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劉貴仁就遞給我一張紙,說:“李木,又有活了,這次你可能要出差。”
我接過紙,上面是一個地址。我說:“那我先去看看。”劉貴仁點頭。
按著地址,我找到了委托人。委托人是一家做貿易公司的老板,公司不大,只有四五個人,但看得出公司很紅火,每個人都抱著電話談著業務。委托人姓張,大概有三四十歲,給我的唯一感覺就是胖,胖的連下巴都分了好幾層。說明來意後,他把我領進了辦公室,我剛想問問這次活的情況,他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
他接起電話,用手指指沙發,示意讓我坐下,然後他就和電話那頭談了起來。我坐在沙發上,就聽見他在電話這頭說:“你放心,我們是一家大公司,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這個單我們絕對有實力拿下。”
“瞧你這話說的,這個單雖然不小,但是我做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比這大的單子我也接過不少,你放心,錢絕對不是問題。”
“好好,行,沒問題。”
“行,改天我們好好聚聚。好好再見。”
見他打完了電話,我趕緊說:“張老板,我是正安保全的李木,公司派我來負責你的委托。不知您委托我們主要是做些什麽?”
“沒什麽大事,你就跟著我到外地跑一趟就行。”
我又接著問:“那你是不是想攜帶什麽貴重物品?如果有的話,最好給我交個底,我也心中有數。”
他搖頭說:“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我主要負責你的人身安全了?”
“也可以這麽說吧。”
我點頭說:“行,我明白了。那你說我們什麽時間出發?”
“明天上午,飛機票我都已經訂好了。你明天上午八點鍾過來吧。”
“好,我明天一定準時到。那您忙吧,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說完,我起身就要走。
張老板開口說:“記住,你明天來的時候必須穿黑西服,還有要戴著墨鏡,最好是能把半邊臉都遮住的那種。”
我是第一次聽別人有這種要求,心裡有些不明白,臉上寫滿了為什麽。
他看我這副樣子,說:“不明白?”
我點頭。
“我這次去是去談生意,你穿成這樣我才有面子,懂了嗎?”
我茫然的點點頭,想了想,還是有些想不通,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張老板,我穿成什麽樣難道對你談生意還有影響嗎?”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那是當然。舉個例子來說吧,前些年,老板手裡都要拿個大哥大,出去的時候人家一看就知道,哦,這是老板,有錢。後來,老板講究什麽,講究開寶馬,再後來,光開寶馬不行了,身邊還得坐個女秘書,現在,老板出門就得帶保鏢,知道這叫什麽嗎?這叫派頭!用英語說,這就叫。你說,你要是穿的跟民工一樣,誰知道你是保鏢啊?說真的,要是有時間,我還真想找個外國佬,你說,要是有個外國人給你當保鏢,那感覺還不跟美國總統樣嗎?”
聽了他的話,雖然我還是有些不理解,但是還是被他的話給逗笑了。人家怎麽說我就怎麽乾吧,誰讓人家花錢請你了呢。我說:“行,沒問題,我明天早上準時到。”
他又說:“你要是不會打扮,就去租兩盤外國錄像看看,學學人家保鏢的扮相。”
從他的公司出來,我就去那些小攤小販集中的地方,去買西服。來廣州這麽長時間了,我也知道了大商場裡的衣服不是賣給我們這些人穿的,那裡的一套西服至少也要一千塊。進了五六家小店,最後花了200塊錢買了一套黑西服,還贈送了一件襯衫和一條領帶。雖然只花了200塊錢,但是我還是感覺有些肉痛,算了,現在不是講究投資嗎?我這也算投資了吧。又從地攤上花了十塊錢買了個墨鏡,一身行頭算是采購齊了。
第二天,我穿戴整齊,坐著公交車就往張老板的公司去。一路上,唯一的感覺就是熱,還好,公交車裡的人雖然擠,但是我周圍卻是空空的,不然我估計我非中暑不可。到了張老板的公司,他似乎很滿意我的打扮,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會,說:“不錯,就是這種效果。呦,西服還是皮爾卡丹的呢。”
他公司裡的一個司機開著車送我們去機場,我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吹著空調,涼了好大一會,身上才不出汗了。張老板一上車就開始打電話,都快到機場了,他才把電話放下。進了機場,辦好登機手續,坐在那裡等待登機。我老感覺有人看我,四下看看,沒看到有什麽熟人啊。我的目光和一個機場保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好像在看著我,我趕緊衝他笑笑,大家都是吃這行飯的嘛。誰知道,他一扭臉,看也不看我,拿著步話器就在那說,真拽。過安檢的時候,張老板一下子就過去了,我過去後被人攔了下來,他們又拿著一個小盒子,從頭到腳的又檢查了一遍,才把我放過去,我難道就那麽像壞人嗎?
