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的駿馬在田野上飛馳,平坦的大地在腳下飛速後退,馬蹄帶起的雪花卷起老高,在冬日的陽光的映耀下,拋撒著一天一地的明媚。馬兒跑累了,一停下來,滿身的汗水立即花為水霧,彌漫了禦者的全身。
權錚抹了一把凍得發紅的臉,笑著看了看身後的巡邏隊員們,被自己一陣縱馬狂奔,把他們給遠遠的拋在了後面,現在只能看到一個黑點正向這裡趕來。
許久沒有這樣放縱過自己了,權錚感覺從未有過的舒暢,雖然最近邊境局勢緊張,但在這平原上放馬疾馳,把一肚子的苦惱與問題全部拋棄在這狂奔之中,也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在等待後面的人趕來期間,權錚打量起周圍的境物來。
這裡是典型的北國風光,眼前的槐樹林裡,密密麻麻卻又光禿禿的樹杆上,覆滿了雪花,遠遠的看去,就如粉雕玉塑一樣,刹是好看。
他不由得拍馬過去,近到樹下,摘下一根凍柱,入手冰涼剌骨,在陽光下,閃耀著迷人的光芒,但是很快,這東西就在他的手裡融化了,化為一攤水,留在他的手心。
“啊!”權錚忍不住大喊一聲,震落了一天無數樹上的雪花,向地上撒去,權錚周圍被這雪霧給彌漫包圍住了。
“嗖!”一聲箭嘯,一支數寸短箭向權錚喉嚨處射來。
權錚一聽見那聲音,立馬就低下頭,想要躲過這一箭,但奈何還是太晚,被這箭貼著他的後脖,探了過去。雖然沒有致命,但也擦掉了一層肉皮。
權錚不顧疼痛,抽出腰間寶劍,就向冷箭射來的方向撲去。但衝出了雪以後,卻不見一個人影!
權錚左右顧盼,不見人影,正暗自疑惑的時候,忽然感覺從自己的傷口處傳來陣陣涼麻,他連忙伸手摸去,卻發現傷口處的血都變成了黑紫色!知道中毒了的權錚急忙向林外跑去。但那種涼麻的感覺很快就漫延到了他的整個上半身,使得他雖然頭腦清醒,但手臂卻動彈不得。更可怕的是這種感覺正沿著他的身軀,有如實質般地迅速地向他的雙腿延去,漸漸的他的雙腿猶如壓著一座大山般的沉重。
最後權錚實在是受不了,愴然倒地,大睜著雙眼,看著從樹上飄落下來四個漢裝男子,走到自己的跟前,提起他向樹林深處跑去。
一名壯漢挾持著權錚,每隔一斷距離總會有一名壯漢與他分開,叉到另一邊行去,權錚知道這是為了分散追兵的力量,使他們更容易於逃脫。但苦於自己全身僵硬,雖然頭腦依然理智,雙眼依然清明,但自己的四肢卻如凍僵了一般動彈不得。
這壯漢力大無比,挾著權錚跑了十余裡,眼看著就要出樹林了,這才停了下來,把權錚丟在雪地上,然後辯認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然後走到一棵大樹下面,從懷裡掏出一根繩子,套上大樹。
接著走過來把權錚栓在那繩子上吊上樹乾,藏在樹枝繁密之處,使得下面的人不容易於發現。然後跳下樹乾,把雪地上的痕跡抹去,再看了一眼權錚藏身的地方,這才向樹林外面跑去。
權錚開始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壯漢要把自己藏在這大樹上,但沒過一柱香的時間,就聽到隆隆的馬蹄聲,所幸那壯漢是把權錚面對著地面放在樹枝上的,所以可以看到樹下的情形。原來是秦軍的巡邏隊追過來了,上百名騎兵在樹下停也不停一下,直接從樹下跑去,沿著壯漢留的腳印向樹外追去。
“原來他是怕背著我被追上了!這些家夥真是聰明!”權錚心裡想道。但這些人為什麽要抓自己呢?為了隱蔽身份,權錚特意穿了一件普通士兵的衣服,按道理說這些人不應當費這麽大的力氣抓自己啊!難道是狼孟城裡有敵人的奸細?但這些人又怎麽知道自己會獨立放馬狂奔並等在樹林裡?
