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山距大少家有八十公裡,風景秀美,常有野獸出沒,所以成了偷獵者的風水寶地。但有一個地方再大膽的人也不敢去,那就是傳說中的白虎棲身之地白虎洞。自古相傳,去過白虎洞的人無不身遭橫禍,所以幾百年來從沒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大少在山腳下停好了八年前用過的愛車,拉著李小麗的手向白虎洞進發。李小麗聽說要收伏白虎,自然不管他的反對,死活要跟著前來看熱鬧。大少想著自己神功漸複,保護她自然不在話下,也就答應下來。爬了兩個時辰,樹林越來越茂密,漸漸地抬頭幾乎見不到日光了。
李小麗突然大叫道:“啊,你們看到那隻紅狐狸嗎?真漂亮啊!大哥,你別忙著抓白虎,先幫我抓了那隻狐狸再說。哇,還有麽多的小動物,真是可愛。”話未落音,十數隻野獸從兩人身旁急掠而過。
老鬼停住了腳步,緊張地說道:“這些野獸都是去朝拜鎮山之神白虎的。”
李小麗奇道:“白虎餓了不吃他們麽?”
大少奇怪地看著她問道:“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看得見這老鬼?”
李小麗忽然調皮地眨了眨眼,抿嘴笑道:“不說,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
老鬼卻笑了起來:“現在我可更放心了。兩位小心,那白虎還要一炷香功夫便要出來進食。它不會殺那些依仗它保護的野獸,所以只會下山尋食,絕對不可以放它下了山。這裡殺氣越來越重,我承受不住,所以先行一步了。”不等大少說話,那老鬼但已去得遠了。
兩人相對一笑,相攜走出了密林,來到了一處空曠之地。才一望去,他們都不禁大吃一驚。
無數野獸密密麻麻地伏在一處古老的石崖前,靜靜地等候著什麽,全場只有它們粗重的喘息聲。它們並沒有在意兩個人類的到來,這兩個人類今天對它們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脅,因為它們無所不能的保護神很快就要出關了。
殺氣越來越重,空氣似乎也在顫栗。群獸一齊把頭伏在地上,恭迎它們的王者。大少隻覺得殺氣竟是非常熟悉,但一時片刻怎會想得起來?看著李小麗臉上大有興奮之色,這讓大少全然不解。世上有女人的膽子有這麽大的?看樣子是小看了她。
大少趕緊拉了李小麗一把,兩人站在一棵大樹後,靜觀其變。正想著如何收拾這白虎,卻突然感覺周身寒意刺骨。有一股無比強烈的殺氣不知何時已將方圓數十丈盡數籠罩!這殺氣其寒無比,已經讓群獸都顧不得迎接他們的王,迅速緊緊地挨在一起取暖。
就在百獸全力抗寒之際,只聽得一聲沉悶的虎嘯,白虎洞前的崖石轟然中開,一隻巨大的白虎昂首而出!
“原來是你這隻畜牲!好,我先宰了你再去對付你那個不知死活的主人!”一道高大的黑衣人影遠遠地閃身而出,半空中揮刀砍向那白虎。
白虎躍上半空,現出人身,手中亮出一把銀色的戰斧,當頭向那人砍去。這一斧看似毫無招式可言,但速度和力量卻不是可以用筆墨來形容,角度之妙也讓大少幾乎出聲叫絕。然而,真正讓他驚奇的是,這一招本來是他破天戰斧起手的第一招!
那侵犯的人影手中揮動著長刀,竟絲毫不落下風。每次刀斧相交,都是火花四濺,兵器碰撞聲遠遠可聞。那白虎精身高力沉,似是佔了不少優勢,讓旁觀的眾獸無不歡嘯出聲。
寒意越來越濃,幾乎讓大少也支持不住,可想而知,正處在戰場中心的白虎精只怕更是消受不起了。
果然,白虎的招數慢了下來,刀光立時大漲,讓它窮於招架。李小麗見了,突然發力把大少一把推出,喝道:“快救白虎!”
