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比床上更舒服的”。這句話楚洋與朋友講過不少於一百遍。
此時楚洋就和衣躺在床上吞雲吐霧,雙眼似閉未閉,仿佛已神遊天外。雖然晚飯還沒著落,但他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是個孤兒,艱辛的生活養成了他樂觀的性格。現在他又回想起三年前與胖子在北海冰場調戲那女孩的事。
北海冰場是楚洋與胖子常去的地方。因為票價便宜,才一元錢,而且在冰場容易打發時間,因此常使二人樂而忘返。
那天記得天氣不錯,二人心情也不錯。楚洋在冰上賣弄著嫻熟的溜冰技巧,偶而再耍幾個高難度花樣。
而胖子則笨拙的追逐著楚洋。嘴上還罵罵咧咧的,間或來個“嘴啃冰”,引的旁人側目。
漸漸的,二人的“表演”成了全冰場的焦點。因為胖子已經跌跌撞撞的抓住了楚洋聳起的屁股,嘴上還大聲嚷著:
“你的屁股目標大!你的屁股目標大!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屁股”。
而楚洋則想努力擺脫胖子的拉扯,二人滿場飛奔著。最後最不堪的一幕出現了。因為滑行的速度過快,胖子又使出了他最拿手的“絕技”-“嘴啃冰”。“啪噠”!重重的摔在了冰面上。但他的雙手還緊緊的拽著楚洋的褲子,偏巧楚洋又是從來不系皮帶的,就靠褲扣緊守著陣地。胖子這重重一扯,那褲扣立時光榮陣亡,外面的褲子以及內褲一下子被剝到了腳面……於是,楚洋的屁股乃至整個下體都暴露在凌厲的寒風中。
在一片尖叫與笑罵中,楚洋迅速把褲子拉了上去。
“流氓”!就在楚洋的臉將紅未紅之際,卻聽到有人在輕聲的咒罵。循著聲音望將過去,意外的竟是一個穿著粉紅羽絨衣大概十七八歲的女孩。那女孩此時正斜著眉撇著嘴,臉上全是鄙夷之色,仿佛看到了世上最肮髒齷齪的東西。
嚴格的講,楚洋並不是沒見過美女,但那女孩明顯的給了楚洋一種驚為天人的感覺。而這美女脫口而出的一聲“流氓”,無疑給了楚洋這種閑極無聊的人無窮的遐想與刺激。
胖子此時也從冰面上爬了起來,顯然他也聽到了那句“流氓”。胖子用大拇指狠狠擦了下鼻子,這是他表示氣憤的習慣動作:
“奶奶的,居然這樣罵我這個遵紀守法的良民。啊!楚少,大概隻是罵你的吧”?
“做夢!我隻是受害者,你才是到處剝人褲子的大色狼”。楚洋回敬道。
“楚少,我稚嫩的心靈受到了傷害。去找回場子啊”!
“廢話!還用你講”。
楚洋與胖子於是走到了那美女面前。
“你們想幹什麽”?又一個姑娘擋在了那美女前面。但那姑娘與她後面的美女比起來長得好似鳳凰跟前的一隻烏鴉,楚洋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揮揮手就把她撥拉到一邊。
“姑娘過譽了吧!小生家裡可是書香門第,受過良好的教育,與流氓是不共戴天的啊”。楚洋信口開河的胡侃著。
“嘿嘿,就是,就是”。胖子在旁邊附和著。
那美女對二人連個正眼都不瞧,索性寒著臉別過了身子。楚洋仿佛已忘了剛才的尷尬處境,從從容容的點了根煙。
“小生剛才的情形或許冒瀆了姑娘的雙眼,但應該講,裸露的身體並不肮髒,隻有肮髒的思想與靈魂”。楚洋繼續無聊的自我發揮著。
“我叫楚洋”。指了指胖子,“他叫張光北,希望姑娘能保留剛才對我們的稱謂與態度”。斜睨著美女微微上翹的鼻尖,楚洋居然一臉壞笑的做起了自我介紹。
“流氓”!美女仿佛連多罵句其它的話都欠奉,扭頭就走。
“又罵我們流氓,我崩潰了”。胖子“啪”的倒在冰面上誇張的翻滾著。
無疑,胖子的“表演”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楚洋感覺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衝到了腦門。
“流氓就流氓吧”!楚洋咬牙徑直衝到那美女的面前,伸手就重重扭了一把那美女的臉。在手指碰到美女皮膚的一刹那,楚洋感受到了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觸覺。(就象小時候玩的玻璃球與海綿混合而成的那種觸覺吧!楚洋也說不出來。)
“抓流氓啊”!一句高分貝的喊聲響徹了冰場上空,也使楚洋迅速回過神來。
楚洋絕對沒有想到這樣一個美女居然能發出如此驚心動魄的呼喊。以至於若乾年之後還被其引發的惡夢而驚悚。最後的結局很簡單,二人被聞聲趕到的冰場保安扭送到了派出所,而且還坐了七天拘留。
楚洋與胖子的厄運也就從此開始了,因為他們得罪了所處城市A市最不能得罪的人。
那姑娘名叫葉珊,她父親葉振華就是A市振華集團的董事長,可以講掌控著A市的經濟。A市的許多企業都與之有著業務往來,甚至可以歸屬為一種依附的關系。而她母親陳玉嫻則是A市分管政法的副市長。
當他們得知自己的掌上明珠慘遭歹徒侮辱時,葉振華立馬吼叫著要指使人去報復。而陳玉嫻畢竟在政府部門工作多年,行事比較穩妥。淡淡的說:
“那兩個小青年隻要不出A市這一畝三分地,以後總有機會教育他們的。振華,你就消消氣,慢慢來”。
於是,楚洋與胖子以後別說找工作屢屢碰壁,連做個小買賣都常無端受工商、城管的閑氣。
……
“蓬”的一聲巨響,凌厲的寒風夾雜著一個肥大的身影衝進了屋來。楚洋頭也不回,跳起床來揮手就罵:
“胖子,這個月你已經第三次踢破老子的門。他娘的,看來今晚又要開門揖盜了”。
只見胖子穿著一身保安的製服,手上提著一個麻袋,臉上卻是一點歉然的神色都沒有。
“楚少,你看這是什麽”?胖子把麻袋中的物事倒了出來。
楚洋立刻轉怒為喜:“敢問如此凶悍的猛獸胖子弟是如何降伏的”?
胖子一手拎起地上那隻瘦骨嶙峋的小狗,一手從腰間拔出一根電警棍:
“我自橫刀向天笑,狗熊野豬全殺光”。
楚洋對胖子拙陋的說詞毫不在意。搶過胖子手中的電警棍,羨慕的道:
“行啊!鳥槍換炮啦,兒童團員熬到拿紅纓槍了”。
打開電警棍的保險,作勢去點胖子。胖子狂叫著躲開,頗感自豪的道:
“楚少,我找到工作了,獨樹紡織廠的保安。呵呵,每月八百大洋”。
“倒還真有出息,看把你美的”。楚洋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