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坡,這個歷史上沒有過,地圖上也看不到的地方,此時,卻是洪全的駐軍之所。之所以選擇在這裡,洪全有他自己的想法。
草坡顧名思義,是一個山坡,上面長了很多的草,但這種草並非別的草,這種草是艾草!洪全是個大胖子,一到夏天就特別的怕熱,而在野外打仗,卻又會有很多蚊子,把洪全給折磨得一身的紅豆豆!當初選擇這裡駐兵,他也就是看中了這裡的艾草多,山坡很大,上上下下也有數裡方圓,他把自己的營帳就設在了艾草最茂盛的地方,外面圍著艾草,帳蓬裡還燃著艾草,蚊子們雖然很是鬱悶,但也無從下口了。
終於睡了幾天安穩覺的洪全,這天晚上因為沒有戰事,與手下的將軍們喝酒喝過頭了,宿酒使他頭昏腦漲,跑到帳篷外面長長的撒了泡酒味衝天的尿,感覺還是很難受,就把手指伸到喉嚨裡掏挖起來,希望能夠吐出來,使自己好受點。果然,沒掏挖幾下,肚子裡就開始翻江倒海般的吐了起來。一時間吐得洪全心情大爽,感覺不過癮,吐了一陣後再掏、再吐,總有那麽半個時辰!終於吐得沒得吐了的他這才停了下來,抬頭仰望著天上的星星,喘氣不止。
“卟通!”一聲,洪全實在是太累了,終於忍不住仰面躺在了地上,所幸深深的艾草在下面墊著,他那三百多斤的快頭倒也沒有多大的問題。倒在地上的洪全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舒服,地上的爬蟲也不像往常那樣讓他感覺到難受了,混身上下沒有了一絲的氣力,嘟喃了句:“誰叫老子起來非砍死他不可!”就睡著了。
沒有人叫洪全起來,但是振天的喊殺聲卻從四面八方衝了過來,躺在齊腰深的艾草地上的洪全翻了個身,竟然沒有被這喊殺聲驚醒!翻了個身,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但他手下那些親兵、將軍們卻焦急起來,因為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很多的酒,竟然沒有人知道洪全的去向!現在聽到山下敵兵衝來,一個個都慌裡慌張的到處找主將,但幾乎找遍了整個營區,也沒有找到,倒是秦軍因為沒有有效的阻擋,使得他們衝了上來。
秦軍士兵們身穿黑衣黑甲,手上持著精鋼所製的兵器,一排排整整齊齊地向上走來。前面的兩排是長戈陣,特意加長的長戈如林,朝著前方,密密麻麻,只要是不長眼撞上的,立馬被剌個透心涼!
中間八排是長劍兵,緊緊地跟在長戈兵的後面,雖然還沒有到動手的時候,但一個個手裡緊握著長劍,劍尖朝上,殺氣騰騰!
最後八排是大刀兵,這些士兵們的大刀刀刃朝前,雖然只是緩緩前進,但一個個頭也不回,誰都可以相信,這些士兵只會前進,不會後退!