他不再猶豫,破月已化為丈二長刀,砍向那黑衣人的後背。他雖說不想偷襲,但此刻救白虎要緊,自然也管不了那許多了。
那黑衣人聽到背後風聲大惡,突然將手中長刀甩手後擊,然後重重地一掌地擊在白虎精的胸膛。
那白虎精怒吼一聲,退後幾步後又揮斧要殺上前來。大少喝道:“你受傷了,還不快點去療傷!”說完揮刀斜指黑衣人,一股強烈的戰意讓黑衣人不得不放棄了對白虎的追殺。白虎立即呼喝一聲,招呼場地裡的野獸散去,然後自己站到大少身旁,準備聯手對敵。
大少怒喝道:“我平生打架相鬥,從來都是獨自一人。你若不去,我就先砍了你的虎頭!”白虎精聽了,向大少躬身行禮,然後快速消失在山林裡。
黑衣人慢慢地回過頭來,看到大少,慘白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是戰神啊!好,我們又見面了!我先前隻想抓了這隻白虎,沒料到還有你這大人物在啊!”他伸手在空中虛抓一記,便將被大少擊落的長刀拿在手裡,然後冷冷地朝大少跨出一大步。
大少立時感到如墜冰窟,寒意越發無以自控。但讓他驚奇的是,來人好生熟悉!細看之下,竟認出了眼前之人竟是五千年前自己的死對頭―――仙帝的長子柱天!柱天五千年前曾是仙帝親封的太子,但行事惡毒自私,向來惹得戰神不快。
後來,戰神又與柱天為了洛河女神一直明爭暗鬥,終於在仙殿前惡鬥三天,最終將柱天之頭一斧砍落,隨手丟在了人間。仙帝殺子之仇如何能不報?但苦於戰神武力高絕,師父天衣大神更是法力無邊,如何敢冒然下手。於是想下一個連環毒計,挑起黃帝與當時萬妖之王金龍王的矛盾,從而堂而皇之地派戰神出征群妖,使得戰神與金龍王兩敗俱傷。這些事當年戰神還未曾明白,但五千年後他歷經人世間的風雨滄桑,哪還有想不通透的道理?
但無論如何,在事隔五千年竟看到了已被殺死了五千年的仇敵,這可是出乎大少的意料之外。
“你想不到我會活下來吧?我的頭顱被你丟在洛河之中,隨水漂流到了一個極為陰寒之處,生機不滅,機緣巧合竟修煉成了真身。而我的身體卻在集天地靈氣的東華修成了真身,本來再過幾年就可以有兩個柱天的,卻沒想到又被你毀了。所幸的是,如今兩個元神合成一身,功力比之五千年可是大大不同了。哈哈,就算是你武力無敵,今天也要死在我手裡!”柱天慘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泛起了一絲紅暈。
大少笑道:“你五千年前這樣說,五千年後還是這樣說。不過,再怎樣說你也改變不了同樣的悲劇。來吧,讓我來看看你五千年來長進了多少!”他破月刀迎風一抖,竟變成了數丈長的開山刀,攔腰向柱天砍去。他可不想靠這個家夥太近,因為那種寒意讓他覺得手指僵硬,身法大受影響。戰神五千年前雖說常使戰斧,但刀法也同樣蓋世無雙,此刻使將出來,讓柱天退無可退,隻得迎頭攔截。
只聽得一聲巨響,兩人各自退開幾步。柱天狂笑道:“戰神啊,五千年不見,你怎麽越來越不長進了?”
大少怒火中燒,揮刀一陣狂砍,他就不信自己竟是砍不倒這個五千年前的手下敗將!但隻覺從刀柄上傳過來陣陣寒意,讓他的手越來越是僵硬,步法也開始凌亂起來。正想變回五千年前的真身殺敵,卻聽得柱天突然驚呼一聲,然後快如閃電般地消失了。
好象沒傷到他啊?大少搖頭不解,然後坐下來想調勻呼吸。片刻之後,隻覺寒意一陣陣地侵襲他的五髒六腑,直讓他忍不住叫出聲來。
李小麗手撫心口從樹林裡走出,嬌笑道:“大哥,你真是厲害,連白虎都不過的怪物也不是你的對手。喲,你臉色不好,是不是受傷了?”她見大少臉色有點怪異,連忙上前扶住他問道。
“沒事,身體有點冷,三杯熱酒下喉就沒事了。走吧,我們去找白虎。”大少站起身,默默地辨別白虎的氣味。可是風頭正盛,哪裡還能找出白虎的去向?
野獸們慢慢地圍了過來,默默地在他身邊跪伏在地。它們見大少奮力救了它們的王,全都聚集起來表達它們的謝意。李小麗高興地抱起那隻紅狐狸,問大少道:“我把它抱回去養幾天行不行啊?”
大少搖搖頭:“它在這裡生活得自由自在,又何必把它帶到人世間的牢籠中去?你若真喜歡它,有時間可以來看它。”他伸手在紅狐狸頭上輕輕地拍了一拍,笑道:“以後我們來這裡看你,你歡不歡迎啊?”
