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複卻補充道:“一旦改製成功,此物在戰事中使用,可給敵軍造成重創,使其傷亡慘重,潰不成軍,我等必能大捷也。”
元結瞪大雙眼:“這……真有如此厲害?”
李複點點頭:“這就是火藥,威力之大,世人皆難以想像。前一陣李林甫死時,次山不是急著問我該怎麽辦嗎,其實我比你還要著急,按如今時局之變,兵亂恐難以避免。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而此事就是其中之一,我是考慮到直接改製火藥恐太顯眼,所以才買下‘震雷坊’。”
元結看著李複,眼神中充滿了欽佩:“我總是看不透勝之究竟有多少才能,隻覺得你心中所學真是深不可測,絕非常人所能及也。”
李複一笑:“次山,只有咱們兩人在,你就不必誇獎我了。我為何知道這許多,也許以後你會明白的。”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世,這大過年的,第一次沒有和家人一起渡過,不知道父母他們還好麽,身體如何,是不是也在苦苦思念著自己呢,鼻子一酸,眼睛已有些濕潤,歎了口氣:“我只希望我之所學能夠為大唐的天下起一點作用,盡到一份力量,能夠使千萬百姓少受一份苦難罷了。每一個新年,人人都能好好的度過,沒有什麽災難,那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元結默默的點點頭:“勝之所說,亦是吾之所願啊。”
李複忽然又道:“次山,科考已近在眼前,此次你定能中舉,不過一定要廣交諸士子,打好日後的基礎。”
元結道:“勝之放心,我會盡力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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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士科考場設在尚書省廳堂,共試三場,第一場試雜文(詩、賦各一篇),第二場試帖經,第三場試時務策,每場皆有淘汰。
考試之日,元結早早來到考場之外,只見設有多名兵衛,以棘圍之,所進場之人均搜索衣服,以防假濫,看起來確實非常嚴格,但參加過一次科舉的元結心中清楚,考場裡面卻絕非如此。
試廳之外戒備森嚴,試廳之內卻相當活躍,這是有唐一代科考的特有現象,這倒也說明唐代官府的通達與靈活。關於此事,後來曾有記載,說晚唐的溫庭筠才思敏捷,“每試押官韻,燭下未嘗起草,但籠袖憑幾,每一韻一吟而已,場中曰‘溫八吟’,又謂八叉手成八韻,名‘溫八叉’,多為鄰鋪假手。”溫庭筠“為鄰鋪假手”,就是幫人湊句,算是科場違紀行為。因溫庭筠屢屢違紀,有一次主考官召他坐在“簾下”,以便監督,但到考畢,他仍然為八個人幫了忙,可見考場監督不是十分嚴格。
元結入得考場,便看見一人身穿官服,在數人的陪同之下巡視考場,心知這便是本次科考的主考吏部侍郎楊浚。待眾士子進場完畢各自坐下,忽然有人問道:“哪位是元結元次山?”
元結一怔,便起身應答,只見楊浚向他道:“你便是撰寫新學諸書的元結元次山?”
元結道:“正是。”
楊浚讚許的點點頭,讓他坐下,道:“想不到應舉士子中,竟有如此才學之人。”
元結心中一寬,考前他並沒有前去拜見楊浚。很多人會尋找權貴,呈送自己的詩文,叫做乾謁,自然也會有不少人去拜見主考官,都想求得功名,已成為慣例,但元結一直以此為恥,不願為之。加上李複說他這年必然中舉,自己心中總是對李複的話深信不疑,就更不會去,卻不知一進考場,便得到主考如此讚賞,幾乎算是已中榜了一半,只要不是文理不通,有這樣的主考欣賞,那是定然中舉的。
果然考場中一片羨慕不已的眼光,但都含著佩服之意。眾人早知這新學諸書,更有不少人讀過,都為書中的學理而折服,此時聽說這人便是撰書之人,雖然深得主考賞識,但也都非常服氣。
考第一場時,元結就看很多人咬筆捋須,顯得是十分艱難,這“雜文”一場中的賦,是為押官韻的律賦,一般要換八韻。換韻時湊句成對,對應試者來說是個難處,往往無合適的句子可以成對,所以才有那麽多人需要溫庭筠這樣的幫忙,但自己看來題目卻頗為簡單,略一思索,便已成文。
第二場試貼經,只要是背書背的好,反而沒有雜文那麽難,大多士子感覺考的都不錯。第三場,試時務策,又難倒了不少人,但對於元結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再說和李複在一起這麽久,思想更感開闊,一篇文章做下來,自己都覺得花團錦簇,甚是絕妙。
主考官吏部侍郎楊浚,每次考試都要走到元結身邊看看他做得如何,總是邊看邊點頭,待這場文章做完, www.uukanshu.net 楊浚看了幾眼,忍不住將卷子拿起,略掃一遍,喝一聲采:“果然好學識!”
三場考完,眾學子的試卷都收起以供判卷。楊浚讀過眾人文章,最後又將元結的文章細細看了數遍,讚道:“一第慁子耳,有司得子是賴!”此話之意,乃是說元結所寫的應試文章在這一屆考生中是最令人震驚的,官府若用他則是絕對靠得住的!
當然那時元結並不知道,他出得考場,就立即陪李複開始為學院選址,跑得不少坊間,但都沒有合適的院子,無奈之下,最後在開明坊買下一大片地,開始自己建蓋。這開明坊距離南面的明德門僅有兩坊,居住之人極少,院落之間都相距甚遠,有不少開墾的田地,看上去竟不像城內,而更像村野田莊,所以雖然買的地皮不小,卻並未花多少錢。
此時正是剛過完年,召集蓋房的工匠倒很好招,幾天工夫便已招齊。李複與領頭之人詳細商討學院的建築如何個蓋法,畫了不少圖紙,做了不少改變。眾人聽說這是給做學問的人蓋房,都覺得自己臉上頗有光彩,乾勁十足,工程進度飛快。
李複雖然想了幾次水泥的事情,但此時的工藝難以達到燒製水泥的要求,尤其是粉碎磨、回轉窯等物,難度實在太大,隻好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