正在權錚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壯漢又赤著腳跑了回來,來到樹下,看了看周圍沒有人發現,他攀爬上樹,把權錚給取了下來,用布把權錚的眼睛給蒙了起來,再次背著權錚一瘸一拐地向另一個方向跑去。這次因為權錚的眼睛被他給蒙住了,所以看不到沿途的情形。隻覺得自己被壯漢背著上了一處山,然後騎上了一匹馬,跑了數個時辰,終於進入了一個人聲濎沸的所在。
“黑五啊,你們去打人草,怎麽打回來個小兵啊!”還沒有近到跟前,就聽到有人在嘲笑道。
“***別提了,我們四個在樹上好好的待著,但這小子到那裡先鬼叫了一聲,老四那家夥以為他發現了我們,就給了他一支毒箭,沒辦法,只有把他給掠回來了。”壯漢卻也不以為忤,懊惱地說道。只是說完了似乎還有點不解氣,一把把權錚揪下馬來,丟在地上。地上坎坷不平,差點把權錚給痛得背過氣去。
“黑五的鞋子都沒有了,莫非是打人草把這鞋子給跑丟了?”又有人笑道。
“嘿,你們還別說,今天幸虧我穿了鞋子,要不然可能還回不來呢!沒有想到掠了這小子竟然捅了麻蜂窩,五六百個騎兵追我們四個!我又背著這小子,眼愁著就要跑不掉了,我把這小子藏到了樹上,然後我就跑著引那些騎兵。但兩條腿怎麽能跑得過四條腿?後來還是被我碰到了一隻蹲窩子的兔子,把我那又鞋栓在兔子身上讓它帶著跑,我找個地方躲了起來,這才引得那些騎兵們離開!”黑五道。
眾人於是一邊嘲笑黑五那凍成紫色的腳,一邊在權錚的身上左踢一下,右捏一下,評論他的肉質和骨架如何,竟似要把權錚給生烤了吃一般。
“黑五,他們三個呢?怎麽還沒有回來?”正在權錚擔心他們要把自己洗了吃掉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一個悶雷般的聲音喝問道。
“咦?他們三個沒有回來嗎?”黑五驚異地問道。
“怎麽回事啊?往常不是你們四個一起回來的嗎?”那悶雷又問道。
黑五於是把林中的情形說了一遍,但這次不再像上次那樣有人插嘴了,一個個都屏住了氣聽黑五講述,似乎對那悶雷都很是害怕。
“混蛋, 他們三個可能被抓住了!你們竟然還敢在這裡說笑?還不快點收拾東西跑路?”悶雷不等黑五說完自己如何帶權錚回來,就立即喝道。
眾人一聽,立即忙得雞風狗跳,一時間馬嘶鳴聲、人們的喊叫聲響成一片,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又聽到悶雷叫道:“黑五,用繩子把他給我捆結實了,把這小兵給我帶上,我們往黑風谷那裡去躲躲!”
很快,權錚就又感覺那壯漢嘟嘟喃喃地走了過來,用一根粗粗的麻繩把權錚給綁了起來,然後提上馬背,自己坐上另一匹馬,就隨著隊伍出發了。
隊伍一邊前進,一邊把沿途自己經過的痕跡給清理掉,所以行得很慢。而那個悶雷似乎很急於離開這個地方,留下五個人清理痕跡,命令其他的加速前進。
行了有一個多時辰的時間,權錚感覺天都要黑了的時候,隊伍正在停下來休息,忽然聽到前面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悶雷立即命令手下掏出家夥,準備抵抗。
不幾時,馬蹄聲停到了隊伍的前面,只聽見有人大聲喊道:“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