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修羅聖王一路追蹤那凶手的氣息,竟然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莫非在人間滯留五千年,以往令他無比自豪的追蹤術也衰退了下來?他很不服氣,當即使出了極少動用的搜天捕地之法,片刻之後便鎖定了方向。他就不信這世上竟有人類能躲得過自己絕世無雙的追蹤術!
三清老祖師徒兩人正在郊外的一處民房內用餐,滿桌都是大魚大肉,室內酒香四溢。他們三清門是不吃素的,也不戒酒,更不戒女色,這與一幫的道門大不相同。自從被一幫來歷不明的人一把火燒光三清觀後,他們就只能龜縮在這裡,喝酒吃肉也是無味之極。
不過想起秦照天很快就要撥款重修三清觀,他們心裡又高興起來。正自吃喝得盡興間,三清老祖突地打了個冷顫,屈指一算,臉色突然大變。他站起身來,立即拉起弟子同時施法,把兩人身上的氣息全然屏蔽住,然後使出三清觀的逃亡絕技,小屋裡便失去了他們的蹤影。這一次他們用就盡了全力,隻想逃得越遠越好。因為他們感受到了追蹤者的滔天殺氣!
當修羅聖王來到小屋時,只有滿桌吃剩的酒菜,殺人凶手的氣息再也不能追尋得到。左右四顧之後,他眼睛一亮,撿起了屋角被人遺棄的一件灰色道袍。
道袍布料極為奢華,做工也很精細,只是袖口被撕裂了一小塊。他鼻子微微掀動,便知道這道袍的主人就是殺害林楓的凶手!原來是個臭道士,只不過出家人為何手段如此心狠手辣?比之五千年前縱橫天下的修羅聖王的毒辣手段猶有過之。他心裡充滿了困惑,都是人類啊,為何要同類相殘?他不太明白,因為幾千年前和妖獸打交道時,也沒見到過如此類似的情況。連凶殘暴戾的妖獸都知道同類相助相憐,難道人類反不如妖了?
他在屋內入定良久,終於得不到半點道袍主人的氣息來源,不由歎了口氣。這個修真道士的道行真還不淺,只怕是開了人類修真史上的先河吧。無奈之下,只能打道回到大少的房中。
屋內酒氣衝天,大少在昏然入睡。他不敢打擾大哥安睡,只能胡亂的打開電腦看新聞。一看倒樂了,原來三弟范強正準備前去NBA休斯敦火箭隊試訓。休斯敦在數百年前曾成功引進了中國當時身高2.26米的中鋒姚明,取得了五連冠的佳績,現在他們又想引進在CBA聯賽中出盡風頭的范強。不過現在火箭隊的成績也太濫,全聯盟實力最弱的球隊之一,范強若是去了能否取得成功?這得大大的打個問號,因為妄用神力的話,大哥肯定會生氣的。真想在人類的世界裡取得成功,還得用人類所習慣的方式。
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他趕緊化身成為兩位黑幫大哥。在常人面前他還是喜歡以兄弟兩人的模樣現身,畢竟長著一張陰陽臉會嚇退很多美麗的女子。開門一看,一個清秀動人的女孩手裡提著一個大包站在門口,包裡正自散發出誘人的肉香。何炯努力地吞下連綿不絕的口水,笑道:“你是找我大哥的麽?他正在熟睡,你就把東西放在這裡,我等會給他就是了。”大哥總是豔福與口福不斷,即有美女,又有美食,真讓他這做兄弟的羨慕。
李小麗見有外人,心裡大感遺憾,但還是強裝出笑臉和何炯兄弟說了幾句,然後閃身進了大少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了起來。修羅聖王一見不受她歡迎,無趣之至,隻得匆匆離去,心裡卻打定了主意要去尋找一個愛他的人和他愛的人,免得老是看著大哥花前月下的盡吞口水。可這容易麽?有誰會喜歡他那半陰半陽的面容?叫他改頭換面去泡妞那是萬萬不能的。
一覺醒來,大少才發覺身邊坐著一人。抬著一看,正是李小麗在認真閱讀英文名著《亂世佳人》,這是他無所事事時花了兩塊錢從地攤上買回來的舊書。見大少醒來,李小麗把書放下,嘲弄地說道:“大哥,你繼續吧,現在才晚上7點。”
“是嗎?那我繼續。”大少又閉上了眼睛。李小麗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往他耳朵裡吹著熱氣,讓他禁不住大笑起來,一把就將她抱在懷中。
玉人在抱,他這下無論如何也不能裝睡了,因為兩隻手已經不能由他的大腦控制,開始在李小麗身上悄悄地摸索。李小麗狠狠地在他胸膛地咬了一口,痛得他呼爹叫娘,心裡大大地讚同孔聖人語錄:“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李小麗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丟在床上,然後落荒而逃,留下大少一人在床上恨恨不已。偷腥不成,反被痛咬一口,此恨如何能消?
