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迪雖然挾持了人質,但還是沒能逃掉,很快就被傳令官身後的衛隊團團圍住,反而多招惹了一群對手,不過說不定他就是看出傳令官的地位不一般才選擇挾持他的。衛兵們密密麻麻的幾十杆長槍指向他們,閃著寒光的槍尖離他們只有很小一段距離,不過可能是怕他與傳令官同歸於盡,投鼠忌器不敢刺過去。
雙方對持了很長一段時間,衛隊長的喝斥聲和羅迪的瘋狂咆哮聲不斷響起。我輕聲的問身旁的那個領路的軍官:“閣下,王國法令不是規定如果有罪犯劫持人質的話,衛隊有權力將人質和罪犯一起擊斃的嗎?而且絕不能對罪犯有所妥協!怎麽現在…”
這個軍官橫了我一眼,好像是因為我沒記住他的名字而氣惱:“領主大人,我的名字是歐萊色•科爾,請你以後記住了。我同時也是王國三等伯爵,國王陛下的禁衛小隊長,科爾大領主的次子。而對面被歹徒挾持的人質,您口中的可以被一起擊斃的人,就是我的父親迪司•科爾,科爾領的大領主!”
我剛開始還為他囉裡囉唆而有些不耐煩,聽到後面頓時覺得十分的尷尬,原來對面的那個胡子花白、身形瘦小的倒霉蛋就是這兩年聲名顯赫的迪司•科爾大領主,真是沒看出來。
迪司•科爾這輩子前面一直都默默無聞,到老來卻突然展露出了他過人的才乾。兩年前的那場國王削弱大領主們的戰爭中,在最後決戰的前一天,他突然求見國王,然後在國王的營帳裡,將國王的全盤布置分析得一清二楚,末了又在國王幾乎要不顧一切的除掉他的時候,請求加入到國王的陣營中。
國王先驚後喜,當即決定任命他為自己的軍務大臣,並把他視作心腹。隨後的兩年裡他幫助國王削減地方割據力量,整編新收錄的各領主降兵俘虜,國王交待的一件件事情他都辦得十分妥當。各大領主忌恨他,但是又不得不巴結他,誰叫他現在是國王的寵臣呢,反而是我成了眾矢之的、所有人的眼中釘。
既然對面的倒霉蛋就是這個家夥,衛隊不敢貿然行事也是理所當然的了,本來我只是想借羅迪立威,現在還能順便賣個大大的人情給科爾家,一箭雙雕的感覺真的是很爽!
我遞給歐萊色•科爾一個‘你放心’的眼神,不過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朝著羅迪喊道:“羅迪閣下,不知道你要什麽條件才肯放開人質啊?”
科爾老頭卻挺鎮定的,也不羅嗦,雙眼呆滯、一言不發的安心當他的人質,隻雙腿微微顫抖泄露了他心裡的恐懼。反倒是羅迪已經被旁邊的槍尖逼得即將崩潰了,沒有開鋒的重劍壓在科爾老頭的脖子上,顯出幾道瘀痕,連骨頭都咯咯直響。這時他聽到我的聲音,眼中顯出一絲瘋狂:“你們全都滾開!…放人?!好,我要國王的特赦令,還要兩千金幣!三匹快馬!”他估計也反應過來自己真的抓到了一個‘寶貝’人質。
他漫天要價,不過我可沒打算跟他多費口舌。我的精神力觸角悄悄地朝他伸展過去,開始逐漸影響他的思維:“羅迪閣下,你提這些要求,難道想要開始過逃亡的生活嗎,一輩子就這樣隱姓埋名的過下去?”
“當然不是,費明王國算什麽?外面強大的國家多的是,只要我投靠過去,以我的本事還怕沒人肯留我?”他漸漸的被我催眠引導著說出心裡話,雖然周圍的人對他更加的不屑,但是他已經毫不在意,或者說是已經看不到了。
“羅迪閣下,想出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我是魔王領的大領主,只要你沒有叛國,我有權力庇護你。如果你有什麽本領能讓我看得上,你以後就不用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哦?我的武技是很厲害的,領主大人也看到了,您的部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意志力薄弱的他很快就意動了,只是還不肯放開老科爾。
“我的這個部下可是個女人啊!你至少要能打得過我才行!這樣吧,我現在以魔王領主的身份起誓,如果你能在決鬥中勝過我,那我就收你做我的部下!現在你放開他,過來這邊,我們開始決鬥吧!”
這根‘救命’的稻草直接壓垮了他的堅持,聽到我的話之後,他不知不覺就松開了科爾老頭,朝我這邊走了幾步。當他再度清醒時,老科爾已經被反應過來的衛兵們拉開,隨即幾十支槍尖直接頂在他身上,讓他動彈不得。
羅迪露出絕望的眼神看著我,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我能夠說到做到了。
我當然是說到做到,當下要求科爾的衛兵們把他放開,讓他和我決鬥,衛隊長有些猶豫,遲疑著望向我身旁的歐萊色•科爾,似乎想要征求他的意見。我見他半天不答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手一揮,身後的五百魔衛一齊呼喝一聲,長槍頓地,然後前進一步,又齊喊一聲,長槍前指,將漫天的殺氣釋放出來。
在無數次浴血奮戰、瘋狂屠戮後積蓄的殺氣不是這些王都的衛兵們能抵擋得住的,即使是那兩百條速龍都扛不住這股氣勢向旁邊退開了一步。如同實質般的殺氣在整個軍營的彌漫開來,貴族騎士們面面相覷,他們在這個外城的軍營裡呆了這麽多天卻到現在才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身處軍營的感覺。
衛隊長見識到了我強橫的實力,心中一凜,不敢觸怒我,連忙指揮衛兵們解散包圍,把羅迪放出來。
羅迪重獲自由,卻沒有感覺到即將到來的危機,直感動得‘熱淚盈眶’,似乎馬上就想要向我表示自己的忠誠。要是不知道他的底細,說不定我還真被他的表情騙到了,我朝他擺了擺手:“羅迪閣下,你必須在決鬥中戰勝我,才能得到我的庇護!…記住決鬥時要全力以赴,因為我不希望收下一個廢物作自己的部下!”
