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劈你的頭’,魏強一路不停跑回春色滿園。在引領下,他來到了那個曾經給他毀過一次的帝王套間。
剛踏進房門,他就聞到了衝天酒氣。只見沒事豬和錢夫人醉得不成樣子,抱在一起,和衣躺在地板上。那邊,菜菜則醉倒在滿桌的佳肴裡面,她顯然吃得很飽,連小腹都微微有點脹鼓了。
“好味……好味……我還要……”菜菜顯然迷糊了。
“這丫頭,真不知節製。”
魏強走到沒事豬面前,踢了沒事豬屁股一腳:“起來,豬,有點事情找你商量。”沒事豬爛醉,踢都不醒。
“嘿嘿,睡這麽死,只怕給人抬上豬肉攤的桌子上宰了也不會醒,不如就多踢幾下讓我爽一爽。”正陰謀痛毆沒事豬的魏強忽然被一陣熱切的呼喚聲嚇到了。
“魏仙人!魏仙人!”
“讓開,讓我們見魏仙人!”
“不能進去。帝王套間的規矩就是客人不願見客就決不能打擾。”
“讓開,以前本官可沒少給你銀子,你怎麽……”
外面吵得震天響,裡面的人當然睡不下去。三人均驚醒過來。
沒事豬醒來一聽,劈頭就是一句:“魏強,快自己招認!到底你是嫖了公主還是動了人家兵馬大元帥的小妾?”
“冤枉啊!我沒有幹什麽壞事啊!我只是履行諾言,幫姓冀的兩兄弟把東西分解了。”
“分解了?快,快把詳情說一次。”魏強簡略地把過程說了一遍。
“呃,我給你們準備好馬匹。”錢夫人一手捂著臉,一手扶著門邊說道。
“怎麽?”
“無門無派的修真者,本身就是各大權貴爭相聘請的對象。一般來說,有能力破邪就很不錯了。你還一口氣摧毀八件邪物,這還得了?不想被纏上的,就快跑吧。”
“啊!”魏強和菜菜同時驚叫。
“這還不算,你現在等同於一眾邪道魔頭的敵人了。他們用來控制官員的家夥都給你毀了,不恨你才怪。”
“你,你……”
“不是我不早跟你說的問題,是你乾,不應該乾太快太徹底。哪怕是一天能搞定的活兒都拖個把月,這才搶眼,懂麽?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跑吧!”
外面人聲鼎沸,看來不跑不行了,弄不好還來個國王召見,那就真不用走了。什麽逍遙修真行統統完蛋。
沒想到,來了祈侖成沒一天,就要倉皇出逃了。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啊!
好不容易在錢夫人掩護下,魏強三人才跑出城外,一鼓作氣策馬離開祈侖城足足三十裡,直到太陽下山,才敢放慢腳步。
“相公,現在我們去哪裡?”菜菜依然有點醉眼朦朧。
“既然來到這附近,我看,沒什麽事的話,回去我老家半仙鎮一趟好了。”
“我看,不擺平前面那群人,我們什麽地方都去不了。”沒事豬突然道。
“……”
堵在大路上的那群人顯然不是什麽達官貴人,在火把的黃光照射下,一看裝扮就知道是修真者。糟糕的是,帶頭赫然是玄天派的李文傑和齋放天。
(麻煩了!)魏強心中苦笑不已。
“請問尊駕是否魏仙人一行?”對面遠遠的發話,那票人黑壓壓地向魏強他們走過來。
是否是禍躲不過,魏強隻好硬著頭皮上前說:“是。”
“我們是集中各派精英,專門斬魔除妖的正道盟,這次來找魏仙人是為了三年半前聞名天下的祈侖湖一案,想請仙人給個面子,協助協助。”三年不見,齋放天讓人討厭依舊,還是那麽咄咄逼人。
(怎麽那些魔頭不首先把這個廢物乾掉。)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有什麽可以幫諸位的。”
李文傑上前,右手在空中劃了個半弧,優雅地一欠身行禮,道:“請原諒我們對您的冒犯,可在當年,慘案發生的第二天,我的確在祈侖湖碼頭見過魏仙友,只是過了那天之後,派中長老都說我失去了慘案發生當晚還有第二天早上的記憶。我足足過了一年才記起祈侖碼頭的事,卻怎麽也記不起案發當晚的事。”
“你這是說我是凶手咯?”魏強擺出不悅的樣子。
“不敢,但此慘案乃是歷史三年多人魔大戰的導火索,若是魏仙友肯協助調查,定必能使天下正道修真更加了解邪派魔頭的意圖和目標。”齋放天踏前一步,不冷不熱地說道。
被齋放天扣高帽子,魏強當然不舒服,可現在對方人多勢眾,漸成包圍之勢,又不好馬上翻臉。若是掉頭就跑,豈不是等於承認自己就是凶手。況且跑都不一定能跑掉,沒事豬可以不管,自己卻不能不管菜菜。那丫頭本來就不擅長跑山路,自己帶著她,能否從這百多個修真者眼皮底下跑掉,那還是未知之數。
“還有一件事,案發第二天,有人在祈侖碼頭附近假扮天食星君,蒙騙了在場所有人。他假扮得如此相像,我們懷疑他是天食的徒弟。眾所周知,天食本是豬妖,也曾經放話只收豬妖做徒弟……”齋放天說罷,正道盟所有人把目光落到魏強身邊人形的沒事豬身上。
“呃……”沒事豬可能是天食的徒弟?這一層,連魏強都不敢打保票說他是不是。這下魏強頭痛了。
天道盟的人忽然讓出一條道來,有人把一個一人多高的大銅鏡抬了出來。
李文傑介紹道:“此乃天罰懲妖鏡,任何妖魔鬼怪在這個鏡子面前都要現出他的原形。”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手指直指向沒事豬:“我們也不是要為難魏仙人,只需這位朋友前來照一照鏡子,證明正身,我們天道盟發誓再也不找這位朋友的麻煩。”
鏡子成橢圓形,鏡框邊上鑲滿金龍玉鳳,這大概是某些達官貴人後來給加上去的。最特別的是鏡面不是尋常的銅鏡或者玻璃鏡,是黑玉。深邃到什麽都看不到的黑玉石。
“這個……”魏強心裡大喊糟糕,狀況本身就很不利了,如果沒事豬給人證明是豬妖,那祈侖湖事件豈不是都要算在自己頭上?
