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囂見他們答應得這麽痛快,心裡高興,既然願意給我蹂躪,那本站長還客氣什麽!他道:“你們先進屋,待會兒我再跟你們說該做什麽!”
凡好吃懶做之人必有點兒小聰明,這幾個小白臉乞丐還以為讓他們當打雜的,也就收拾個屋子什麽的,立即跑進了屋,搶過藍玉手裡的抹布,道:“小兄弟,你去休息吧,這些活交給我們就行了!”
藍玉心道:“又招了幾個跟班啊,站長還真大方,養活這麽多的閑人!”他立即一瞪眼睛,道:“擦桌子誰都能,我乾就行了,你們幾個,你去挑水,把後院的水缸挑滿,你去劈柴,你去燒水,你嘛……”對著最後一個小白臉兒,這人穿著極其破爛,只是把一個麻袋的底掏了個窟窿,套在頭上,就算是件衣服了,藍玉笑道:“看你穿得這麽簡單,我也不好意思讓你乾些累活!”
這乞丐大喜,得意地看了其他幾人一眼,心道:“你們不行吧,我已經得到了小主人的賞識,以後吃饅頭時,我能吃三個,你們也就每人兩個!”
誰知,藍玉卻道:“去把茅廁打掃一下,把裡面的坑用水衝淨!咱們的茅廁也不大,裡面也就六個坑,你一個人不用半個時辰就能衝完!”
這乞丐幾乎暈倒,趕情是這麽個輕松活,這一臉衰相的小兔崽子哪是賞識我,根本就是看不上我啊!
藍玉見他們磨磨蹭蹭地不願動地方,大喝一聲:“再不乾活兒,就把你們賣到窯子裡去當大茶壺!”
幾個乞丐卻樂了,手腳更磨蹭了,對藍玉來說去窯子裡當小廝是件丟人事,可對他們來說,想去還去不了哪,如果真能把自己賣進去,還得謝謝他呢!
張囂聽見他們在屋裡胡攪,也不去管,把兩片竹板劈裡啪啦亂打一氣,又開始了這一天的工作,今天來的書客並不十分多,但大多數都是富家子弟,也就是公子哥,畢竟一般人還要討生活,沒法兒天天來聽書!
對著這百十來人張囂大講一頓,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便拱手道:“多謝大家每日前來捧場,我朱元璋無以為報……”
一個公子哥笑道:“那就以身相許吧!”
張囂笑道:“那也得有人要我才行!”頓了頓,道:“今天我準備給大家來段葷的,屬於少兒不宜的那種,我知各位都是正人君子,所以……嘿嘿,不喜此調調兒的現在請回吧,如果還沒滿十六歲卻又想看,請回家把家長領來,在家長的陪同下一同觀看!”這句話翻譯成現代語言就是:未成年人禁止入內!
他不說這話,沒準兒還真有人離開,可這話一出口,相反一個離開的都沒有,公子哥們連青樓妓館都去得,來段葷的小說又有啥不敢聽的!紛紛叫道:“好啊,先來段十八摸!”
有的則道:“十八摸算啥,朱站長文采風流,定能來段三十六摸,和三十六計相互輝映!”
張囂心道:“還真是群色鬼!”點頭微笑道:“各位稍等我片刻,我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麽?莫非要去怡紅院把春花叫來?”
“不一定春花,也許是秋香……”
不理公子哥們在外面滿口的汙言穢語,張囂直進後屋,問道:“那幾個人呢?叫他們過來!”
藍玉聽得心頭突突亂跳,那幾個乞丐被他修理得夠嗆,不會向站長告狀吧?飛跑而去,把那幾個人一起叫來!
張囂見幾人到來,笑道:“看你們的樣子象是出身殷實人家,是家道中落才被迫出來乞討吧?”
幾個小白臉此時都是汗流浹背,這朱站長的饅頭真不好吃啊,饅頭沒進嘴,倒把他們累得幾乎斷氣!聽張囂抬舉他們,急忙點頭,爭著搶著說自己出身富貴,此時落難,朱站長如能大力相助,日後必會報答之類的空頭白話!
