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藍才進公司,就被張笑天叫到辦公室。看到爸爸一臉的喜悅,張冰藍忍不住問:“怎麽樣?是不是合約的事情搞定了?”
“不,還沒有。剛才楊海打電話給我,約好星期六參加他家裡的聚餐!”張笑天的眼神裡露出讓人不易察覺地自信。
“那合約的事呢?”張冰藍問。
“楊海說到時候他會決定的,我想,也就是在星期六吧!”
“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安排星期六的時間!”張冰藍點點頭。
“不用!你不用去了,我和江民俊去就行了!”
“江民俊?”張冰藍奇怪地問:“怎麽會是他呢?”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楊海親自在電話裡說的,讓我一定把江民俊帶去!那小子什麽都不會,你就教教他用餐的禮儀吧!”
張冰藍滿臉失望,無可奈何地點點頭,走出了張笑天的辦公室。
“什麽?讓我同總裁一起去?不行,不行!我去了幹嘛?”江民俊不解地看著張冰藍。
“你去當然沒有什麽意義!不過是楊海親自吩咐的,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得教會你用餐禮!”張冰藍沒好氣地說。
“行!不過不用你教!吃飯嘛,本來就是人的天性,誰都會!”江民俊哈哈一笑道。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是不是很少上高級餐廳?”張冰藍不屑一顧地看著滿不在乎的江民俊問。
“張冰……啊不,張總,你可真是沒眼光哪!猜得這麽不準確!我不是很少去高級餐廳,而是我更本就一次都沒有去過!”
“那可是真傷腦筋了!”張冰藍無可奈何地說:“只能從頭教你了!走吧!”
“去哪?”江民俊問。
“那還用說?去餐廳!跟我來!”張冰藍說完,帶著江民俊來到公司的餐廳,並吩咐廚房按照西餐的標準,弄了一桌的菜。
“好好看著我示范一遍!”張冰藍說完,坐在桌旁,示范了一次,然後站起身說:“該你了!若是你做得不好,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轉身找了一根木棍拿在手裡,虎視眈眈地看著江民俊。
江民俊指著那木棍,結巴道:“不用那麽誇張吧!會出人命的!”
“啪”的一聲,江民俊背上已挨了一棍!
張冰藍喝道:“少廢話,還不快做!”
江民俊隻好學著張冰藍的樣子,慢慢練習!嘴裡嘟喃著:“媽的,有錢人可真是麻煩啊!還不如咱雲南在燒豆腐小灘上喝酒來得痛快!”說著,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張冰藍一棍子重重打在了他的背上,疼得江民俊直咧嘴:“幹嘛?喝酒你也打?我哪裡不對啊?”
張冰藍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以為你是喬峰啊?喝這麽爽快?記好,喬峰喝的是白酒,你喝的是紅酒,只能喝一口!真是要被你氣死了!”
江民俊的脾氣徹底被這個冷冰冰的女人搞沒了,低下頭,默不作聲,回想著張冰藍剛才的示范,慢慢地做。
“吃完以後,叉子面朝上;刀面朝內,喝湯時,不能抬起碗來喝,一定得用湯匙……”張冰藍邊看著江民俊,邊在講解:“別看不起這些事,這可是一種禮貌,做得不好,就是對別人不尊重,那合約說不定也因此泡湯,而且你已經賣身給我張家,就算作為‘創跡’的員工來說,你也不能給公司丟這個臉……”
“行啦行啦!你煩不煩啊?我知道該怎麽做了!”江民俊不耐煩地說。
“最不好的表現就是為了注重禮儀而只顧埋頭靜靜地吃東西,”張冰藍沒理他,繼續說:“選擇適當的話題,可以調節用餐時的氣氛,這是最必要的……”