(可惡啊!任何一個環節留下把柄都是致命的。)
“相公,怎麽辦?”菜菜緊張地抓住了魏強的衣袖。
這時,沒事豬冷不防蹦出這麽一句:“沒事沒事,真正的美男子,是絕對不會害怕照鏡的!照就照,怕你不成?”
沒事豬這樣說,正道盟的人大惑不解,他們早就收到消息說沒事找事此人經常變身成為小豬,是豬妖的可能性非常大。現在他居然主動去照鏡子?
“請。”李文傑一擺手,迎向沒事豬過去,擺明了就是怕沒事豬耍花招。
“嘿嘿,不知你們的鏡子質量怎樣?現在的鏡子質量都不好,簡直就是哈哈鏡,居然把那麽靚的我照成死胖子,要知道人家才一百二十斤,這可是標準身材啊。”
(一百二十斤?三百斤還嫌少呢?)天道盟的人惡心得快吐了,菜菜卻是偷偷抿嘴淺笑。
(那家夥沒事吧?居然這麽鎮靜?準備在照出來之後發難?既然如此,為何不現在就動手?)魏強怎麽也猜不到沒事豬想幹什麽。(有了,我可以……)
心念轉動下,魏強悄悄調動體內的仙力大軍,準備在天罰懲妖鏡前面偷偷立一面幻鏡,讓所有人看到自己虛擬出來的景象。僅僅是試了一下,魏強就發現不對了,仙力完全無法傳到鏡子周圍,鏡子附近飄蕩著奇怪的波動,這波動就像是海裡的暗湧,不靠近不知道,一靠近,所有的仙力都不知卷到哪裡去。
魏強不知道,齋放天早就伏下妙著,這個鏡子照出來的,必定是那人的本原面目。人類就是嬰兒,如果是豬妖照出來就是小豬崽。若真給魏強虛擬成功,肯定會給當場揭穿的。
沒事豬倒是旁若無人,一陣小溜,跑到鏡子面前,挺胸叉腰,擺起姿勢來了。
“……”
“…………”
“………………”
怪事,足足等了好一會兒,鏡面上什麽都沒有顯示出來,還是一團如墨漆黑。
“怎麽回事?”李文傑剛開口,情況驟變。
“砰!”鏡面突然間粉碎了。
“啊!這是……”
“這,這……”
正道盟所有人同時傻了眼。
“嘻嘻,這都不懂?我太靚了,所以靚爆鏡咯。”說罷,沒事豬用他粗大的手,向在場所有正道盟成員飛吻。
“你……你……你敢愚弄我們?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剛才偷偷輸入妖力破壞鏡子!”齋放天盛怒之下,什麽都不顧了,一下子把他那把可伸縮的仙劍拔了出來。
見到齋放天出手,其他人也紛紛掏出法器拔出仙劍。一時間,場內劍拔弩張。
正在這時,本已破碎的天罰懲妖鏡忽然間一陣嗡鳴,鏡子劇烈搖晃,隨即一股水波從鏡子底部沿著鏡框漫上去。一會兒,一面全新的銀色鏡子就立在眾人的面前。
“這是……”不但李文傑他們,連沒事豬都嚇了一跳。
鏡子裡,突然有了影像,一個相貌異常英俊的中年男子在鏡子裡對著所有人微笑。他一頭濃黑短發,前額寬廣,雙目有神,鼻子略為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處竟然有七顆以北鬥星形狀排列的星星,這可是傳說中的七巧天仙的標記啊!
影像,只有短短的一瞬,可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過更要命的是下一個影像——一隻可愛無比的小蚱蜢。
“他!他!他是蚱蜢精!”
蚱蜢精?沒事豬什麽時候成了蚱蜢精了?沒搞錯吧!魏強越發糊塗了。
“相公,這不是我們家的蟈蟈麽?還有,剛才那個男人我怎麽覺得有點像……”
“像什麽?”
“唔……又好像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