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聞言喜道:“隻一天就把報紙賣出去啦?他們是怎麽賣的?”本來他還不相信這報紙真的能賣出錢去,必竟這是新事物,以前誰也沒見過!他之所以悶頭乾活,全是因為出自對張囂的盲目信任,至於能不能成功,他內心是沒底的!
其實張囂心裡也沒底,但反正他自己現在一無所有了,這才硬起頭皮挺著脖梗子開乾的!放下郭英,他笑道:“也不一定是完全打開了銷路,可能是因為乞丐們平常沒飯吃,所以隻賣出一張兩張的,但也足夠他們吃飽了!”話雖這麽說,可他臉上的得意神色早就告訴了大家,這報紙必會給書站賺來大錢!
李善長雙掌合什,大聲念了句:“阿彌陀佛!”
藍玉也跟著他念了句阿彌陀佛,這才道:“地皮錢終於快要賺回來了,善哉善哉,以後還能有地方睡覺!”
張囂猛拍雙手,笑道:“說這些幹嘛!來啊,兄弟們,今晚不睡覺啦,咱們再加印兩百份……不,咱們今天就把後天的報紙也趕出來,一千份!”
屋裡幾人齊聲答應,就連藍玉這個懶小子也是乾勁兒十足,一件事情如果見不到好處,那麽無論是誰都會心裡哆嗦,可一旦知道這事必會成功,那乾起來可就精神百倍了!張囂口述,李善長記錄,宋濂就在那裡排版,幾個人勁頭都實在足了些,竟把以後三天的報紙內容全定了下來!
雞叫頭遍,天色放亮,幾人都累得實在挺不住了,這才小睡一會兒,因為今天張囂還要開站說書,這麽整夜整夜地熬是受不住的!
小睡片刻,天光大亮,還沒等藍玉去開門下閂,就聽外面有人拍門,“朱站長,朱站長,我們來拿報紙!”
藍玉開門向外一瞧,好家夥,外面足足等了三四十人,都是昨天為書站賣報紙的乞丐!當先一人見藍玉開門,立即拱手哈腰,對他行了個禮,這才陪笑道:“這位小哥,不知今天朱站長還給不給我們報紙啊?”
藍玉側頭看去,這人昨天晚上不是來過了嗎?問道:“咦,昨晚你不是領走了五份報紙嗎?我記得清清楚楚,前天晚上你領走三份,昨天晚上領走五份,你比別人多拿了兩份!”
這乞丐笑道:“第一天我找了三個財主,把三份報紙全換了窩頭,昨晚一拿到報紙,我等不及天亮就趕忙給他們送去了,一個財主要了三份,說其余兩份要送給鄉下的親戚,還多給了兩個饅頭!”
又有一個乞丐道:“是啊,我也聽財主說這報紙內容兩次不一樣,和買書不同,書價錢貴,看完就放到書架裡了,可這報紙每次都有新花樣,呵呵,他們叫我有了新的,就要趕緊給他們送去,窩頭管飽!”
藍玉心想:“管飽!還有這種好事,我們印報紙的都得精打細算,生怕明天斷糧,你們倒吃得肚皮鼓漲!”心裡有些衝動,真想不給乞丐們報紙,他自己去賣!
張囂從裡面趕了出來,問道:“你們用我的報紙隻換了窩頭?那銅錢呢,有沒有賣到銅錢?”
領頭的乞丐忙又給他行禮,道:“朱站長,您老好!”
張囂搖頭道:“我沒你老!你們有沒有換到銅錢?”
乞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頭道:“不是你告訴我們的嘛,用報紙換窩頭,怎麽又變成換銅錢了?”
張囂心中大罵,真是窮命,就知道吃,除了窩頭沒聽說過別的!難道以後到我這裡來上貨,也給我窩頭嗎!心中大罵,可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道:“不錯,當然要先混飽肚子再說!不過我可跟你們說明白了,第十天再來我這裡拿報紙,可就要給我錢了,給我窩頭是不行的!”