張囂把手一擺,道:“別說這些沒用的,我就問你們以前看沒看過戲吧?”
小白臉們急忙點頭,戲當然看過,不過都是野台子戲,元時看戲高檔一點的都是達官貴人包場,他們身份低微,當然不可能看過太好的!
張囂點頭道:“看過就行!來,我給你們說段戲,待會你們照著演就行了!”
“可我們不會啊!”小白臉們為難地道,演戲雖比倒馬桶輕松,可不會演也是沒辦法!
張囂笑道:“不用你們唱,你們隻做動作就行了!”招手讓他們湊近自己,低聲說了起來。李善和宋濂兩人見他一副神秘的樣子,也都伸長了脖子偷聽!誰知不聽還好,越聽臉色越難看,李善長聽得臉色發綠,宋濂則唉聲歎氣,坐在椅子上不斷搖頭!
這幾個小白臉也是聽得滿臉菜色,都搖頭道:“這個我們可演不了,這些動作如何做得,如果今天做了,以後哪還有臉面出去見人?”
說得也是,臉皮雖沒有饅頭重要,但好歹也得顧及些!張囂眼珠一轉,想起京劇裡不是有臉譜嘛,他拍了拍一個小白臉兒的肩頭,拍得這人骨頭大酥,登時感到身份與眾不同,滿臉的感激之色,還以為朱站長不讓他裝女人了呢!
張囂一本正經地道:“我早就為你們想好了,你們把臉塗成五彩不就得了,又好看,別人又不知道你們是誰!怎麽樣,我可是完全為你們著想啊,連你們的面子都考慮進去了,如果你們還不答應……嘿嘿,今年年景不怎麽好,不知哪家財主能天天給你們饅頭吃!”語氣雖然依然和藹,可裡面的意思卻表達得清清楚楚,如果不聽我張某人的話,接著餓肚皮去吧!
好吃懶做的人能指望他們有什麽硬骨頭,就算有硬骨頭,也沒長在這幾個人身上,那個被拍的小白臉兒立即道:“行,只要不讓別人知道我是誰,我我……我就舍命陪站長啦,只要站長一句話,小人風裡雨裡……”
“行了行了,你們呢,願不願意?”張囂見這幾人還在猶豫,轉頭對藍玉道:“去蒸饅頭!還有,把後門兒打開,這幾位兄弟想離開,你送送他們!”
剩下的三人立馬兒急了,都道:“別別,站長也是為了我們好,我們哪能不識抬舉呢!行,就按朱站長說的辦!”一時之間,賤性大發,點頭答應了。
張囂一笑, 這才是乖孩子,本站長不會虧待你們的!屋裡沒什麽用來化妝的顏料,他便把用剩的紅紙找出幾張,沾了點水,這紅紙掉色,正和用處,在幾個人的臉上胡亂塗抹一番,就算打了底色,又找出點刷牆的白灰,給他們上了點粉,最後提筆,給幾個描了描眉,就算了事!
李善長和宋濂都想上前勸阻,這也太過份了,好好的人被張囂這麽一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簡直是有辱斯文!張囂卻很得意,把筆往桌上一扔,看著這幾人,心想:“趕情,我竟然是臉譜的首創者!咦,照這麽說,一開始那些畫臉譜的人是不是也是演春宮的出身啊?記得乾隆皇帝最愛看戲,自己還唱,莫非他也……嗯,后宮那麽多妃子,不玩點兒花樣,他一個人照顧得過來嘛!”
哈哈一笑,他道:“走,跟我出去,一會就照我跟你們說的做!”
轉回前堂,那些公子哥早就等不及了,見他出來,都叫道:“站長大人,你怎麽才……呀,這些都是些什麽人啊!”一百來人都目瞪口呆盯著張囂的身後,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張囂道了聲“久等”,拿起竹板,心道:“就給你們來段《西廂記》的種馬版,讓你們也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