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11月份,琴島上空鋪著一層厚厚的鉛灰色。雖然時間剛好指向零點,但是電台中的節目
還陪伴著這個都市的夜歸人。柔和的背景音樂飄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伴隨著DJ稻草的話語
,寂寞的心靈得到釋放,“所有快樂悲傷的心情,稻草在這裡為你解讀心情,交換你的故事
,放飛你的夢,也許在這裡你可以找到久違了的快樂”一時之間這個頻道似乎熱鬧了起來,
各種各樣的心情在這個城市上空飄揚,在這個城市的一個角落裡,他也正在聆聽著那些心情
,那些故事。他空空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的色彩,而在這黑洞洞的凹陷處有著那麽一絲不容易
被察覺的光芒。他的眼前是一幅畫。一幅影響了他很久很久的畫,他此刻正在“看著”這幅
被他自己命名為《光芒》的風景,似乎他可以感受到那畫中的人正在思考著什麽?也可以感
受到那畫裡流動的氣流,而他自己似乎也正在思考著什麽?臉上沒有半絲的表情,而他看起
來就像一座雕像一般凝結在空氣中,而那舊式的收音機剛好串聯起這個比那幅畫更像畫的這
個男子的畫面。
收音機裡的心情雜亂而充滿了這個鋼筋水泥叢林裡的味道,也許這和他此時的心情沒有任何
的交集,而就當他想關掉這個嘈雜的心情電台時,稻草忽然講了一段話讓他停住了按下那關
閉鍵的手指,“快樂於我們乃至善且自然之追求,正因為如此,我們並不選擇每一種快樂,
我認為快樂是很多種的,就好像調色盤一樣,本來是潔白的一個盤,而任由你調上不同的色
彩,而並不是每一種顏色都可以搭配得協調統一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顏色,快
樂是你自己獨特的味道,於是,偶爾我們可以放棄多種快樂,因為這些快樂會帶來更大的不
安。只因為那不是你喜歡搭配的顏色。同樣,我認為許多的痛苦優於快樂,因為我們長期忍
受痛苦之後,更大的快樂便隨之而來。就好像那些調了色的顏色因為互相調和後,變得更加
的美麗。而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並不是每一種快樂都可取的,這樣的話,那麽也不是
每一種痛苦都是惡的,但並非每一種痛苦從本質上都應該加以逃避。不過我們的世界就是這
樣,看你怎麽去描繪,是美麗的大草原還是無垠的藍天都隨著你的意願而動人。”他聽著稻
草那富有磁性的音調,發現這段話語深深的觸動著他的心,那是一顆早已經沉睡了很久的心
靈,原本他自己覺得,因為一幅畫一個心願而來到了這個原本不屬於他的世界是否可以讓自
己感到快樂,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痛苦。他喜歡繪畫,雖然這裡也有那個世界所有的一切,也
擁有那個世界沒有的,而讓他苦惱的是離開那個被叫做異度世界的代價,“我是否想太多了
,也許我真的如她所說的一樣,痛苦過後真的有更大的快樂伴隨著我,在這個世界裡,雖然
我看不到,但是卻可以感受得到那太陽的溫度,那海水的味道,也許失去的,就是讓我得到
更多。”他自言自語的說著,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絲溫度,一絲笑意。
而電台那一端的稻草臉上帶著一絲迷人的微笑,她說著這段話語時,也在思考著,這樣的心
情這樣的感受是來自那個他給他的感覺,那個傷痕累累的他,她很有興趣去知道他心中的那
片領域是什麽顏色的,今天晚上雖然有著很多種心情,雖然她可以透過電話的那一端知曉別
人內在的世界,而自己承載著別人的心情,體驗著每一種色彩,而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剛
才那段話語,其實是講給那個叫做若以的人聽的,她知道他有在聽,因為她可以感受得到他
的氣息,那種藍顏色的氣息,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這種顏色的氣息。“不知道,今天晚上我會
做一個什麽樣的夢?無所謂了,這樣嘈雜的都市似乎有點安靜了,呵,也許我該去看看我可
愛的小妹了。對我而言反正現在似乎也不是睡覺的時間。”
雖然是11月份,但是琴島一點冬天的感覺都沒有,稻草開著車,在夜色中穿行,她換擋、刹
車、踩油、打輪。她都沒有特別的去注意,眼中望著那無垠的夜色中點綴其中的路燈,有一
點的光亮一點的溫暖。在這座小島上沒有其他的車輛,只因為這裡禁止車輛的行駛,但是她
卻可以這樣毫無顧忌的開著車子,也是因為那個他的特權,想到他,就想到她那個可愛的妹
妹,“哎,那個小酒鬼不知道現在睡了沒?”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針停留在五點鍾的位
置,“都這麽晚了,應該是見了周公很久了吧?”她自言自語的說道。
落地的玻璃窗影射著昏黃的燈光,清晨的微風引起山林中沙沙的聲音透過落地窗隱約傳進了
這所現代化複式別墅,當然也夾雜著這個島嶼上少有的汽車聲響。
傷一個人坐在玻璃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東方破曉,晨光熹微。這個冬天的清晨似乎來得有
點早了,而黎明女神也不讓傷驚訝太久,她完全背離了冬天白晝短暫的規律飄然在這個平時
應該還是黑夜的時候降臨,而清晨的露珠散落在玻璃窗上影射出晶瑩透明的色彩,“嘟……”一個不是很大聲卻很清晰的電話聲響了起來,“主人,稻草小姐來了。”“哦,了啦,讓
她進來吧。”“是。”隨著那機械化的對講音消失,傷所在的房間門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進來吧,門沒有鎖。”“咿呀……”一聲門被打開了,稻草那迷人的臉龐出現在傷面前。
“你來了。”
“是,我來了。素子還好吧。”
“恩。”
“你的節目我剛才有收聽,最後一段,你是講給那個人聽的吧!”