說實話,對坐飛機我還是挺向往的,從小長這麽大,我也就是在電視裡見過飛機。電視裡的那些空中小姐一個比一個漂亮,可是上了飛機一看,根本不是那麽回事,一個個還沒有周蕾長的漂亮呢。真不知道那些漂亮的空姐都哪去了。飛機起飛後,從機窗往外看,藍天,白雲,一切都是那麽的新奇。但是這股新奇勁還沒過,飛機就降落了。唉,一點都不過癮。等以後有了錢,我一定要好好的坐次飛機,飛個一天一夜的那種。
下了飛機,出了機場,找了間賓館住下。張老板訂的是套房,裡面可謂是應有盡有,連屋裡的冰箱都塞的滿滿的,浴缸比我的床都大。到了晚上,吃過飯,張老板就開始向我交代說:“明天我要去談生意,有幾點你要記住:第一,我走在前面,你在後面跟著,但是也不能跟的太緊,要有個兩三步的距離;第二,你不要說話,記住,一句話也不要說,別人和你打招呼,你點點頭就行了;第三,你一看見我這個手勢,你就出去,我不喊你你不要進來。記住了嗎?”
我點頭。
第二天,和張老板到了一家公司,看起來他和這些公司的老板很熟,我跟著他直接就到了老板的辦公室。兩個人握著手,寒暄了半天,那個老板才想起來問:“老弟,這位是?”
張老板很平淡的說:“哦,這是我的保鏢。”
那個老板說:“老弟,你現在混的不錯嗎?連保鏢都有了!”
張老板笑著說:“嗨,我哪能和你比啊!你要是想要,一個排你也請的起啊。”說著,右手往腦後一揮。
我一看,明白了,昨天晚上他說只要他一做這個手勢,我就到外面等著。於是我退了出去,把門關好,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等著吧。一上午,也沒人搭理我,我坐在那裡都快睡著了。快中午了,門開了,兩個人走了出來,那個老板說:“走,走,我給你接風洗塵,今天中午咱哥倆好好聊聊。”
張老板笑著說:“那就叨擾了。”
我趕緊站了起來,揉揉眼睛,跟了上去。
那個老板開車帶我們到了一家大飯店,同行了還有他的一個女秘書。要了一間大包間,我估計裡面的那張桌子坐二十個人都富裕。但是沒有人讓我坐下, 我隻好站在張老板的身後。點好菜,他們又聊了一陣,菜開始往上上了。這時,張老板的右手又往腦後一揮,唉,看來這頓飯是沒我的份了。
出了包間的門,在樓層間休息的地方找了個沙發坐下,聞著飯菜的香味,我的肚子也有些打鼓了。去吃飯?萬一張老板一會喊我了怎麽辦?哎!等著吧。坐在沙發上,睡也睡不著,就感覺全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沒有。
等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兩位老板勾肩搭背的出來了。從說話的語氣上看,兩個人都喝多了,都有些口齒不清了。女秘書開車送她的老板回去了,我打了輛車,把張老板塞了進去。在往賓館的路上,我就聽見車後座鼾聲雷動。
到了賓館,我搖醒了張老板,把他架出了車。他腳步虛浮,根本站不穩了,沒辦法,我隻好架著他,往賓館裡面走。他好像一點力氣也沒有似的,全身的重量就靠我攙著,就像一個大麻袋,一個200多斤的大麻袋。還好有賓館的人幫忙,我才把他拖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我也累的不輕,又加上餓,全身都開始冒虛汗了。打開屋裡的冰箱,拿出裡面的水果就是一頓海吃。接下來的三天裡,他每天都是豎著出去,橫著回來,我也連續背了三天的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