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昏暗的月光,權錚連夜把軍隊拉到了化吉城東五十多裡外的伏雲山,到了一處山口處,他停了下來,決定不走了。
因為這個山口南邊是綿延起伏的山脈,而北邊是一條數十丈寬的大深河,只有在山口這裡,有不足十丈寬,長約一二裡的窄道可以通行,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伏擊地!
權錚讓那兩千步兵藏在窄道上面的山崗樹林裡,上面堆了一些巨石,以備到時候滾下山去,砸死子易的軍隊。而他又帶著其余的一千騎兵來到窄道外面五裡多處,等著晨起趕路的子易軍隊到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迎面來了一支一千多人的隊伍,這支隊伍似乎早已知道權錚他們的騎兵在這裡等著,只是不慌不忙地向權錚他們走來。
“權將軍,我們要不要衝上去殺了這支隊伍?”一個權錚手下將軍問道。
“殺,當然殺,不然那子易不會上當,但要叫兄弟們小心點,這是敵人的誘,千萬別讓敵人給纏上了!”權錚道。
權錚說完,一馬當先衝了上去,後面的騎兵們也跟著向這支敵人衝殺過來。這一千長平軍有條不紊地排好堅守陣形,敵擋秦軍的攻擊。
大約打了半個時辰不到,子易所率的長平軍主力呈扇形攻了過來,就要迂回包抄到秦軍騎兵的時候,權錚下令立即撤退。
而早已心存逃跑的秦軍騎兵們紛紛向山口處跑去,但在這時,兩三百長平騎兵也追了過來。
權錚對手下的幾個親兵說道:“我們留下來擋他們一會兒,不然到那個山口的時候恐怕有很多兄弟要死在那裡!”
十幾個權錚親兵聽到他這樣一說,也就都停了下來,讓其余的騎兵們率先通過山口。而長平軍的騎兵見到權錚他們停了下來,自己也停了下來,這時,走到前面一個年輕的長平軍統領,看著權錚一臉疑惑地問道:“你就是那奪我化吉的余成?”
“就憑你?還不值得我家余統領出來!”權錚一臉輕蔑地說道。
“你說我不值得你家余統領出面?你可知道我是誰?”那年輕統領問道。
“你是誰?你難不成還是子易?”權錚其實早就知道這個就是子易,但他故意說道。
“哈哈,你算是說對了,我正是子易!”子易大笑道。
“哈哈,你是子易?我看你是易子罷了!子易是那安雲山手下五大戰將之一,卻怎會如你這樣大意?”權錚嘲諷道。
“你說我大意?從何談起?”子易臉色微變,問道。
“你難道看不出我前面設了埋伏嗎?”權錚問道。
“哼,你騙得了別人難道還能騙得了我子易?你化吉城內兵力總計不過八千!而且這裡面有八成的人是老弱病殘是被你家統領余成捉來的地方百姓,而你家統領余成,現正和那權錚因為軍權問題鬧得不可開交,你何來軍隊能在這裡設埋伏?再說了,就算你設埋伏卻又如何?你能擋我過去,攻打化吉嗎?”子易一臉不信地說道。
權錚暗歎僥幸,這子易果然是員智將,對化吉城內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如若不是昨天及時處理了這場糾紛,恐怕此時這子易的軍隊已經過了這山口,直向化吉城攻去。
權錚笑道:“你不信算了!”說完,就要拍馬離去。
而那子易明顯的不想讓他就這麽輕易的離開,在後面大喝道:“小子,哪裡走!”說完,掏出自己手中的長劍,就要向權錚追來。
權錚看到自己的人已經通過了山口,而子易的人也漸漸湧了過來,不想再與他纏鬥,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向子易撒去。
子易本追在權錚後面五六丈遠,眼見一把銅錢向自己射來,連忙低頭躲過,等那些銅錢貼著馬鬢飛過,子易再抬起頭的時候,權錚早已進入山口。
“統帥,我們是不是要繞路過呢?”子易手下,一員軍將問道。
“不用,繞路要多走數十裡遠,我們加快行軍,跟在他們後面衝出這山口就行!”子易道。
長平軍以三百騎兵在前面開道,後面是長長的步兵隊伍,向山口窄道裡湧去,等隊伍差不多全部進入了山道內以後,子易一邊在旁邊喝令手下快點通過山道,一邊向前面出口處張望,但過了快小半個時辰,子易發現自己的軍隊竟然還沒有走出山道,更可怕的是在他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他正要讓自己的親兵去看看前面到底怎麽回事。
這時,前面指揮的那個軍將跑來道:“統帥,不好了,那些秦騎兵阻著前面的山道,我們過不去!”
“衝,給我衝過去!”子易知道,在這樣的山道裡停的時間愈久,就愈不安全,要快點走出山道。
但又過了許久,還是見前面沒有一點輕動的跡象,這時,子易身邊的長平軍聚積得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士兵擠在這不足二裡的窄道上,自然湧擠不堪。
子易感覺不大對勁了,他看著旁邊的山坡,怎麽也感覺上面有秦軍的埋伏,他正想讓部隊往後面撤,騰出山道來。這時,山坡上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站在外面的長平軍們看著山頂,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只見那山頂上,無數的磨盤大小的石頭,隨著山勢滾了下來,靠山近的人無不被砸得血肉模糊, 更有一些石頭碰著了地面,還要濺起老高,掉在眾人頭上。
山道上頓時衰鴻遍野,無數的長平軍士兵被擠進深河裡,北方人大多不會水,在河上面撲騰了幾下,漸漸的沉入水中。那些沒有被擠掉河裡的人卻也沒能躲過這雹雨般從天而降的石頭,一個個都被咂得頭破血流。
等山上的石頭砸完了,帶頭的將軍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弓箭又向幸存的長平軍士兵頭上射去。也不知道這一次在這山道上、深河裡到底死了多少人,只是等子易拚命地驅趕著部下向山上發進衝峰的時候,山道上的屍體已是一個挨一個,血流漂杵。
山上的秦軍士兵們手中的箭也射完了,而長平軍也向山上攻來了,就手持著兵器向山下衝來。
而在山道口處,權錚帶著一千騎兵也同時發起了進攻,五百個騎兵在權錚的指揮下,放棄了坐騎,爬上山坡,從山上往那三百多長平軍騎兵射箭,等這些騎兵一潰敗,余下的五百個秦軍騎兵就乘機向山道裡衝去。
子易手持著長劍,全身上下被樹枝和秦軍兵器劃得衣衫襤褸,他見自己現在身邊只有不足三千士兵,自知已無法打過山道,立即大喝道:“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