“聰明如你,知道也不奇怪。”
“我想那幅畫到底是畫什麽?所以我想親自去看看。”傷認真的說道。
“是嗎?你是要去看什麽?是那幅畫呢?還是那段記憶?其實不用看,你也知道那幅畫所描
述的是什麽?不是嗎?”
“恩,我是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親自去看看,也許會有收獲。”
“值得嗎?”
“絕對值得。”傷肯定的回答道。
“那你就去吧,但是不可以帶素子去。”稻草撥了撥散亂的頭髮,起身,打開了門消失在傷
的視線中。
伴著清晨的第一縷晨曦,和風中第一縷微風揉著一縷音樂,地平線上陽光散落在地面上,遠
遠的那一座學院的門口站著一位少年,長長的頭髮披在肩膀上,在陽光的影射下他的身影顯
得很是淡然,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而另一個身影由遠及近慢慢的出現在這個少年的視
線中,他的嘴角彎成一個完美的弧線,一個穿著紫色亞麻裙子的女孩躍然眼前,“笨小魚在
笑什麽?笑什麽笑,小心笑死你。”“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只要我看到你的心情就非常的
好。嘿嘿,笑一下有什麽不可以?”“看到我心情就很好?哼,什麽邏輯嘛,你這死魚以前
就喜歡這樣壞壞的笑,不過笑起來還是蠻好看的。”這個時候風輕輕的吹散了她的頭髮,我
輕輕的用手輕輕的整理著她的頭髮,“呵呵,親愛的,你的頭髮也來越長了,看來有一天你
的頭髮都會比我長。”秋秋看著眼前這一男子的長長的頭髮,那黑色中帶著些許的暗紅,宛
若血絲般夾雜在黑色的發梢中,“恩,我們是不是應該去上那個叫阿以的老師的課了?”
“是啦。走吧,我們都要遲到了。”“嘿嘿,還不是因為你起不來。”“哼,還不是因為你
不叫我,自己先跑了。”“你這個豬頭,起不來,喜歡賴床還怪我,我都不知道叫了你多少
回了,你這豬頭就是不起來。”“就怪你就怪你”
兩個人吵鬧的身影在晨曦的陽光照耀下顯得如此的和諧。
課堂上,一如繼往的安靜,只因為在課堂上的那名男子所繪畫的畫的總是可以讓學生身如其
境,雖然這名男子的話語不是很多,但是卻可以輕易的吸引著學生的聽覺,而這個時候他如
平常一樣在課堂畫著他的畫,而他所用的色彩一如他的人一樣,沉默,但是卻有一種協調得
讓人驚歎,而時間就在他的每一筆的著色的過程中,時光輕輕的流著,而就當他停下畫筆的
時候他轉過身子,他的“眼光”剛好落在靠窗的那兩名男女,他們雖然也很專心的看著,但
是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們的注意力卻在他今天帶在旁邊的那幅畫,那幅他一直放在他自己
臥室的那幅畫,而今天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的就把這幅畫給帶了出來。其實他隻想證
實一件事情,沒想到,還真的是被他意料到了,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是命運的安排終究還
是逃不開的。那份契約還是有人想要得到,始終這份契約要被解開的。
傍晚時分,銀白色的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空,空氣乾燥、溫暖,彌漫著海的氣息。四野寂靜
,只有風的輕吟,海的拍岸聲,阿以的宿舍門外有兩個客人,而他們就是夢魚和秋秋。
“叮……咚”清脆的門鈴劃破了寂靜,門打開了,我看了一下秋秋,她也看了我一下,彼此
都覺得有點怪異,難道他已經知道我們會來找他?