“哈哈!話題呀?這你就小看我了,我這個人別的沒什麽特長,可我曾經是個教師,教書的話還算一般,講到吹牛皮,我可是當屬全公司第一!”江民俊忍不住哈哈大笑。
“對了……記得星期六那天,穿上那天那套西服去!”張冰藍本想不提這件事,可是還是說了出來,江民俊當然知道她想要說什麽,那套西服就是張冰藍買給他的,而且是穿著那套西服和何美分手的。江民俊頓時不語,眼睛瞪起來,望著張冰藍,就像一頭西域雄獅,隨時想撲上去把張冰藍撕個粉碎,張冰藍也知道不該提,一個沒注意,把江民俊一直以來割舍不掉的心情間接地說了出來,她臉色蒼白,低聲說了句:“對——對不起——”然後走出了餐廳。
江民俊望著她離開後,呆了十多分鍾,長長歎了一口氣,自語道:“一切都結束了,那個夢已經結束了……”江民俊本來以為可以很快忘記這件事情,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在一味地逃避,沒有人提起,他也不願意再次觸痛那個傷口,但結果,他還是無法面對。何美對他來說,是一個不能圓的夢。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到了星期六,江民俊雖然極不情願地換上那套他再也不想穿的名貴西服,在張冰藍的別墅裡,等著張笑天的車來接他。門鈴響過,張笑天一臉莊重的神色出現在他眼前,他站起身來,不卑不亢地喊了一聲“張總”,然後就默不做聲。
張笑天上下打量了他足足五分鍾,然後滿意地點點頭:“不錯嘛,小夥子!這人果然還是得靠衣妝才行。古時有‘人中呂布,馬中赤兔’之說,我看你,絕對要比赤兔還好優秀,應該算得上郭靖的那匹‘汗血寶馬’了,哈哈——”
江民俊肚裡暗罵:“你***老不死,敢把老子和馬比?”臉上卻露出一絲微笑,說:“不敢,不敢,張總,您太抬舉我了!古時的關雲長關二哥,過五關闖六將,護送劉備的兩位夫人離開曹營,可算是義薄雲天,我可就比不上他了,換作是我,兩位如此如花似玉的女人和我同行,那肯定得佔此便宜!”
張笑天氣得直咬牙,嘴上雖然沒有說什麽,但臉色發青,被張冰藍和江民俊看出來了,張冰藍自然明白江民俊所指,那就是郭應,曾經算是張笑天的情婦,現今卻一門心思放到了江民俊的身上,張笑天雖然嘴上不好說什麽,但畢竟江民俊是賣身給張笑天的人,郭應和他發生關系,於張笑天的臉面自然不好看。
張笑天不想和這個無賴急論下去,笑笑說:“民俊啊,走吧!別讓楊總等的時間長了,這會對咱們公司沒什麽好印象的!”說完,帶頭走出了大門。
江民俊也跟著走了出去,第一次上了張笑天的那輛顯眼的“悍馬”,和張笑天並排坐著。
有些人喜歡自己開車,顯得很有感覺,自己買的好車不開,還請司機,這算哪門子的事?可是張笑天不但不自己開,還專門請了司機,這次江民俊總算知道由別人為自己開車,是什麽感覺?那感覺呀,就像舊社會時坐小黃(黃包車,也就是人力車)時的感覺,顯得特氣派,這難道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成就感”?
“悍馬”四平八穩地奔馳在路上,江民俊雖然和張笑天坐在一起,兩人間根本沒有談話,也沒有交流,對於江民俊來說,張笑天和張冰藍是一樣的,都是那種有點錢就無視別人存在的人,何美的死,他也怪在了張笑天的頭上。張笑天這時開口說話了:“民俊啊,吃過烤洋芋沒有?”
“嗯!吃過!當時我記得小時候放寒假時,經常和幾個朋友,拿了家裡的洋芋,跑到山上,點燃一個火堆,把洋芋放進去烤著吃!”江民俊不明明張笑天為什麽突然說起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但還是認真地回答了他:“自己烤的洋芋可真的好吃,非常喜歡,有時候還故意烤焦了,顯得特別香,張總,難道你也喜歡吃?”
張笑天微微點點頭:“在上面撒點鹽和辣椒面,那味道才棒!”