紅狐狸似是聽懂了他的話,伸出長長的舌頭在他手舔了幾下,然後溫馴地綣縮在李小麗的懷中。
兩人和群獸玩了一陣,然後起身回家。開著那輛破舊的摩托車,寒風刺骨,引得大少體內的寒氣又發作起來,這讓他極是不爽,隻想早點到家,找幾壇酒喝個痛快。好在李小麗緊緊地抱著他,不斷地幫他搓揉著胸膛,這讓他寒意稍解。
回到家已是晚飯時分,推開院門,他簡直大喜過望。
院子裡飄蕩著狗肉的香味,讓他簡直欣喜若狂。吹了一天的冷風後,再吃上幾塊滾燙的狗肉,喝上幾口烈酒,感覺肯定不錯。
他大步走進廚房,只見幾個廚師模樣的陌生人正在忙碌著。他正想問話,一人在身後歡快地叫道:“兄弟,老哥哥找你喝酒來了。歡迎嗎?”
大少回頭笑道:“老杜,你什麽時候也懂得生活情趣了?哇,這狗肉還真不賴!”他抓起一隻狗腿,狂嚼不止。
老杜長歎一聲:“我就知道,兄弟你一見美酒美食,就會把老哥哥丟在一邊。這不,真是立眼現報。”
“說哪裡話!走,院子裡空闊,不如到外面去迎風鬥酒。幾年不曾與老哥哥喝酒,心癢難捺得很。”大少拉起老杜,來到了院外。自有手下人擺起了桌子,酒菜也立即準備齊全,辦事效率之高,讓大少也不由羨慕。
兩位老人也走了出來,陪著老杜喝了三杯。老杜在洛城可是大名人,雖說暗地裡是黑幫老大,行事卻光明磊落之至,加上在本地又多有實業,對洛城的經濟發展貢獻巨大,所以大少的老父親也對他頗為敬重。
正當酒至酣處,怱然間天地變色,月移星走,大風驟起,烏雲聚合。大少此時雖說法力並未回復到五千年前,但於道學卻已精研良久,掐指一算,便知東華已出事端。他處事歷來知難而上,從無退讓之理,此時眼見一場大戰就要爆發,不由熱血沸騰,戰意狂熾。聽到大風狂嘯不止,他長笑出聲,順口吟道:“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老杜也是志存高遠之輩,此際被大少觸動胸懷,不由接口道:“無窮霸業談笑中,不勝今宵一場醉!來來來,兄弟,先幹了此杯!”
第二天宿醉醒來,李小麗便神秘兮兮地跑進來說道:“大哥,我有一個好消息,也有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自然是先聽好的,你且靠近點說。我受了風寒,耳朵突然有點不好使。”大少示意她靠近一點。
李小麗向前走了一步,但見了大少眼中熱切的神色,立即警惕地退後三步,笑道:“我才不上當呢,先說正事吧。今天上午,洛城城西的鴻發遊樂場來了個馬戲團,團裡有隻小白虎非常漂亮可愛,你說這事是不是有點稀奇?”
大少來了精神,說道:“白虎是稀有之物,全世界也不過兩三千隻。這小小馬戲團怎會有白虎?我看此事與那白虎精必有關連,今天去看看再說。壞消息呢?”
“葛長風打來電話,說金龍王的愛女被兩個道士和秦輝合謀害死。金龍王以一月之期捉拿凶手,還要請你去救活他愛女的性命。如果一月之內這兩件事辦不妥的話,他就要掃平東華!”
金龍王自出關之後,從來沒有為害天下百姓的舉動,為何突然有人類要向他的愛女下毒手?大少聽了,心中怒氣翻騰, 立即打了電話給葛長風:“長風,立即聯合金龍王,不遺余力追殺凶手,我數日即回。”
葛長風不無憂慮的問道:“戰神,我們與妖獸們聯手,這不太好吧?要是仙帝得知此事,您只怕也不好解釋。”
“解釋什麽?我五千年不見那糟老頭,何必管他那許多?先把東華之危解了再說。你傳話給金龍王,說我全力支持他就是。我在洛城還有一件大事要辦,叫他好好地等著我,不要輕舉妄動。如果傷及東華百姓,我絕不善罷乾休!”大少吩咐清楚後,然後活動了一下筋骨,隻覺身體內寒意全失,心中便暗暗打定了主意。五千年的死對頭未除,他怎能心安地離去?
何況那白虎的殺氣竟是那樣的熟悉,定和自己有點淵源,又怎能舍它不顧?李小麗見他沉思不語,於是笑道:“大哥,你在想那白虎的事嗎?莫非五千年前那白虎也和你相識不成?”
“啊,我明白了!它是我的坐騎小白。原來如此!”大少樂得跳了起來,抱起李小麗狠親了一口。
李小麗狠狠地在他肩頭還了一口,遠遠地退開笑道:“你酒臭難當,豈能親近芳澤?快去找那白虎去吧,不要誤了東華之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