我們走進了他的房間,房間擺設很是簡單,但是卻很有藝術家的氣息,空空的廳堂裡擺滿了
畫,而走進他的臥室,可以看到一幅畫被一塊布給遮著,而那上面散發著一種氣息,屬於異
度的氣息。
“坐吧,我知道你們會來。”果然,阿以知道我們會來。
“老師,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呢?”秋秋淺淺的笑了一下問道。
“呵呵,這還不簡單,因為你們對我所守護的這份契約有所感應,我知道你們會來找我的。”阿以淡淡的說著。
“你們所要的契約就是這幅未完成的畫,要看一下嗎?”
“未完成?不是吧?那幅被稱為《光芒》的畫居然未完成?”秋秋驚訝的說道。
“恩,是未完成,要是我完成了這一幅畫那麽這幅畫的契約就解開了,那麽你們也就可以拿
走了。”阿以說著就那塊布。
“那解開這份契約需要什麽條件?”我一手按住了阿以掀開布的手。
“呵呵,條件?簡單,只要當時被我畫下的人到了這幅畫面前看到那未完成的部分就可以。”
阿以抽回手,拉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就這樣哦?看到未完成的部分?恩,我明白了。”我看了看那窗外的海面,平靜而沒有一
絲波瀾,於是我起身跟秋秋示意了一下,“好了。我們就先走了,打擾您了,老師,我們等
等再來。”
“恩,我期待你們可以解開這個契約。”
門被輕輕的關上了,阿以背靠著門閂聽到漸行漸遠的兩人,呢喃道:“也許真的可以完成那
未完成的一部分。”
“為什麽不讓他打開那幅畫,讓我們看看呢?”秋秋不解的問道。
“呵呵,很簡單,要是我們看到了那幅畫,而沒有看到那未完成的部分,那麽這份契約我們
就算拿到了也沒有用,因為我們必須解開他。”我一口喝下手中的咖啡說道。“喂,白大老板再來一杯,不加糖。”咖啡廳裡沒什麽人,柔和的鋼琴聲水銀泄地般傾倒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空間裡。
“怎麽遇到難題了?”白伊一身性感的緊身衣服露出她白皙的肌膚,柔潤的黑發,晶亮的琥珀色的眼睛。讓白伊今天看起來很是女人。
我玩著手中的杯子,透過杯子的折射,看到另一個女人的出現,那是電台的DJ稻草,微卷的長發卷卷的披在肩膀上,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的鍵盤上跳躍著,而那一曲終了,她的目光轉向了我們。
“一個條件!”我伸出一個手指頭沒頭沒腦的說出這句話。
“一個條件?解開契約的條件。”稻草緩緩的走到了我們身邊,她的手輕輕的搭在白伊的肩膀上。
“恩。”秋秋看著眼前兩個漂亮到可以去當明星的女人,笑了笑說道:“你們晚上是要去參
加什麽舞會?穿得這麽漂亮?”
“是啊,晚上會有一個很精彩的舞會,但是地點卻不怎麽好。”稻草懶懶的撥了撥頭髮眼光卻落在我身上。
“哦?看來,晚上,會有人去解開那份契約的。”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笑了笑,轉過頭跟秋秋眨了眨眼睛。
“呵呵,好聰明的魚。”白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手中也拿著一杯咖啡,“祝你順利拿到契約,就可以拿到一大筆獎金咯。”
“這次會有獎金哦?不錯不錯, 小魚,看來晚上我們要好好的看場精彩的舞會。”秋秋拍了拍手笑得很是快樂。
“說不定主角變成你們兩個也說不準呢。”稻草笑了笑,順手拿起吧台上傑剛做好的咖啡一口喝下。
“主角?也不錯啊……哈哈。”我的笑得很是放肆。
秋秋翹著嘴,雙手放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忽然發現天空藍得有點詭異。
而吧台的那一邊的白伊看著呆望著天的秋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的期待,而她旁邊的稻草則笑著看著那邊笑得有點放肆的夢魚,"他的性格越來越像他以前的樣子了。看來,這場舞會會很好玩.""是嗎?你會去看嗎?"白伊撩了撩稻草卷卷的長發,愛惜的看著那潔白的臉上突然劃過的傷感的表情."也許吧?我不知道,這個季節是否適合這樣的心情?是否這樣的舞會是一個完美的演出呢?那幅畫,也許就是這個舞會的答案吧?""也許吧?連我都有點興趣了,或許我會悄悄的去看的哦."白伊打趣的說道."隨時歡迎你這位美女.呵呵.""真心的嗎?""當然."
兩個人望著窗外的天,也許,晚上的舞會會真的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