乞丐們一齊點頭道:“好,今天就不要窩頭,管財主們要錢!”
張囂見他們答應的馬馬虎虎,皺了皺眉頭,道:“你們是怎麽把報紙賣出……換出去的?”
“這個簡單!乞丐們笑道,他們對濠州城裡的有錢人住哪兒清楚得很,其實前幾天張囂大做廣告,雖然對於他說書的客店沒有什麽太大幫助,因為畢竟沒那麽多的閑人來聽他說書,可報紙卻不同了,這東西什麽時候看都行啊!乞丐們在門口一站,老爺太太的一叫,基本上家家都能買上一份報紙,也算看個新鮮吧!
聽罷乞丐們亂七八糟的述說,張囂道:“這城裡富人雖多,可不見得個個都識字,他們買了報紙,能看得懂嗎?”
領頭的乞丐忽然笑了,扯著脖子唱了起來,調調兒正是平常的乞討歌謠“蓮花落”,內容卻張囂前幾日講的yy小說!一聽他唱,張囂笑了,立馬兒明白了這些人是如何把報紙推銷出去的,這不等於上門服務嘛,這些家夥還真是無師自通啊,竟然盜版我的說書方法!
乞丐們都嘻嘻哈哈地道:“以往在財主家門口唱上一天,也不見得能給我們半口剩飯,可如今隻唱上一段,那些人就會讓我們唱下一段,買我們的報紙就唱,不買我們就去下一家接著唱!”
張囂笑道:“那你們以後可得穿得乾淨些,說不定主人還會把你們請進屋去唱上一段,多送幾個窩頭!”心裡卻想,如果以後賺多了錢,我何不給他們統一著裝,穿上一樣的衣服這些人自然就認為是我的屬下,也算是提前拉了壯丁,制定軍服了!笑罷,讓藍玉取過昨晚的報紙,發給了乞丐們!
拿到報紙,乞丐們無不興高采烈,告別張囂,迫不及待地跑了,想必都著急去換今天的窩窩頭!
目送他們離開,李善長忽道:“如果換做是我,還真不一定能讓別人花錢買報紙,可這些乞丐卻能,倒也奇了!”
張囂心中好笑,咱們一次印上一千份,讓你一份一份的去賣,自然賣不出,可乞丐們一天隻賣幾份,他們有的是時間,又要求不高,有口吃的就行,賣掉報紙並不為難,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宋濂卻道:“濠州城裡能買得起報紙的人並不限於財主,普通百姓幾家合買一份也是有可能的!隻是我覺得我們的做法有個大大的缺陷!”
聞言張囂一愣,問道:“什麽缺陷?”自己的做法完全符合現代的商業模式啊,他怎麽說有缺陷?
宋濂道:“我估計咱們的報紙賣倒一定數量後,就賣不動了!站長你想,濠州城裡不過十幾萬人, 就算人手一份,也不過十幾萬份,所以照我計算,就算把城外能買報紙的富戶都算上,也不會超過兩千戶!”
李善長也點頭道:“不錯,兩千份報紙如去掉本錢,咱們還是賺不到太多的,看來我這地皮一年半載的還是贖不回來!”
張囂歎了口氣,心想:“不錯啊,我只顧著高興,卻把客戶數量給忘了,濠州這個市場其實並不是很大!”想了想,他道:“暫時還賣不到別的城去,看來得提高報紙的質量,多拉些不識字的買家過來!嗯,給替咱們賣報的乞丐起個名字吧,就叫報童如何?”
宋濂點頭道:“叫報童也好。不過光靠他們挨家挨戶的去唱,似乎效果不大,咱們還得從報紙本身著手啊,怎麽能讓不識字的人也買呢?”
藍玉多嘴多舌地道:“教他們識字不就得了!”
“放屁吧你,字是現教就能學會的嗎?”李善長罵道。
張囂忽道:“文字可以排版,那麽圖畫可不可以印出來?”他突然想起了起點的漫畫頻道,就算這年頭的老百姓都不識字,但圖畫總能看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