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台下人聲鼎沸,眾人紛紛競價。
已經飆到了三萬兩千兩。
“我出五萬兩!”人群中突然爆出個尖細的聲音。
曾紋心裡樂滋滋的,邊上的王洗拉了他一下,告訴他這是向太后身邊的內侍。曾紋不禁嚇了一跳。
“我出價六萬兩!”人群中傳來了賈胖子的聲音。
眾人頓時一愣。
“六萬五千兩!”尖細的聲音又在加價。
“七萬兩!”賈胖子不甘示弱。
曾紋心裡暗暗叫苦,這個賈胖子,千萬別再加價了,要不得砸在自己手上了。
忽然傳來一個粗聲粗氣、聽起來有點怪的聲音:“八萬兩!”
“這是新羅來的金朝王子殿下。”
“八萬五千兩!”賈胖子看來還沒過足癮,一幅興致勃勃地樣子。
曾紋趕忙連連向站在他身後的杜遷使眼色。
“九萬兩!”傳來了王子咬牙切齒的聲音。
賈胖子終於在杜遷拉衣角的暗示下住了口。
隨著三聲鑼響,大宋有史以來最貴的一幅字畫,終於以九萬兩白銀的價格成交了。
(可令人想不到得是,幾年以後這幅字畫身價倍增,最後被九州島的一個名叫義野次郎大名以十三萬兩的天價再次收購)。
至此,這場演唱會終於圓滿落下帷幕,曾紋和師師亦喜亦憂。喜的當然是賺得盆滿缽滿,憂的是師師,因為杜勇最終也沒來,一次如此聲勢浩大的活動,恐怕隻有一個答案,他並沒有來到北宋。
翌日,曾紋帶著三萬兩銀票送到端王府上。
趙佶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說再辦一次盛會。
曾紋趕緊說:“人隻有不斷超越自己,才會有成就感,不斷重複過去,哪裡還有什麽樂趣?”
趙佶不禁陷入沉思。
……
時間過的真快,眨眼就到了上元觀燈最後一日。
吃罷晚飯,曾紋就和師師、花榮、王倫等人一起往最熱鬧的宣德樓走去。一路上,但見從東華門直至宣德門,皆遍懸燈景,又有不少雜耍藝人在其中踩高蹺、走旱船、舞獅、耍猴、吞刀,名目繁多,令人目不暇接,真是一派盛世繁華的景象。
一行人正行在宣德門外,忽然看見王洗氣喘籲籲地跑來,說是皇上召見。
原來是晚,哲宗皇帝帶著一乾近臣一同來到宣德城樓,說是要與民同樂。酒宴中,哲宗便命向來才華橫溢的十一弟端王趙佶作詩獻賀。不想素來風流倜儻、愛出風頭的趙佶竟然推托,說是今有京中第一才子在,不敢獻醜。一個多月來,哲宗多聽人讚歎這位新近才子。當下就命人宣曾紋覲見。王洗當仁不讓地毛遂自薦領了這差事。不想到了曾府,卻撲了個空。正悵然回到宣德樓時,喜出望外,一眼瞧見了人群中的曾紋。(其實還是托師師的福,否則曾紋這樣的人落到人群中,要找出來還著實不易。)
懷著誠惶誠恐的心情來到宣德樓上,曾紋拜見了這位短命的皇帝。
“草民曾世昌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雖然禮儀不會,好在二十一世紀宮廷戲多,憑著印象,也有個七八分的樣子。)
“起來吧。卿的大名朕也是耳聞已久,都說是文曲星下凡。今日元宵佳節,愛卿可否也讓朕見識一下這京中第一才子的風采?”
曾紋飛快抬頭掃視了一眼哲宗:二十歲左右年紀,瓜子臉,給人的感覺隻有兩個:一是瘦,二就是臉色蒼白。怪不得二十四歲就命歸黃泉。
“皇上過譽了。與朝中眾位大人相比,草民不過是螢火之蟲。不過皇上抬愛,草民勉力一為。”
一路上,曾紋已思考過了,關於元夜,自己隻記得三首,卻隻有辛棄疾的《元夕》最為貼切,其余皆為傷懷之作。於是故作沉吟一番,提筆寫道:
青五案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簫聲動,雲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千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闌珊處。
一詞寫完後,又是老頑童王洗自告奮勇當樓高聲朗誦。
哲宗沉默良久,突然開口道:“愛卿才高八鬥,可願入朝供職?”
(不會吧?竟有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曾紋一時呆住,不知如何作答。
好一陣,哲宗看曾紋沒有反應,好生納悶,又問了一句:“愛卿可是不願意麽?”
曾紋趕忙一拜到底:“草民曾世昌受皇恩,日夜思圖報效朝廷;今又沐皇恩,雖粉身碎骨,不能報之萬一。隻是,草民恐自己才疏學淺,且年少無知,故誠惶誠恐。”
哲宗笑道:“你卻很會說話,甚好,不愧是曾樞密之子。”
轉頭又道:“你們看,安排何職合適啊?”
只見趙佶一擺袖子,脫眾而出:“皇兄,臣弟以為可委為鴻臚寺少卿。”
忽有一人站起身來,大聲說道:“皇上不可,曾公子雖然詩才橫溢,但未入太學,且未經科舉,雖可因蔭入仕,但現如今尚未及冠。怎可委以此高位?”(後來才知道此人就是權相蔡京。)
“是啊,皇上,此人半月前還在煙花之地購買歌女,且詩詞中放蕩不羈,素有狂詞。如此之人怎可為官?”接著又一人排眾而出。(後來知道此人就是禦史中丞安淳。)
(看來,曾紋為官阻力不小啊。不過芝麻綠豆大的官都受到重重阻擾,看來曾布得罪的人實在不少。)
“皇上,臣以為可委為太樂正。”王洗在一旁說道。
曾紋一聽,有些急了,知道王洗是好意,但是作了這太樂正,對別人來說是好事,一來是閑職,二來可以常在皇上身邊,吟詩作對,說不定什麽時候,皇上龍顏一悅就又能加官進爵。可是對於曾紋來說卻是個苦差,他肚子裡的墨水可不多了,這幾下就差不多快被淘空了。
曾紋趕忙又是一拜到底:“皇上明鑒,草民一家世受皇恩,入朝為官,草民也隻想竭盡所能以報效皇上的知遇之恩。但是世昌才疏學淺,不敢居於廟堂之上,隻想能在地方上為雲雲百姓作些實事。”
眾人聽了都是一愣:這大宋開國以來, 風氣使然,眾人都是削尖了腦袋往這東京城裡鑽,同樣的品級,京官比地方官員熱了數倍不止。
“皇上,曾公子所言極是。臣愚見,曾公子放任一方知縣,歷練幾載,定可為國之棟梁!”
聽完此人話,曾紋不禁吐血,好小子,一杆子就把自己支到九品芝麻官了。後來才知道,此人乃蔡京胞弟,時任尚書左丞的蔡卞。
“知縣,太屈才了罷。”哲宗沉吟。
“皇上,今有渭州知懷德軍李元成因父喪,上書守孝,臣以為,曾公子足以堪任。”又一人進言。
“皇上,不可,世昌乃肇之侄,微臣從小熟知他的秉性。那平夏城乃是西北邊陲,夏人常擾之,世昌一介文弱書生,恐難當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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