拆信一看,他不由樂了。原來李小麗幾天不見大少,心中若有所失,於是借口CUBA聯賽將至,隊員們強烈要求總教練每天帶隊訓練,如明天隊員們還見不到他,將會全體聯名出大字報抗議,所有後果自負。字裡行間言詞堅決如鐵,但偏又不爭氣地透露出少女的癡癡情懷。有這麽嚴重嗎?他心情大好起來,準備第二天便去找李小麗。他喜歡李小麗的清純秀麗,喜歡她內在的氣質,而且似乎並不只是停留在欣賞的層次。莫非是真地愛上了她?他嚇了一跳,迷惘與幸福突然齊至,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在浴缸裡迷迷糊糊地泡了兩個小時,他隻覺得精神飽滿,身體內似有無窮的力量開始在蠢蠢欲動,腦海裡不時地掠過金甲戰神與金龍王大戰的場景。一切都在腦海裡清晰而真切地重現,這讓他不禁熱血橫流,突然間發出了一聲長嘯。樓上立即便有人罵道:“神經病!你吃飽了撐的?”“你再鬼叫,我叫報110了!”
天機寺,老禪師又從入定中睜開眼,微笑著拂袖而起。片刻之間,他就決定了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大少出了浴室,卻發現一個老和尚坐在客廳裡大吃李小麗帶過來的酒菜,滿嘴都在流油。他狂呼一聲,一把將所有的東西全部搶到自己身前,對著天機狂吼道:“這可是小麗給我準備的晚餐!老和尚可惡之至!”
就算天機修養再高也不禁動氣了,他冷冷地笑道:“怎麽?我孫女的東西我就不能吃了?你算是她什麽人?自作多情之徒!可恨可恨!該死該死!”
大少這才想起天機是李小麗的爺爺,於是尷尬地笑道:“我倒忘了,還是請吧。不過,你慢點吃啊!等我穿上衣服……”當他穿上衣服滿懷期待地狂跑出來,桌上只有一堆骨頭和半碟青菜了。他不由兩眼發直,狠狠地瞪了老和尚幾眼。
老和尚微笑著優雅地用絲巾擦嘴,模樣又象極了一位得道高僧,哪裡有片刻之前狼吞虎咽的無恥之象?
大少正想發作,卻聽到天機大師說道:“你法力未成,還是省點力氣,要不等下可有苦頭吃了。”說完不由分說拉起大少出門而去。
“臭和尚,力氣怎地如此大?”大少用勁掙了一下,不能得脫,於是心裡暗罵不止,當即也懶得再理他,隻管由他走去,但暗暗卻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天機大師的手上。聽到天機大罵奸猾之徒,他方才笑道:“大師,不知你要帶我到哪裡去?怎麽啦,想綁架孫女婿?謀財害命可要坐牢的啊。”想到謀財害命,他突然擔心起來。原來王炬已經把那夏立峰送去的錢都轉到了大少的帳上,不多不少,剛好一千萬,怎麽樣也算是個富翁了。這幾天他還一直在盤算著如何包養幾個漂亮又懂風情的二奶呢,今天要是被老和尚給撕票了,那還了得?
