巍巍東海的桃花島上,試劍亭裡,海風回旋起伏,黃藥的鏗鏘的聲音伴著聲聲海潮傳入了錢青健的耳際。“學武何以致勝,速度力量是其一,但更重要的就是控制之法了。”
“控制?”錢青健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沒錯,青健,你沒有經過明師系統的指導,只是一味的追求速度與力量,卻並無控制之法,這就如同一個孩童擁有一把威力巨大的武器,單憑武器,沒有好的控制之法能致勝嗎?”黃藥炯炯的目光直逼錢青健,錢青健有些恍然了。
黃藥師頓了頓,又接著緩緩說道:“你內氣溢身,這內勁是足了。但由於你一直是自修,無明師指點,對於力量的控制之法,實在是失敗呀!”
聽了他的話,錢青健也暗自點頭,難怪自己這麽強的內力卻沾不上的他的一點衣角,這裡面的關鍵得好好的問問,想到這,錢青健於是虛心的請教道:“師父,青健請教下,這力道控制自如究竟怎麽才能做到了?”
黃藥師微微一笑:“如何做到控制自如,法門有二,其一,留有余地,所謂‘拳打七分,三分余地’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力全使出,又怎麽能說停就停,說快就快,變化多端了。”
錢青健點點頭,有時自己是太投入了,非要使出全身的力量不可,這樣在變化上就了許多,想變也變不了。
“夫戰勇氣也,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勝之。戰爭是這這樣的,武道也是如此。青健你可要記牢,非到必要時,不可傾其全力。”黃藥師又語重心長的的說道。
“這留有余地是其一,那這其二又是什麽了。”聽了黃藥師的話,錢青健受益匪淺,禁不住搶著問道。
黃藥師微微一笑,道:“你跟我來。”緩步走入試劍亭中。坐在石桌旁,錢青健也跟在後面,進了試劍亭。黃藥師微微一笑,也不說話,隻用手指在這琴弦上一彈,錚的一聲琴音響起。悠揚而雅致,在略略安靜的環境中有些突兀,隻彈了一音,黃藥又將手指從琴弦上撤了下來。淡然一笑,緩緩的說道:“這其二嘛,就與你這彈琴有關了。”
“和彈琴有關?”錢青健秀是懷疑,練武怎麽和彈琴有關了,不過,黃藥師這麽說定有他的的道理,且聽聽他是怎麽解釋的。
“是的。”黃藥師正色道:“我這一生武藝也算是可以吧,音律方面又頗為精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怎能都練到極致了。其實這練琴與練武也是相輔相通的。練琴是我的武道更上了一層。練武講究個心明如鏡,以不變應萬變,料敵先機。練琴到了極致,便有了一顆琴心。靜心中鏡,對敵之際,緒多變化,皆能識破,切握關鍵,有琴心又往往能料敵先機,攻敵之必救。”
錢青健聽了頻頻點頭。
“這便是其二,心明如鏡。”黃藥師正襟凜然的說道:“二十年的練琴生涯,才讓我的心靜中此,控制之法到了極致,就是要讓對手永遠是跟著你的節奏。”
“這控制之法說的頗為有道理,有點和後世的太極相似,以慢打快,以靜致動,力量與速度中加上這控制之法,倒也確實可以。只不過。”他思忖著,又轉**想到:“這力有余地就罷了,還是好掌握的。但這心明如鏡要練二年的琴呀,非得這樣嗎?這二十年也太久了些吧?不要把人的頭髮練白啊!”
輕輕的海風之中,錢青健靜靜的站在試劍亭畔,漸漸的陷入沉思,“有什麽辦法也解決這個問題了?”
見他思索起來,黃藥師知道他在消化剛剛的所得,也並不打斷他,微微一笑,輕移步子到這試劍亭邊上,欣賞起這周遭的景致來。
這試劍亭在桃花島的西側,周圍鬱鬱蔥蔥的是各色樹蔭,當然也有桃花,只是不像島上的別處佔了大半,這裡的桃花只是星星的點綴了些。試劍亭三側地樹木大多是些不開花的樹,或是花開的並不豔。高的喬木,香的樟樹,綽約的榆樹,讓這周遭綠色盎然,但卻又並不顯得過份的奢華。小亭跳簷輕琉,方方正正的樣子,朱色柱子,一桌四椅,典型的江南風物。當東的亭簷下掛著一草字飛繚,兩字曰——試劍,是黃藥師年輕時練劍的雅地。
出玲瓏的試劍亭向西走十來步,就是那東海了,跳岩之下,便是那闊綽的海水了,這東海毫不吝惜它的熱情,沒日沒夜的拍打這暗礁明岩。黃藥師漫步在這東海之濱,舉目向前眺望,天藍海藍,天高海闊,讓人心胸平生一陣豪氣。
這時, 猛聽身後的試劍亭裡一聲長嘯,“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錢青健朗朗的聲音自身後傳來,黃藥師略一轉身移步,舉止潚灑之極,向那試劍亭行進,三步兩步便到了亭中。
當聽到那海潮拍岸的聲響,苦思良久的錢青健終於有了一絲靈感。眼前忽的一亮。先前和黃蓉在崖邊看到那海中的那個礁岩的形象,突兀的出現在眼前。是啊,如果說,這對手的攻擊就如這海水,自己就要和這礁石一般,以不變應萬變,任他潮起潮落,我皆淡然。想到這,他不禁長嘯一聲,“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如果處於那海潮之中,如那礁石一樣,危然不變,來去從容,以一顆平常之對待,處身海潮之中,看清每一片浪花的動作,不就是心明如鏡了麽?想到此,心動不已。就想立即去實施。眼見黃藥師飄然而來,轉眼便到了亭中。錢青健輕施一禮,笑著說道:“謝師父提攜,青健受教了,我想我有些明白了,我這就去試試。”
黃藥師點點頭,含笑看著他,弟子如此的聰慧,也讓他老懷大開啊。錢青健微笑著,施施然向莊裡行去,欣喜愉快的心情使得他的腳步更加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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