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林憶勝嗎?我同學呀,你不會看上人家了吧?要我幫忙介紹不?”
丁柏翔看著身邊的朱漓兒,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在怎樣的場合出現、也不管她穿著什麽樣的衣服,總是會帶給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她始終是這樣無憂無慮、陽光明媚的女孩子啊!
丁柏翔繃緊了很久的神經在朱漓兒的面前完全松弛下來,他找了塊沒有積雪的岩石坐下:“你以為我是大色狼啊?見一個愛一個?”
“知道你就喜歡余姐姐一個啦!知道你是癡情種子啦!還有什麽來著?哦,知道你不是大色狼啦!”
丁柏翔笑著把站在懸崖邊上不斷揮手以加強語氣效果的朱漓兒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好了好了,別掉下去了。說正經的……”
“說正經的,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還騙我呢,說在成都有事要辦。”
“那會兒我是在成都啊,現在是有事要辦啊……”
“這也行?詭辯!”
丁柏翔高舉雙手:“好了,我投降,不過這次是真的辦事來的,你看都就要過年了,我連奶奶家都還沒去過呢。”
朱漓兒托住下巴,想了想:“嗯,好吧,再讓你一回,不過……”
“先說好,這次沒有補償的。”丁柏翔趕緊打斷她,“我不想說話不算話,但這一次,我真的有要緊事要辦,沒時間陪你逛街、打球……這些,沒準我明天就得走了。”
“我……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嗎?”朱漓兒傷心的把頭埋在臂彎裡,肩頭開始抽搐,隱隱還傳來嚶嚀的哭聲。
丁柏翔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別裝了,知道你在笑呢。來,我們說點正事。那個林憶勝……”
朱漓兒抬起頭來,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消散:“你越來越不好玩了!知道我在笑也可以哄哄我嘛,不知道女孩子要哄的啊……對了,你剛才說什麽?林憶勝……你怎麽那麽關心她啊?我可要去告訴余姐姐。”
丁柏翔可不會對朱漓兒說自己懷疑她是林家蠱族的人,但他更不想撒謊欺騙面前這個善良純真的女孩子。他只是笑了笑,沒有作聲。
“她和我高一就開始同學,她的家在鄉下吧,寄住在姑姑家裡,她人還不錯,也很聰明……我們班主任薑老師就常說,去年你們那屆出了個姚遠,今年她手下有林憶勝……”
說到這裡,朱漓兒有些不服氣的翹了翹嘴巴,丁柏翔當然知道她並不是不服氣自己被林憶勝壓一頭,而是有些不服氣班主任提到姚遠卻沒有提到他丁柏翔。他笑了笑:“還有呢?”
“還有啊,我想想……對了,說到姚遠,她好像和姚遠是朋友?有幾次我去傳達室取你的信時,都看到有姚遠寫給她的信……”
怎麽又和姚遠扯上關系了?丁柏翔緊緊皺著眉頭,想了一會,他問:“他們……在談朋友?”
朱漓兒撇了撇嘴:“才不是呢,我們學校誰不知道姚遠那個花花公子啊?尤其是這一次他可出名了,誰都知道是他把張美慧給逼死的。”
“張美慧?”丁柏翔轉過身去,一把抓住朱漓兒的手,“大家怎麽說的?他怎麽把張美慧逼死了?”
朱漓兒使勁掙脫他的手:“幹嘛啦!人家手不會痛的啊?咦……說到這個真的有點奇怪吖,你和余姐姐不是和張美慧一個學校嗎?她怎麽死的你們應該最清楚呀。”
丁柏翔也發覺了自己的失態,他訕訕的縮回手去:“就是我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要弄清楚……”
朱漓兒善解人意的點點頭:“好吧,看來你是真的關心張美慧。這一次……我就再放你一馬,不和你計較。我想想啊……大家都說,張美慧有了姚遠的……”
畢竟她還是一個小女孩,說到這裡又忍不住把臉埋了下去:“反正就是……大家都說,張美慧要逼姚遠和他在清華的女朋友分手;還說要把醫院的那個……那個記錄拿到姚遠家裡去,然後……”
“姚遠在清華有女朋友?”
“怎麽?你不知道?也是,這個寒假你沒回來,姚遠把他女朋友都帶回家了。好像林憶勝還去他家見過那個女孩子呢……好像是叫什麽……叫什麽凝霜的。”
丁柏翔的耳內一陣轟鳴,高三的、民院的、關於張美慧的點點滴滴又浮上心頭。雖然他從來不認為這個女孩子和自己有什麽關系,也一直認為她是處身不正咎由自取,但人死為大,既然她已經不在了,那麽她的一切錯誤也就沒有什麽不能原諒的了,倒是姚遠……
他站起身來:“我要去找姚遠。”
朱漓兒坐在原地,伸出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襟:“坐著吧,姚遠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聽林憶勝說, 應該是去了他女朋友家過年?好了,你現在不懷疑他們在談朋友了吧?阿丁,林憶勝的話……你還是有機會的哦。”
丁柏翔被這最後一句話弄得啼笑皆非,但他終於還是把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那個林憶勝……會不會是林族蠱女?”
朱漓兒一怔,接著放聲大笑,一邊笑,一邊拍著丁柏翔的手臂:“我說阿丁,你真不是一般的幽默啊。她……她是蠱女?哈哈哈……她是蠱女我們誰還敢和她在一起啊?你……你真是……想笑死我啊……”
丁柏翔也跟著笑了起來,是啊,想想余素娟,就知道至少在湘西這個地方,蠱女是根本沒有辦法融入普通人的世界裡的。的確,這段時間自己的弦繃得太緊,應該放松一下了。
想到這裡,他拉起朱漓兒:“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你把你的同學們全帶上,今天晚上我請客,我們去吃……”
“口!味!蝦!”兩個聲音交織著,回蕩在這白雪皚皚的山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