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本沒有不可能,所謂的不可能,只是你固有死板的常識,束縛了你的想象力。當你的心還能接受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事,那麽就說明你還在跟這個世界一起進步。
熾沙,烈陽,無盡的蒼茫。
一望無際的黃沙地上,有兩個人影在沙漠中緩緩前行。
“真見鬼了,才三個多月,以前的那個鎮子居然變成了廢墟。想找匹駱駝都找不到。喂!死豬,別喝那麽多水行不?我們雖然儲備多,可也不是無窮盡的啊。”走在前面的魏強嘟嚷著。
“哎,你也知道胖子怕熱嘛。我這麽大的體型,消耗肯定大啦。”
看著人形的沒事豬以及躲在沒事豬影子裡面前行的菜菜,魏強也沒了意見。菜菜畢竟是沒有出過門的大家閨秀,自認身體棒是一回事,出來之後熬不熬得住是另外一回事。菜菜躲在影子裡,對節省體能消耗的確幫助很大。
發現魏強望著自己,沒事豬道:“臭小子,我可不是幫你,這是君子風度。”怕魏強聽不清楚,沒事豬又重複一遍“君子風度,懂麽?要習慣性對女人好,這才有機會泡到人家的老婆。這招就是傳說中無往而不利、穿透力特強的絕招——‘上牆等紅杏了’。”
菜菜一聽,雙眼如彎月,用袖掩嘴咯咯笑起來:“豬大哥你放棄吧,我心中只有相公一個人。”
“我又不是泡你,我只是為下一次豔遇提前練習。”
“死豬,你就節省點吧,再囂張多一個時辰,只怕你還沒走出沙漠就成了臘肉。”
“嗚嗚,我太傷心了。你這就是對共度患難又幫你成功泡到美女老婆的兄弟的態度麽?”
“我這叫做大義滅親。”
正在一人一豬爭論不休的時候,菜菜突然指著遠方道:“看,有城鎮了。”
從烈焰魔窟出來已經走了四天了,照理說看到城鎮應該很欣喜,魏強和沒事豬看到這個城鎮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城鎮那個方向正燃燒著熊熊大火。大火騰起的黑煙,數裡外都能輕易看到。有這樣的大火絕對不是好事,要麽就是城鎮剛被強盜洗劫放火燒城,要麽就是有瘟疫大規模燒掉屍體,以這兩種可能性最大。
挪著惴惴不安的步子,三人來到了城鎮邊上,發現完全不是這回事。城外的熊熊大火燒的是一大堆骨頭。人骨是人骨,可看顏色,就像是年代久遠的骸骨。
饒是如此,三人的心情依然沒有好起來。
鎮子顯然是新建的,這座建在石山上的城鎮,不少房子還有新造的油漆味。光亮如新的牆壁上塗鴉汙物都不多,卻有觸目驚心的兵刃痕跡散布其上。
或許正因為這些痕跡,使得鐵板大門和厚達一尺多的牆,以及那碉樓似的建築風格變得合情合理。
更矚目的是街頭巷尾,三三兩兩地聚攏著修真者,他們均身著紫衣白褲,衣衫背上有一個碩大的紅日圖案,神情緊張嚴肅。從其他商人鎮民對他們尊敬的態度看,他們顯然是這裡的守衛。
魏強覺得奇怪的是,在這個見不到官兵的地方,守衛們對他們三人不但不查問,反倒還有個守衛對他們點頭微笑。
人多的地方就有情報,特別是兩杯黃湯下肚之後,你想不知道情報也會有人說給你聽。選擇酒館就是選擇了消息來源。
連日趕路沾在臉上的塵土,蒙蓋了菜菜的天資國色,三人的進入也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剛坐下,他們就聽到旁邊一個商人對同伴的抱怨。
“唉,這年頭還讓不讓人活啊!好不容易進批便宜貨,想狠狠地倒賣一手。結果來到這裡卻得知非要雇‘沙上飛’不可,這不明擺著要我賠本嘛!”