江民俊聽到張笑天談起這個話題,忘記了對方是自己的債主,沒有什麽顧慮地笑著,和張笑天談論起此事,氣氛也就顯得好多了!而此時,張笑天卻收起笑臉,一本正經地望著江民俊,說:“聽著,等一會兒要見到的那些人,都是不曾吃過烤洋芋的!”說著,眼睛不盯著江民俊,卻盯著車窗外,似乎是若有所思:“在這個社會裡,人與人之間,表面上看起來都是平等的,但在中國的社會裡,階級對立還是實際上存在的。而這個階級,就是贏的人和輸的人!”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點燃了一支煙,也遞給江民俊一支,接著又說:“贏的人和輸的人,兩者之間有著無法超越的障礙,打個比方說,你就屬於輸的人,而我,就是贏的那個。聽著,要超越這個障礙,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錢。”
“錢?!”江民俊重複了一遍,不知是不理解還是在感歎。
“江民俊!你想當有錢人嗎?”張笑天又問。
“當然想當!”江民俊點點頭。
“那麽我會教你所有我所知道的事!”張笑天頓了頓又說:“不然,你小子這輩子就背著一個億的債吧!”
江民俊肚裡暗罵:“媽的,誰要你教?我之所以賣身給你,就是想混在你身邊學習!否則我幹嘛非得呆在‘創跡’?”但他還是表面上裝作十分感激的樣子說:“張總,那我就非常感謝您了!”
“但是——”張笑天嚴肅地說:“為了做個有錢人,僅此一點,有些東西就不能不把它割舍掉!”說著,盯著江民俊:“明白我的意思嗎?”
江民俊不是很明白,問道:“那您所指的要割舍的‘東西’是什麽?”
張笑天看著他關響,說:“比如說‘烤洋芋’等等……”
“‘烤洋芋’?”江民俊似乎明白了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不明白,他陷入了沉思!
車子開到了一幢高級豪華的別墅前停下,張笑天微笑著和楊海握了握手,江民俊則被楊海身旁的一位窈窕美女所吸引,他覺得挺面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就沒去再想,也同楊海握了握手,笑著說:“老爺爺,又見到您了!承蒙您的盛請,非常感激!”
楊海哈哈大笑:“其實我也就六十多歲,你叫我老爺爺,那不是折我壽嗎?我還沒抱孫子呢!我大兒子和二兒子你都見過了,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小女兒,楊秀媚!”接著指著江民俊對楊秀媚說:“秀媚,這位就是江民俊!”
楊秀媚的俏臉通紅,看著江民俊,說了一聲:“江先生,你好!”
楊秀媚不開口便罷了,誰知一開口,江民俊頓時想起聽過這麽文靜的聲音,但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聽過,結巴著說:“楊小姐——你——你——”
楊秀媚撲哧抿嘴一笑:“江先生果然貴人多忘事兒!我說過了,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一句“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提醒了江民俊,江民俊吃驚地說:“難道……難道……你就是那天那位小姐?”
“民俊,怎麽?你們見過?”楊海奇怪地看著江民俊。
江民俊點點頭,表示默認,他接著又搖了搖頭說:“真是想不到,你居然是‘楊氏集團’楊總的小女兒!”
楊秀媚點點頭,說:“那天本來想告訴你我的名字的,可你也不問我,我問了你的名字,你卻不肯說!”說著,轉頭對楊海說:“爸爸,她就是上次為抓住偷我包的小偷時,受傷的男子!我對你說過的呀!”
“哈哈!”楊海爽朗地笑著:“怪不得呢!那天小女回家後,一直在說這件事,說有個不透露姓名的男子幫了她,我還以為是什麽人呢。結果就是民俊你啊!不錯,不錯,很好,很好!”
楊秀媚天資聰慧,明白了爸爸的意思,那句“不錯”指江民俊長得不錯,那句“很好”指江民俊人品很好,她滿臉飛紅,低聲說了句:“你們還站在這兒幹嘛,還有客人在客廳等著呢,有什麽話進去再說!”說完,不敢看江民俊,低頭走了屋裡。
楊海哈哈一笑說:“民俊哪,我的寶貝女兒雖然自小在美國念書,雖然是哈佛畢業,並且擔任著我公司的要職,但還是小時候那個樣,有些內向,你不要怪她對你們怠慢了!哈哈!走,咱們也進屋說!”說完,領著張笑天走了進去。
江民俊還在那裡站著發呆,心裡老鬱悶:“她居然是楊海的小女兒!”
張笑天回過頭來,說:“民俊,還愣在那裡幹嘛?快進屋,記住我在車上對你講的話!”
“是!”江民俊應了一聲,跟著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