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雲列在陣前,眯著眼睛看著秦軍那黑漆漆的陣營。
與長平軍不同的是,秦軍的陣營裡沒有一絲光亮,如果不是隱隱傳來的馬蹄聲和秦軍士兵的口令聲,任誰也很難相信眼前不足二裡以外,有著數萬秦軍列陣在那裡。
“將軍,天涼了,披件衣服吧!”昕澤手裡拿著一件黑色長袍,走到諸雲面前道。
“先生,我是不是老了?”諸雲撫著自己的胡須,語氣低落地問道。
“將軍,勝不驕,敗不餒,方能常勝啊!”昕澤知道諸雲一生之中從未有過敗績,經歷了這次挫折後,他擔心諸雲會從此低落,於是道。
“唉,想起白天的戰鬥,我就感覺有點氣悶啊!沒有想到我們堂堂十萬大軍,竟然被這不足六萬秦軍打個落花流水,現在還兵分兩處!”諸雲長歎一聲道。
“現在不是氣悶的時候,要防止秦軍乘夜偷襲!”昕澤道。
“哼,白天的時候他們用那火牛陣來衝散我們的騎兵,是他們的運氣,現在你讓他們再來一次試試?我等著他們!”諸雲惡狠狠地說道。
“對了,我聽手下人說,那個鹹陽特使被秦軍抓去了!”昕澤道。
“我已經知道了,對那些背後插人黑刀的人,我向來看不起,讓那權錚抓去就抓去吧,好讓他們窩裡鬥!”諸雲語氣冰冷地說道。
“恐怕不止,我看那權錚就算再怎麽鬥,也很難鬥過鹹陽的那兩個人!”昕澤道。
“是啊,現在鹹陽那兩個人是步步站著先機,而我看這權錚似乎沒有什麽反應!哈哈,可憐一個軍事奇才,卻生性懦弱!”諸雲笑道。
“報告將軍,秦軍陣營有異動!”一個派去秦軍營邊探查的探子回報道。
“什麽異動?”諸雲問道。
“秦軍士兵開始向秦林將軍那邊聚攏了,似乎打算朝秦將軍那裡進攻!在下只聽到秦軍陣營朝著秦將軍那邊喧嘩聲起,似有調兵之意!”
“難道說他權錚就這點才能?秦林那邊的士兵遠比這邊的少,他卻集中兵力要攻其次,看來也不過如此罷了!”諸雲輕蔑地說道。
“將軍,千萬不要大意,說不定這是那權錚使的計謀,讓我們掉以輕心啊!”昕澤勸道。
“哼,你以為我會讓士兵們等在這裡嗎?我要左右夾擊秦軍!”諸雲陰冷地說道。
“衝啊!殺啊!”諸雲剛說完,就聽到秦軍陣營中無數的喊殺聲向這裡衝來。
諸雲一愣,瞪了一眼那個探子道:“你不是說秦軍要向秦將軍那裡進攻嗎?怎麽現在反過來了!”
說完,也不等那個探子有何表示,立即組織手下布陣防禦秦軍的進攻。
“報……,將軍,不好啦!秦軍又從北面那裡進攻過來啦!”諸雲剛安排好陣形,一個手下將領跑來喊道。
“什麽?秦軍又從北邊過來了?有多少人?”諸雲一聽大驚,秦軍被自己夾在中間,怎麽可能又有人從北邊過來?
“不知道,只聽到無數的馬蹄聲,聽聲音,至少有五騎兵!”那個將領臉色蒼白地回道。
“不,不可能,權錚手下總共不足五萬人,被我們圍在這裡三萬多人,他還要防守長平,哪裡來的五萬騎兵?”諸雲臉色大變,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將軍,現在不是我們疑惑的時候,要趕快讓士兵們撤退才是正確的,不然等秦軍一攻過來,我們就要全軍覆沒啦!”昕澤也是臉色大變,但現在已可以聽到隱隱從長平軍的北邊,傳來隆隆的蹄聲,連忙勸策道。
“快,快命令士兵們往東撤退!”諸雲的靈智還沒有盡失,也知道現在自己不是秦軍的對手,立即命令手下撤退!
但必竟長平軍與權錚帶領的秦軍距離太近,所以等長平軍開始撤退的時候,由化安、子易二人率領的五千騎兵已衝了上來,追著那些還沒有來得及跑的長平軍就是一頓砍殺。
但權錚卻一臉的焦急,因為自己身處中軍陣中,四周都是馬蹄聲與喊殺聲,還不知道北邊來了一支來歷不明的騎兵。但見諸雲率領著長平軍不戰而退,他的心裡很是焦急,因為他原本的想法是長平軍會拚死敵擋,根本就沒有想到長平軍會主動撤退,雖然自己有五千騎兵,但諸雲手下的騎兵也不少,這些長平騎兵被諸雲安排斷後,長平軍的步兵卻愈行愈遠,這樣一來,自己要殲滅長平軍的計劃要全盤落空!但權錚卻又無可奈何,只有拚命地催促著軍隊前進,指揮著騎兵攻破長平軍騎兵的阻擊陣,盡量追上長平軍步兵把他們給截住。
諸雲此時的心情比權錚更是焦慮,甚至是一種絕望的心理,因為他發現那支從北邊過來的騎兵隊伍雖然蹄聲隆隆,但一直沒有攻到自己跟前來,而是與自己的士兵距離一裡左右,平行追著自己的軍隊前進。騎兵被派到後面阻擋權錚的騎兵了,現在自己的身邊除了那些親兵、將領們騎著馬以外,其余的全部是步兵,這是很難逃過步兵的!