這些步兵們的後面,是兩排弓弩手,他們走走停停,只要一停下來,立即坐在地上,把長達數尺的特製鋼箭搭在弓弩上面,用腳蹬著弓弩抬起,雙手緊拉弓弦,長官一聲令下,這些鋼箭就會朝著天空飛去,等力道用盡了,頭重後輕的弩箭就會直向地上插來,使人無從躲避,真真是場箭雨!又因為這種弩箭的射程很遠,所以也就壓得長平軍的弓箭手沒個安身的地方。
也有許多長平軍揮舞著刀劍向秦軍殺來,但被秦軍那特製的長戈給擋了回去。更有些不怕死的拚命衝了過來,被秦軍的長戈給穿了個透心涼。秦軍長戈兵都是粗壯的士兵,他們提著那些上面還穿著長平軍士兵的長戈向前一推,再往後面一拉,長平軍士兵的肚子上破了一個大洞,腸子、內髒等物就被掛了出來,撒得滿地都是。而後面跟來的長平軍見前面的人死狀如此淒慘,還有誰敢上前?沒有了長官的指揮,一個個掉頭就跑,秦軍所到之處,長平軍紛紛亂成一團。
但必竟長平軍的人數還是佔據著優勢的,秦軍雖然熱不可擋,但眼前湧擠的長平軍還是讓他們的速度減慢了許多。
“彭將軍,如果這樣持續下去,恐怕不等秦軍攻上來,我們就會潰散了!”洪全的帳前,幾個將軍正在那裡爭執著。
“孫將軍,難道說你要逃跑嗎?”那個彭姓將軍斜著眼睛瞄著對方
“不是逃,而是撤退,你看現在我們的士兵們擠在山腰裡這麽一片不大的地方,而秦軍又攻了上來,如果就這樣持續下去,不用多久,恐怕我們就要被秦軍殺死完了,必須要後退一段距離,與秦軍拉開距離,再圖反擊!”那姓孫的將軍昨晚也喝了許多的酒,現在頭還有點昏,但努力保持著清醒說道。
“哼,大將軍不在,你就敢帶兵私自後退,該當何罪?”那彭姓將軍冷哼道。
“哎呀,兩位別吵了,現在是我們想辦法盡快找到大將軍的時候,不是在這裡吵架的!”旁邊一個瘦小的將軍勸說道。
彭、孫兩個將軍都冷眼看了一下對方,對起了冷背,場面又陷入了一種冷清,山下的秦軍更近了。
“不好啦!秦軍要燒山啦!”
幾個將軍一聽,連忙向山下看去,果然,秦軍見一時半會兒攻不上來,主動反退了一點距離,把長平軍割下來曬在山半腰裡的艾草收集在一起擺成一排,點了起來。
艾草這種防製蚊子的藥草燒霧特別的大,而且氣味難聞,此時沒有什麽風,煙霧就隨著山勢向上衝來,不一會兒,就彌漫了整個山坡。
長平軍士兵們一個個流著眼淚,握著鼻子大看不清人影的山坡上跑來跑去,雖然他們一個個看不清東西,撞著的、碰著的、拌著的人們不計其數,但也不笨,知道下山只會送死,於是任憑那些將軍們如何呼喝,卻誰也不聽誰的,就向後山跑去。
秦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跟在長平軍的後面,佔領了山頭。
草坡背面,山勢減緩,大約一二裡就下了山,然後就是一片方圓四五裡的平原盆地,兩邊是高高的山嶺,只有正面是一處圓圓的丘陵地帶。
那些士兵們不敢在山坡上停留,就向正面的丘陵跑去, 但有想到跑了一半,借著黎明的光亮,看到那處丘陵上密密麻麻站無數的秦軍騎兵,騎兵的前面,雙是兩排弓箭手!
被堵了窩子的長平軍將軍們也不再爭吵了,到現在他們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大將軍,想來要麽是自己跑了,要麽就是戰死了!於是團結了起來,推舉那個孫將軍為主將,向草坡這一面突圍!
天,此時已經大亮,長平軍士兵們也排成十幾個陣列,那個孫將軍一聲令下,向秦軍衝來。
權錚就在草坡這一面,他看著敵人越來越近,冷冷一笑,命令手下弓弩手排到陣前,向長平軍射箭。
但長平軍這次是鐵了心,向個將軍知道等在這裡只會是死路一條,於是一個個奮勇當先,帶著手下不顧死活就向權錚這面衝來。
權錚沒有想到敵人竟然有此鬥志,皺了皺眉頭,命令手下長戈士兵上前,弓弩手排後,長戈兵阻擋敵人,弓弩手乘機向敵人陣中射箭。
在大丘陵那裡的是子易和施炎,子易見敵人都向權錚那面衝去了,於是和施炎略一商議,立即帶著手下的騎兵們向長平軍後面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