“今時不同往日,假若你還想雇便宜的駱駝,那你就不是賠本,是賠命了。”
“見鬼,自從三年前祈侖湖事件後,這個世道越來越不像樣了。”
“是啊,那一役,正道修真元氣大傷,個個都龜縮起來……”
(三年前?我沒有聽錯吧?)魏強大驚,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菜菜和沒事豬。菜菜這丫頭一面茫然,完全不知道為何魏強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沒事豬對上魏強的雙眼後,慢吞吞地低聲說道:“冰家所在地非常特殊。名為失落之地。是一個不受現世法則影響的奇怪地方。據我所知,裡面的時間雖然跟外面的時間總體上相同。”
“總體上?”
“對,總體上!反正裡面的十二年跟外面的十二年是相同的。細節上卻有所不同。裡面的春夏秋季特別長,一共佔了一百四十一個月。冬季特別短,只有三個月。”
“啊!”
“有趣的是,度過春夏秋這一百四十一個月,只等於外面的九年。冬季外加初春的那三個月,卻每個月等於外面的一年。”
“那我……”
“放心,你沒有浪費光陰。但凡是在那三個月裡面取得的進步,都將會被放大十二倍。也就是說,你已經等於在外面世界鍛煉了足足三年的仙力控制。”沒事豬一面神秘地說道。
“真的假的?”魏強有點不信。
“你不信可以去各大門派問問,達到你這個控制程度的人,平均花了多少年?”
“在冰家修煉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你的老化也只等於三個月。”沒事豬得意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
聽到這裡,魏強不禁自忖:進入冰家,自己真可謂獲益良多。躲開了風頭,泡到美女做老婆,騙到足足裝滿三個豬皮袋的嫁妝,還節省時間做到修真有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這次最大的獲益者都是自己。他實在無法不懷疑,這一切都是沒事豬事先算計好的。
(為什麽沒事豬會這樣近乎無私地幫我?難道僅僅是為了找一張長期飯票?不可能吧?趁機跟老相好廝混?以白素衣在冰家的地位,沒事豬不用借我做掩護,自己公然進去偷香,大概也不會有人阻攔。然而這裡又有個很大的不合理,沒事豬怎麽會算到我會救了冰翔一命?這是偶然,還是巧合?)
怎麽想都想不出答案。魏強只能姑且猜想沒事豬是兩位姥姥拜托來照顧自己的。
“來了!”
“鐺鐺鐺鐺——”
正在魏強思索的當兒,外面傳來急促的鈴聲,以及備戰式的人叫喊聲。
“兄弟,這是怎麽一回事?我是外鄉人,剛到這裡。”魏強拉住鄰桌一個商人問道。
“靠,你哪個鄉下那麽幸福啊,居然連骸骨竹魔都不知道?”嘴上罵歸罵,商人還是無法拒絕魏強臉上的誠懇。“躲起來就是,被骨頭追殺就大喊,紫日幫的好手自然會救你。在他們趕來前盡量自保吧,拖時間就是。”
(紫日幫?我怎麽好象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魏強心中生奇。
看見這些幾乎毫無仙力的商人們沒有躲到酒館地窖而是圍成一圈,聚到牆角,魏強三人照做不誤,只是眼睛透過鐵枝窗戶,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會出現什麽。
蒼茫的藍天忽然間下起了綠毛細雨,開始淅淅瀝瀝,後來化為滂沱之勢。可說是雨又不像雨,沒有雨滴的滴答聲,只有簌簌的硬物插地聲。是針?綠毛一樣的針?可這些針怎麽看上去更像是綠色的牙簽?
一大片一大片,轉瞬間對面的房頂插滿了綠竹針。遠遠看過去,這份異樣的綠色使人惡心得要作嘔,簡直霉菌一樣。
紫日幫的修真者開始有了動作,他們紛紛從腰間抽出一根紫色蛇鱗狀鞭子來,‘呼呼呼’如風車,掄了起來。被這些長約八到十二尺不等的鞭子掃過的綠竹針,均一下子著火,燃起紫色的火焰。
這些修真者效率非常高,也配合默契,不消片刻,落到房頂和地面綠竹針就給清理了九成以上。
只是,剩下的一成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