不理會他露出的錯愕神情,我把小白交給哈恩,然後從身後的坐騎速龍上取下我的武器。我現在的武器是一杆鋼質的短槍,它是在我從草原上回來後,又兼職了一天鐵匠特意給自己重新打造的,它的特征就是短小精悍!
在草原上的戰鬥,我充分體會到了自己在肉搏戰中的不足。唯一擅長的刺擊因為原來的武器過長而施展不出,長槍基本上被我當成了棍棒來使用,靠著蠻力一通亂掃,沒有章法可言。現在我手中的短槍更能發揮我的攻擊能力,重約四十斤,長約一米半,鋼質的槍杆有一定的彈性,卻不會在被強力撞擊後變形,三棱的錐尖和渾圓粗短的槍身預示著最適合它的攻擊方式就是突刺!經過一段時間的實踐,我發現手持短槍的時候我刺擊的頻率和力度都比使用長槍時要強上許多。
羅迪看到我的武器之後,自信心開始膨脹起來,自己天賦異稟,用的就是超級重劍,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只要對方用的不是細劍或是長兵器,就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現在要顧慮的只有在決鬥中如何盡量不傷到我,又要讓我覺得他已經全力以赴了…
他的感受已經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了,畢竟在我眼裡,他只是個用來給我立威的工具而已。當所有人的眼光都已經集中我們身上時,我發動了攻擊,經過了上百萬次的練習,我的這一次刺擊已經沒有了一絲的拖泥帶水,完全的渾然天成。
羅迪還沒有反應過來,我的短槍槍尖已經到了他的胸前,刺耳的破風聲這個時候才在軍營中響起。他下意識的抬起重劍,一手握劍柄,一手握劍尖,將劍身橫擋在胸前,這已經是他反應的極限了,而且他也成功地擋住了我的這次攻擊。
在這幾年的戰鬥中,我已經很久沒有全力以赴的攻擊過某個人了,反而是一直在和大群的敵人作戰,舉手抬足都會殺死複數個敵人,這次攻擊羅迪會出現什麽效果連我自己沒有什麽預感,但是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羅迪擋住了我的短槍,卻擋不住我灌注在短槍上的力量。重劍的劍身質量不怎麽樣,在短槍的攻擊之下從兩者接觸的地方斷成兩截,而我的槍尖也沒有接觸到他的身體,因為他已經飛了出去。他當然不會飛,不過是我助了他一臂之力而已。他足足的向後橫飛了五、六米遠,然後重重的砸在地上,雙臂折斷,胸口被鐵屑扎破,噴出小股的鮮血,昏迷了過去。
怎麽看他也算是個比較強大的自由騎士,沒想到一下就被我搞定了,不過我很快就反應過來,在其他人還目瞪口呆的時候跑到他面前,假裝是檢查他的傷勢,順勢就使用精神衝擊將他的大腦破壞掉。我不打算留下任何機會給別人報復,以後他就算不死,也對我沒什麽威脅了。我喚醒了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衛隊長,讓他處理羅迪的傷勢和善後,自己卻跑過去和科爾等一乾貴族騎士們套近乎。
見識了我的手段,再考慮了雙方實力的對比,明眼人都知道該怎麽做,現在我又擺出一副親近的樣子,怎麽能不讓他們受寵若驚。聊了不一會兒,我們就親近的像是多年的老友了。雖然我在上次的戰爭中佔了他們一些便宜,但是大家都知道最大的贏家是誰,只是誰也不敢對抗正如日中天的國王,就把怒火傾斜到我的頭上,現在知道我的實力也不是他們可以對抗的,他們很快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反而開始巴結我了!
我還沒得意多久, 那個迪司•科爾就湊了過來,宣布國王要在明天檢閱大家的騎士和軍隊,並且要在閱兵之後宣布一些重要的命令。
這個老頭已經恢復了衣冠楚楚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剛才的狼狽,還一本正經的向我表示感謝,要是他知道了我在他被劫持的時候說過怎麽不把他一起擊斃之類的話,不知道會不會還這麽衷心的感謝我呢。
一通‘年少有為’‘老當益壯’以及諸如此類的廢話之後,他終於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原來國王陛下知道我已經抵達了王都,特意派他過來安排我去‘參觀’國王的宮殿的,只是在路上他又聽說這邊出了些亂子,就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誰想到碰到這種事。
當我問他關於剛才決鬥的事情如何善後才好的時候,他拍著瘦小的胸脯表示那個帕克•斯特裡完全是咎由自取,一定‘如實報告國王,秉公處理’,然後催促我馬上前往王宮。
經過了這次決鬥,我的自信心也是極度膨脹,心想只要自己小心謹慎,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於是就跟著科爾去見國王。一路上我不斷套他的話,想知道國王這麽急著要見我到底想幹什麽,他只是微笑著搖頭不說話,一臉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