他一直想著發財了如何多包養幾個既漂亮又高雅的二奶,他一直想體驗一下用自己的錢去包養二奶的感覺。不可否認,他的想法是無可厚非的。因為他現在有錢了,而且他的錢並不是貪汙受賄得來的,就算被媒體曝光也不是很丟臉的事。
天機聞言大怒,帶著大少飛身而起。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嘯,他硬生生地把正在罵的髒話塞回了嘴,這時候惹火了老和尚那還了得?盡管他性烈如火,但還算是個識時務的俊傑。想起自己頗識時務,不禁又有點得意起來,也懶得再和天機說話,扯起喉嚨開始大吼。
“你是我的情人
象玫瑰花一樣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讓我在午夜裡無盡的消魂……”
一曲未畢,嘴上已被封上爛泥一塊,任由他怎麽用力也拉不下來。聞著強烈的臭味,他心裡陣陣的後悔,早知老和尚孤身已久,六大皆空,就不唱這首歌來刺激他了。唱女人是老虎不就很好嗎?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大少隻感到被狠狠地甩出。還不等他叫出聲來,身體就已飛速地掉進了冰冷的地面。那地面卻是不實,松軟無比,憑大少的直覺,這是雪地。老和尚真是喪盡天良啊,他竟敢把我丟在這種地方?他張口欲罵,嘴裡已塞滿了冰涼的雪。
好不容易才爬出雪地,他心裡不由大呼僥幸。原來雪地上竟留下了一個足足有五尺深的坑!還好,沒事,他得意地活動了一下筋骨。反正那老和尚也不會把孫女婿留在這個不毛之地的,就在這裡呆會讓他消消氣也未嘗不可。
天好象是初亮,大地到處是白色一片。這是什麽地方?他一個勁地跑向遠處有炊煙升起的樹林。只要還有人的存在,就難不倒口才出眾、一表人材的大少,這一點他是深信不疑的。
樹林裡有一群人在烤野豬,烈火熊熊,香氣四溢。那群人長得高大無比,一眼看去,男人都在2米以上,就是女人,也要比大少高出一頭。他們身上圍著厚厚地獸皮,看到突然出現的大少,都張大了嘴,齊聲呼喝,似是問他是從哪裡來。
大少也不管他們是否聽得懂,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人民幣,喘著氣說道:“我想向你們買點烤肉。烤肉,對,我肚子餓壞了。”
那些人靜了下來,突然間狂笑起來,有幾個女人竟笑得在地上打滾。
他怒喝道:“不給就不給,笑什麽?”說完轉身就走。他可不敢逗留,趁著剛才長跑之後身上還有大量的熱能,早點走吧,要不連走的勇氣也會在嚴寒中消失。丟面子的事,大少從不做的,這一點他常以為自傲。
就在他轉身時,一個人影突然擋在他面前。大少暗讚來人的速度,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長發及腰的女人。她指著正在烤的野豬比劃著,示意他可以去吃。大少樂了,把一百塊錢硬塞在她手裡,然後撲過去撕起一條豬腿大吃。寒冷的雪地上,坐在火堆前大吃烤得半焦的野豬腿,感覺還真不錯,至少比醉仙樓吃山珍海味好了不少。一條豬腿吃完之後,他意猶未盡,轉頭看著那個叫他吃豬腿的女人。
周圍的人又大笑起來,但大少聽出來他們並無惡意,於是也跟著傻笑。那個長發女人衝他點點頭,指了指豬腿。他心中歡喜,抓起第二條又是一頓大吃,由於害怕那女人改變主意,所以他吃得特別快,眨眼功夫手裡隻留下一條森森白骨。由於有了兩次求食經驗,他再次從容地看向那長發女人,臉上露出迷人的微笑。想堂堂戰神,竟要厚著臉皮向一幫野人乞食,他心裡就悲哀不已。野人們再次爆發出狂笑,示意他盡管吃。
大少如聽仙樂,撲在少了兩條腿的野豬上狂吃。民以食為天嘛,古人早在數千年前就已把這淺顯的道理明示天下,有什麽難為情的?