一咬牙,諸雲命令道:“所有騎馬的將領與親兵們都跟我一起去擋住北邊的敵人,步兵快走!”
那些將領和親兵們很快聚集到了諸雲跟前,加上自己的三百親兵在身,也有八百多人,諸雲略掃一眼,見昕澤也在裡面,對昕澤道:“先生帶領步兵們快走,我為先生阻敵!”
昕澤想要說什麽,但諸雲卻已轉過頭去,帶著那八百人就向北邊蹄聲傳來的方向奔去。昕澤不知道怎麽搞的,看著諸雲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有一種失落的感覺,仿佛諸雲這一去,就再也回不來了一樣。但諸雲臨行時留給他的命令,卻使他揮去了這種感覺,催促著那些沒有了高級將領的步兵們,向東邊跑去。
諸雲帶著手下這八百人,飛奔到蹄聲傳來的方向,本以為會有一場惡戰的他們,等看到眼前的情形時,卻一下子愣住了。
只見他們的眼前,是無數的牛、馬群,這隻龐大的群落,在一千余名秦軍的驅趕下,正向自己衝來。
諸雲不由得咽了口唾味,雖然夜色下看的不大清楚,但照這情形來看,至少也有數萬頭牛、馬,諸雲從心裡升起一股寒意,本來他想如果是騎兵的話,自己還有很多種方法阻個一時半會兒的,但這是一群被人驅趕著的瘋狂的畜生,你讓他怎麽阻擋?
諸雲急中生智,忽然想到了當初權錚用過的方法,他連忙下部下下馬,收集了大量的樹樹、雜草之類的易燃物,然後點燃升燒成一個火牆,期圖以此來阻擋這支大軍。
驅趕這支大軍的頭領,是顏熹,他在施炎的幫助下,把長平周圍的牛馬全部給集中了起來,一邊向化吉這裡趕來,一邊從中挑出了數百頭健壯的頭牛和領頭馬,讓手下駕馭著,領著急跟在後面隨群的牛、馬向這裡衝來。
遠遠的他借著光亮,見諸雲他們正在收集草木要升火阻止自己的前進,輕蔑一笑,心想:如若是人在後面驅趕,那麽用火來阻擋牛馬群還可以,但現在是人在前面領著,而那些頭牛與領頭馬都被人駕馭著,後面跟的只是一些隨群的東西,小小火牆,又如何能阻止得了?
果然,諸雲燃起了火牆以後,就退到後面去查看情形。等那些畜生們衝到火牆跟前的時候,就要轉向的時候,顏熹命令手下駕著領頭牛馬,掏出懷中匕首,狠狠地剌在座下牛馬的臀部,驅趕著它他衝過了火牆。
那些領頭的牛馬吃疼,瘋了一樣的踏過火牆,向火牆後面一臉驚恐的諸雲等人衝去。 就算是隨後的牛馬有些不原意隨著踏過火牆,但必竟不是很多,很快就被跟在兩邊的秦軍騎兵給趕回群裡,繼續向南衝去。
諸雲見到第一匹馬,也就是顏熹騎的那匹領頭馬衝出火牆,就感覺大事不妙,急忙命令手下撤退,衝出來的戰馬很快就衝到諸雲等人跟前,竟也不停,直向前衝去。衝出來的牛馬越來越多,很快就把諸雲等人淹沒在了裡面。就算諸雲有力拔山兮的氣蓋,有統領千軍的才能,面對如此眾多的牛馬群,橫在陣前的他很快就一頭公牛給頂了起來,遠遠的拋到了一邊,差點就把他給摔死!但也半死不活。不過他也挺命大的,這頭公牛把他給甩到了牛馬群外面,沒有像那些手下將領與親兵一樣,被踩成肉餅。
不過昏死過去的諸雲,卻便宜了一個跟在牛馬群旁邊的秦軍騎兵,讓那騎兵隨手捉了起來,成為了一名秦軍的俘虜!
顏熹所領的牛馬陣,很快追上了長平步兵,一陣衝鋒,數萬長平步兵損失近萬!而那些阻止權錚所率秦軍的長平騎兵陣,也被秦軍攻破,把那些殘余的長平軍死死的圍在一處光禿禿的山包上!
留下顏熹所領的牛馬陣和一萬步兵,權錚又親自帶領著數千騎兵和兩萬步兵,轉向正險象環生的許瓊增援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