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開到一棟漂亮的大廈前,望著門口飄揚的彩帶梁曉才搞明白原來不是什麽模特培訓班,而是一個模特大賽的報名面試活動。他衝著鈴子翻翻白眼,這小丫頭說話真不實誠。
走進大廳,梁曉頓時眼花繚亂、直想昏倒。他身高,鈴子,一起走在馬路上的話也算的上是吸引別人眼球的高海拔了。但是在這地面平整光潔的大廳內,梁曉感覺自己就是站在一坑裡的矮子,仰望著快步行走的眾人。
“真高啊。”望著左邊剛走過的一個將近一米八,穿上高跟鞋顯得比梁曉還高的女孩,右邊挺拔的站立著的絕對超過一米九的男人,梁曉感歎道。
“我都有點自卑了。”鈴子也心中惶惶,米,在人群中好像是最矮的了。
梁曉頗無辜的聳聳肩,“拿出你聽死亡金屬的那種青春、激情來,你就會覺得自己無所畏懼了。當然,最好在服上一片藍色小藥丸。”
“你要死啦。”鈴子憤恨的踢了梁曉一腳,尖尖的高跟鞋正中他的脛骨,疼的他齜牙咧嘴。
“你這是來面試,就不能注意點形象?”梁曉有些生氣的瞪著鈴子,真想就這麽甩手離去,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的火。
鈴子自知她踢疼了梁曉,訕笑著摟過他的一條胳臂。
兩個人朝報名點走去,鈴子發現身邊的這個男孩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竟然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的瞅過往的女孩。
“你鄉下來的啊。沒見過城裡大姑娘?”諷刺的話語中怎麽聽都隱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梁曉停下來,轉頭使勁的盯著鈴子。她在出租車上的時候一直忙著化妝,睫毛膏、眼影還有亂七八糟梁曉說不上來的東西疊加在一起後,她更像個小妖精了。
“我怎麽發現其他來報名的女孩都是素面朝天的沒怎麽化妝,就你是濃裝豔抹阿?”
“真的嗎?”鈴子大驚,伸著脖子四處張望。
“某人那,簡直是從火星來的,脖子伸那麽長,沒見過地球人嗎?”
“你!”鈴子紅顏大怒,抬腳就想踹,猶豫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那……那我該怎麽辦呀。”鈴子經過剛才那麽仔細的一觀察,還真是這麽回事,模特面試本來就需要素面朝天才能看出資質才貌。
“去洗啊。先找個洗手間唄。”
“可是,卸妝要好長時間呢。否則會很難看的。”鈴子快哭出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配著黑乎乎的眼影,讓梁曉有種想狂笑的衝動。
“乖,”梁曉哄小孩一般拍拍鈴子的臉蛋,“去把眼影和粉底洗掉就可以了。其他的影響不大的。放心吧。”
一直等到鈴子走出了視線,梁曉才敢放肆的捂著嘴笑。這女孩,典型的一大腦抽筋的主。看起來瘋瘋癲癲,其實沒多少主見也沒自信。性格上的缺陷也不少,算是嬌生慣養的後遺症吧。
笑完了,梁曉雙手插兜,懶洋洋的斜倚在牆壁上,右腳搭在左腳上,戲謔的望著這些進進出出的人群。這麽多人爭來爭去,最後隻做了那個站在頂端的人的墊腳石,令人企盼的榮光只會降臨在少數人的頭頂,對於多數人來說這一切終將成為一場喧鬧的美夢,夢破人醒是最終的結局。
鈴子?梁曉撇撇嘴,她長的是不錯,卻也稱不上頂好。至少在梁曉心中還是覺得微微比她漂亮一些。再者的身高在女模中只能算踩在基準線上。作平面模特還可以,台模特就有些勉強了。再加上她毫好無親和力的令人頭痛的個性,具梁曉推算,即便通過了面試,也絕對是最先被刷下的一批人中的一員。
正想象著鈴子被刷下來之後暴睜的雙眼和憤怒的能把裁判撕成碎片的“銀牙”,一個禮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暢想。
“你好,請問?”
呈現在梁曉眼前的是一個優雅的女士,說實在梁曉分不清女人的年齡,對感覺不成熟的他稱之為女孩,感覺懂點事的他稱之為女生。其他的他統稱為女人。“女士”這個名詞甚少被他從大腦內的詞典中翻出。
不過梁曉眼前的這位絕對有資格被他稱之謂“女士”。因為她的氣質,梁曉說不出這是種什麽樣的氣質。他從未見過如她一般每一個舉動都顯得如此高雅如此藝術的人。或者這就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王者之氣”,或者“王后之氣”?誰知道呢!
