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寡人之志

　“陛下，人已帶到，正在殿外等候！”禦書房內，正於書案旁奮筆作書的楚霸聽到殿外的稟告。

　“宣他進來。”楚霸吩咐道。

　不多時，一人邁入殿來。只見此人長衫罩體，雖星霜兩鬢，卻是中年模樣，頗顯儒雅風流，意態飄逸，予人超俗之感。正是以學養論天下無有出其右者，當代大儒王通。

　“先生不愧為當世鴻孺，寡人幾次派人相請，都不得見。今次前來，可是想通空談誤國不如實乾之理，願為本朝獻力了。”

　楚霸雖語氣淡淡，但以他修為，聽在耳中，卻別有一番威勢，直如冬雷震震，捶擊心口。

　“敢問聖帝，可是欲開萬世之太平，行一統大業，推聖人之學綿延萬世！”

　王通文武雙修，武學修為也是當世絕頂之類，倒也未必就因此落怯，沉聲問道。

　楚霸微微一笑，並不作答。帝國開朝已有三月之久，這期間為加強國勢，大肆摧毀豪門勢力的同時，也出於加大新朝影響號召力的想法，特地去拉攏一批在地方固有聲名者。不過由於新朝初立，而變法圖新之事，在推行之中，也往往被舊有勢力視為洪水猛獸，多加貶斥不予接受。是已，這拉攏清流之事，聲勢雖大卻收效甚微。而王通作為當代儒學當之無愧之大成就者，於清流中隱隱有領袖之位，自然也在被邀之列，只是王通性子卻是極硬，幾次上門催請都無果而返。而拉攏清流，鞏固國勢乃是帝國大事，因此此事很快便為楚霸所關注。

　楚霸得知此事經過後，略一沉思，揮筆作書一封，令人送到王通住所。

　書的內容很簡單，只不過是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這句孔聖人的愚民政策名言抄了兩遍而已，但兩句話中各字之間的空隙卻不盡相同。如果引進現代標點符號，這封信將會表達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以及‘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王通窮究儒學，對諸多儒學教訓示為經典。一見之下，見獵心喜，頓生討教之心，果然應邀而來。

　“先生當知我聖門來歷。聖門思想源於上古洪荒，興於紛爭戰國，諸子百家合流，承繼無數先賢前輩之絕學習，乃當世之正統也！後上位者，為管轄天下萬民之智，曲解儒學理教，以愚天下萬民，則正統旁落，以至如今！

　聖門中人，所求之事，無非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開萬世之太平，繼往聖之絕學！我聖門中人，所行所為，不過承上古之學，成上古盛世而已！

　上古之時，為大同之世！君與民同，男與女同，天下萬民，盡皆平等！世人只有能力之別，而無高低貴賤之分。上位者，亦不是父以子繼，而是以能力德行論，行禪讓選舉之事！

　今聖門中興，寡人欲行之法，正是欲現古之大同世界！天下，為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一門一派之天下！

　本門欲仿效古人，行此萬世之法，奈何天下初定，人心未附，而新朝初立，運轉之尖難免有失，或有許多遺漏之處。而先生名滿天下，更長於世事，若投效我朝，則兩者合則兩利。天下之民幸矣，萬世社稷之福也！

　此次召先生前來，乃是借先生之力，共行之萬民治世之法，大同歸一之世！”

　王通乃儒學大師，而儒學有成者無一不已天下太平萬世興盛為己任，心中自有熱血胸中蘊有豪情。聞得此關系萬世之事，自然興出關注之心。想起，自屠龍軍進駐江南以來，雷厲風行，推行新法，其中未有不貫徹之事。雖然偶有差錯，不過於大局來看，確實是新朝氣象。心中不由意動，這入仕之**逐興。

　不過多年來的風霜經歷，卻使得王通也極為謹慎。當下道:“聖門開朝建國，欲興聖人之學，同為聖人門徒，自然同感榮幸。不過，通雖有些閱歷，於這新政之法，卻了解不多”

　“這個簡單，寡人這裡有一道詔書，於政務院設監察部！先生則為政務院監察首位監察禦史，行使監察國事之責，可自行推薦監察使。新朝初建，百廢待新，不免有些疏漏之處，還望先生等清流人士多加指教。同人聖人門徒，唯有同心協力，方能振興聖人之學，開無上盛世！”

　楚霸將寫好的一道詔書交過去，語氣誠懇地道。

　“通必盡全力！”見到自己被委以如此重任，一來即名列三公之位，王通自然大為振奮，一掃多年不得用的悶氣，接過詔書謝恩而去。

　王通遠去之後，楚霸在房中再度沉思。

　文人治國則國亡，武人治國則國亂！儒者以文亂法，俠者以武犯禁！

　儒家門生，傳到此時，已漸顯無能。平日裡，書生隻尚空談，往往不行實務，不知兵事之要，不明世事之艱，亂世之中，往往顧此失彼，流於無用之輩。唯一可用者，一腔意氣，但有所執必不輕棄，是已只能承禦史之職，行監察之事。歷朝歷代，往往以武開國，卻常常以文治國，乃是在於武人往往有擁兵自重之嫌，權勢盛者往往不服上令而作亂天下。是以，用柔弱文人，易於管轄，則歷代文人往往地位大顯。

　聖意帝國以武為立國之本，聖帝本身乃是無上武者，無論衝鋒陷陣，還是短兵接殺，都是當世之雄，屬下武將者莫不唯命是從，帝**權盡於掌握之中。對這武人自重之憂，倒是不太以為意。不過，楚霸畢竟深謀遠慮，歷代文武之爭，往往乾系國之安穩，雖然自己若在可以一力壓製，但若千百年後，無人有自己這般實力，卻又如何是好?

　是已，楚霸已於不動聲色之中，暗自安排。建立我意團之目的，一方面是監察天下，以利耳目。另一方面卻也是為平衡文武平衡之用，我意團中，來源成分複雜，江湖豪傑世家子弟比比皆是，文武皆備者不在少數。不過此乃一時之策，欲求長久，還得待三大學成就斐然之後方可。

　聖意帝國創立以來，便舉辦義學、女學、軍學三大學校以固國本。義學遍布全國， 推行義務教育，強製入學，乃加強全國人員學識之用，為強國之本。女學廣及各地，乃專門針對女子而設，教習各種生民國政之道，乃為提高女子地位日後拔女子為官而設。至於軍學，乃是楚霸更於國中開設軍校，教習文武皆通之道，無論文官武將，有功於國者，嘉獎過後，進軍校學習，待有成後再度回返本位。此例一開，只要奉行，則文武之爭，可緩至低谷。

　“寡人之志，非志在千裡，非志在天下，非志在短淺，而在萬世綿延，長久不衰！如錕隱大海，龍潛淵底，一旦時機成熟，鯤鵬之變，龍飛九天之時，則寡人之志，當可開萬世之楷模！”禦書房中，楚霸語氣鏘然，自信渲染。

　“三皇五帝，十全武功，又怎及萬世之業，綿延之學！一統天下，若不過百年王朝，不過為後人貽笑而已！富貴榮華，風流一世，強橫霸道，以武稱雄，一旦身死，國即滅者，亦不過五十步笑百步者！

　唯有寡人，植自由盛武，興文富強之**於民，開萬民之智，啟萬民之興，導蒼生之智力，而綿延萬世，當為——國之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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