吃完之後,他在雪地上擦擦手,站起身向那些人表示謝意。本來他還沒有飽,但想著還有這麽多人沒有進食,所以給眾人留了十來斤肉。一**之間,他大吃一驚,什麽時候能吃這麽多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體,除了肚腹微鼓外,別無不適,他一時驚奇得無與倫比。
顯然野人們也驚呆了。這人看上去小小的,長得斯文秀氣,怎麽吃得這麽多?看來自己今天要挨餓了。和他們比起來,大少實在算是個小白臉了,盡管他心裡不願承認這一點。長發女人嘰裡咕嚕地說了一通,眾人起身,拿起地上的弓箭長槍,走向森林深處。
由於白吃了人家的豬腿,所以大少決定給他們抓一點獵物作為補償。他不是沒有打過獵,當年他的槍法還很不錯的,十槍打死一條目標巨大的野豬問題並不很大。但這些野人只有大刀長槍,哪有什麽獵槍?想起要拿那些家夥去打殺野獸,他心裡就很是惶恐,有點覺得不太好玩了。但天機大師遲遲沒有蹤影,沒奈何,只能壯起膽子跟在女首領的身後,左顧右盼尋找野獸留下的蛛絲馬跡。
一直走到天黑也沒有什麽可觀的獵物出現,最多也只見過兩隻狐狸,三隻野免,幾十隻不知名的鳥。不過,那些野人們投擲長槍的準頭還真不錯,除了那些飛得太高的鳥,其它進入他們視野的獵物全都被他們殺得個乾淨。
天色已晚,但由於有雪地反射出的白光,周邊的環境還是可以看得非常真切。野人們並沒有停下來休息的跡象,而是繼續向從林深處行進。顯然,他們對收獲並不滿意,所以想在入夜之前再找一些獵物果腹。
大少早就累了,身上也冷得直打哆嗦,但也無計可施,只能熱切地盼望女首領發出停止前行的命令。但女首領根本就不看他一眼,只是呼喝族人追擊小獵物,或是痛罵因一時大意而讓獵物逃脫的漢子。奇怪的是,每個人都對她的命令和責罵非常的理解和接受,甚至有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還在被她暴打過後露出了憨厚可愛的笑容。
在抓住了八隻狐狸、十六隻野免和數十隻飛鳥之後,女首領終於發出了停止前進的命令。大少高呼萬歲,在雪地上打了十來個滾,然後精神抖擻地去幫野人們清洗獵物。他向來對廚藝感興趣,所以做起來並不陌生。當他把一隻狐狸的皮剝開之後,人們都大笑起來。他們向來隻把動物往火上一掛,烤熟了事,哪有這麽麻煩?只有非常適合做皮大衣的獸皮才剝下來的。這個小個子還真有趣,不知他還有沒有什麽花招?野人們開始對這個陌生人大感興趣起來。
見受到的關注度頗高,大少自得無比,於是乾脆利索地把狐狸內髒收拾乾淨,清洗過後再在狐狸肉上塗了一層香料。所謂的香料就是他從一棵香樟樹上扒下來的樹皮,也不知有無劇毒。看著體格健壯的人們,他的擔心一閃即逝。如果香樟樹皮能毒死這幫野人,那也是老天無眼了。
香味漸漸四溢,遠遠地在森林裡飄蕩開來。野人們哪裡聞到過如此美妙的肉香,全都圍上來盯著狐狸肉,有幾個餓急了的兄弟口水一直流在滿是黑毛的胸膛上。
看著野人們狂搶狐狸肉的情景,大少感動得無以複加。他從沒有燒出過如此美味得讓人狂搶的菜肴,盡管他自以為燒菜水平一點都不比醉仙樓的一流名廚差。如果在這些野人們群居的地方開個飯店該多好啊,憑他的口才和廚藝,一定可以用一鍋白菜換來一隻肥大的野豬,還不賺得個美不勝收?想到得意處,竟自醉了。
吃玩之後,野人們支起了一個大帳篷,片刻之後便是鼾聲震天。盡管帳外寒風呼呼長嘯,帳內汗臭撲鼻可聞,大少還是抱著野人們送給他的虎皮沉沉入睡,但夢裡他依然沒有忘記臭罵老和尚一頓,以致第二天醒來他的喉嚨還在隱隱作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