不過這位女士應當不小了,從她眼角間遮擋不住的細密皺紋梁曉推斷她已經過了歲。的確,也只有經歷了時間的磨礪,人的身上才能出現一些獨有的氣質。氣質是由內而外的,經歷淺薄的人,他們的“氣質”只不過是某種容貌的外像罷了。
“呃。你好。”雖然知道自己這樣盯著一位女士是很不禮貌的事情,梁曉還是挪不開自己的眼睛。
“優雅的女王”全然不介意陌生男孩的眼光,她含笑問道,“請問您是來參加模特選拔的嗎?”
“我是……”
“那就好。”女士高興的打斷了他的話,她哪裡知道梁曉本是想說“我是陪朋友來的”呢。“這位是我的助手,你把這位先生帶到樓上的工作室。”前一句說給梁曉,後一句則是對她身後跟著的秘書樣的女孩說的。
“可是我……”
“呵呵,我有點急事。”女士打個招呼,笑呵呵的快步走了。
“哎?我是陪我朋友來的。”梁曉無奈的轉身對著她的秘書說。
“沒關系。”秘書伸手招來一個服務生,交代他替梁曉在這裡等他的朋友。
“我暈。”真是越弄越混亂了,這夥人就不能讓別人把話說完嗎?“可是我不是來面試的阿,我朋友才是。”
“啊?”那秘書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開玩笑的吧。”
“我說姑奶奶,我開玩笑幹什麽?”梁曉哭笑不得。
“呸,誰是姑奶奶。”秘書啐了他一口,轉瞬又為難的說,“可是鄧小姐交代了讓我帶你去她的工作室。”
“那就麻煩你幫我解釋解釋了。”梁曉攤開手,無奈的說。
“梁曉!”正說著鈴子遠遠的走了過來。
“哈哈。”鈴子一走進,梁曉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一邊的秘書和服務生也都捂嘴偷笑。
鈴子鬱悶的拽著梁曉的胳膊晃,“討厭!你笑什麽?”
梁曉從懷中掏出手巾,小心的湊近擦了擦她的右眼角,眼影的確是洗掉了,可不知怎麽這裡還留下了一小片黑痕。他輕輕的擦拭了好幾下還沒擦掉,終不耐煩的下了狠手。
“哎呀。”鈴子噘著嘴推開梁曉,捂著眼角,“弄疼我了。”
梁曉笑著挪開她的手,仔細一瞧,黑痕是沒有了,卻變成了一小片紅痕。他拚命的凝固住全身的肌肉不讓自己笑出來,一本正經的說,“嗯,擦掉了。馬大哈似的,卸妝也不小心一點。”
那秘書同樣好不容易才壓抑住臉上的笑容,歪頭問梁曉,“你女朋友?”
“女性朋友。”梁曉趕忙著重強調那個“性”字。
“哦——”二聲的這個字讓她**的千回百轉,明顯的認為梁曉在掩飾。
“切!我才不要他這麽沒趣的男朋友呢。”鈴子依舊委屈的捂著眼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哎,對了。梁曉,你還沒給我介紹這位漂亮姐姐呢。”
“這個……”梁曉再次無言以對。他發現自己真的欠缺社交經驗,這麽半天竟然不知道那女士和這位秘書的姓名。
“嚴靈。”秘書笑眯眯的自我介紹道。“我是來請這位,你是叫梁曉吧。請梁曉先生到鄧小姐的工作室去。”
“你們剛認識?”
二人點頭。
“鄧小姐找梁曉幹什麽呀。”
“具體我也不清楚。不過鄧小姐是著名的時裝設計師,這次是來指導一個平面廣告的拍攝。估計是覺得他的氣質很適合這個廣告吧。”
“拍廣告?”鈴子眼睛一亮。
“梁曉,梁曉, 你答應沒有?快答應啊。拍廣告呀。這是多好的機會,上電視上雜志……”鈴子興奮的晃著梁曉的胳膊。
“拜托,那是你的理想,不是我的。”
“不行,你一定要去。我還沒有拍過廣告的朋友呢。”鈴子不依的拉著梁曉的衣服,“姐姐,我們要把他拖到哪裡啊?”得,才多一會兒,“姐姐”都叫上了。
“我說,你不是要報名參加模特比賽嗎?”梁曉其實也有些心動,這種新奇事情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嗨。我就是瞎玩。真訓練讓我走台步我可吃不了苦。聽說要把小腿走到三腫三消。”鈴子嬉皮笑臉的推著梁曉往電梯口走,“還是你這件事情比較好玩。”
“好玩?那就去玩玩吧。我又不會少塊肉。”梁曉低聲嘀咕道。
嚴靈抿著嘴看著打鬧的兩人,悄悄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氣。她摸著自己的臉,今天笑得似乎有點多,難道自己已經太老了嗎?看著這些青春味十足的年輕人,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