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把我叫到門外說的話，讓我總算是有點明白這個陰謀的初步思路了，要是我先前沒有聽到大胡子打電話，對他沒有懷疑的話，他今天跟我說這話也算是合情合理，但有了之前的心理準備，我就知道，這只是他們陰謀的一部分……

　他這話說得突然，弄得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好，只能跟他打馬虎眼，說道:“大胡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跟我開這種玩笑，放著好好的事情不做，回什麽家啊?”

　大胡子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麽回答他，顯然楞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道:“我沒跟你開玩笑，本來我們在上海倒建材，雖然最近生意一般，但從來沒碰上過這種事情，我那幾個兄弟，要是我們再晚回來幾天，估計連命都沒了，我這個做大哥的真的過意不去，剛才他們中的幾個說實在受不了這麽苦的條件，提出不想幹了，你叫我能說什麽呢?“

　大胡子兩手一攤，表現出很無奈的樣子，然後繼續說道:“本來過來做開采工程，有錢賺大家都很高興，但這地方條件實在太苦，每天晚上在那帳篷裡冷不說，空氣乾乾的，而且這次又弄成這樣，他們這麽虛弱，恐怕也沒辦法繼續乾下去了……”

　大胡子跟我說了這麽多，都在表達同樣一個意思，就是他們不想幹了。我現在總算明白了一些東西，難怪大胡子載我們回來的時候，等車停好還按了兩下喇叭，這其實是在通知他的那幫手下，我們回來了，好讓他們去假裝虛脫，躺在地上……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事先就已經設計好的，他叫上我一起過來，就是為了讓我看看他們虛弱的樣子，從而想要停掉現在的工程，只要他們一走，我們自然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而要重新尋找工程隊，需要一段時間，我想，他們那時候就會趁我們離開前來開采，那時就算被我們發現，也是木已成舟，沒辦法阻止了，因為這種地方，只要誰先開采，就算誰的，並沒有誰買下了開采權，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來開的。

　“先不說這個，進去看看那班兄弟情況怎麽樣了?”我連忙轉移話題，這次大胡子他們讓我獨自跟來，可能也是計劃好的，把我孤立起來，讓我面對問題沒有人可以商量，從而方便達到他們的目的。

　這句話說完，我就當先走進了病房，不讓大胡子有機會再繼續糾纏下去，不過這也只是緩兵之計，拖得了一時，卻最終還是要面對這個問題。

　走進病房，那幾個人都是一臉的虛弱，有些的表情更是誇張，我挨個地看著他們，明知道這幫人在作偽，卻不能揭穿他們，還要順著他們的思路往下……

　大胡子也跟了進來，沒有說什麽，只是站在我身旁，現在的情形對我來說是個從來沒有過的挑戰，身邊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山區那裡手機沒有信號，所以也不可能打電話給葉森，我應該怎麽回答他呢?難道真的同意他們放棄工程，雖然這樣我們可以得到兩千五百萬元的違約賠償金，但這對於那些雞血原石的價值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大胡子他們顯然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才會寧願支付違約金，也不想繼續開工，因為這麽做他們可以得到幾十甚至幾百倍的回報，還會在乎那點小錢?

　屋子裡的氣氛有點沉悶，大家都沒有說話，他們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們，然後又重新走出了病房，腦子裡有些混亂，大胡子既然會走出這一步，肯定事先經過了周密的安排，現在他們就是找出各種理由死活不肯回去開工，我又能拿他們怎麽樣呢?雖然有一紙協議在手，但他們表示願意支付違約金，而且按照協議上所注明，違約金需在違反協議後一個月內支付，這樣我就不能現在追討，都怪當時自己有點想當然，認為他們反正不懂，所以也就沒在關於違約金的事情上多做考慮，現在好了，真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

　坐在衛生院走廊裡的長椅上，大胡子走出來，坐在我旁邊，他這樣跟進跟出的，無非是想給我點壓力，好讓我近早同意他們的要求，可是如果我真的同意，這不是等於把自己辛辛苦苦得來的成果，白白送給他人嗎?這不是我奸商方小山的性格！

　“大胡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兄弟們多休息兩天，等身體完全恢復了，咱們再回去開工……”說這話其實一點意義都沒有，大胡子是鐵了心不想乾，想自己吃獨食，我之所以還是說了這廢話，是想拖延點時間，好再多考慮一下，有沒有好點的辦法……

　“哎……”大胡子虛偽地歎了口氣，道:“小山，我也想賺點錢啊，我也知道這次如果開礦分到的錢肯定不會少，但是我一個人決定沒有用啊，這次集體食物中毒，而且兄弟們平時吃不好、睡不好，已經好幾個人跟我提出不想幹了，說還是回上海倒騰建材爽快，雖然錢少，但這日子過得舒心，隔三差五可以下趟館子，晚上還可以去洗澡按摩，可是這地方，在山區裡，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又冷又乾，睡個覺都結一層霜呢……”

　大胡子說得雖然有些誇張，不過這裡的條件的確艱苦，他說在上海可以下館子、洗澡按摩，聽到這裡，我竟然也有點向往以前的生活，那時候真是開心啊……

　他嘮叨了半天， 我隻想出一個自認為很一般的主意，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我是想他這麽做無非就是求財，而且那天聽電話裡說是得手後他拿六成，對方拿四成，那如果我給他一個比較好的條件，不知道有沒有可能跟我合作呢?

　這做生意就是這樣，無所謂誰好誰不好，只要誰給的錢多，就跟誰走，我雖然不能給他六成，但是心裡卻有了另外的想法，“大胡子，不如這樣，我也是個爽快人，大家合作一向也是比較愉快的，你讓兄弟們休息好後繼續開工，開采的雞血石，賣掉後我們對半分，怎麽樣?”

　大胡子聽完我說的話，嘴張得大大的，的確，他搞這麽多事情，又是苦肉計，又是冒這麽多風險，還要賠償我兩千五百萬的，無非就是為了那六成的利潤，我現在主動給他五成，這樣他不僅不用冒任何風險，還可以名正言順地得到這筆錢，最重要的一點，還不用支付兩千多萬的違約金，這麽算下來，他絕對是合算的，我想大胡子也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只要他點頭，這事情就好辦了，我雖然同意給他五成利潤，不過卻有自己的操作方法，管叫他佔不到什麽便宜……俗話說兵不厭詐，他詐了我一回，我可是要討回來的。

　我說完這話，盯著他的眼睛，等待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