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乞靈聽到鍾樓響起十一點的報時鍾聲。
乞靈從夢中驚醒過來,心有余悸地睜開眼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心說,還好,只是做了一個噩夢而也,要是真出現夢的那種情景,那可就太慘了。
乞靈一看時間已是上午八點了,哎呀一聲連忙起床到衛生間洗臉,嘴裡還喊著:“雪兒,你也不喊我,上課又遲到了,有吃的沒,準備好,我馬上就吃!”
雪兒在飯廳裡聽見後,咯咯地笑著說:“你是睡糊塗了,今天是星期六,雙休日,不上課的。”
“是嗎?我真是睡糊塗了。都是讓噩夢鬧得,連今天是星期幾都忘了。”
乞靈坐在餐桌旁,喝著豆漿,吃著油條。雪兒坐在桌對面,笑眯眯地看著,問道:“是不是昨晚走累了,今早睡得都起不來?做什麽噩夢了,看把你嚇得糊裡糊塗的?”
乞靈邊吃邊把夢到的情景說了一遍。最後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會醒得這麽遲。我夢裡的那慘狀,竟跟真的一樣,到現在還活龍活現,真怕人啦!”
雪兒轉頭向窗外望去,說:“你別說,今天還真是個霧天,到現在霧都不散,看不見太陽,也許你說的事說不定真會發生!”
乞靈抬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那夢中不安的感覺立時布滿全身,神經也驟然緊張起來。望著窗外的霧,不由得愣住了,嘴上含著油條,忘記了吃,呆呆地看著窗外。
雪兒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乞靈的回答,回頭一看,見他含著油條的傻樣,噗哧一聲咯咯地笑了起來。
乞靈一震,醒過味來問:“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雪兒止住笑說:“我沒說什麽呀,怎麽啦?神精兮兮的!”
“你剛才說,我夢中的事說不定真會發生,是這麽說的吧?”
“是呀!怎麽啦?我不過隨口那麽一說,你還當真呀?”
乞靈皺起眉頭,有些緊張地說:“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總覺得這事會發生似的,我現在的感覺和夢中的感覺一樣。如果我的預感真的出現了,那該怎麽辦?我暑假住醫院的時候,有一次我夢見三個歹徒要搶銀行,我把他們教訓了一頓。當時還覺得挺痛快。醒來也沒當回事,結果當天真的發生了,銀行的一位小姐遭到了歹徒殺害。如果我要提前報警,那她就不會死了。那件事讓我後悔了好長時間,想起來就懊悔不已。”
雪兒問:“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大橋真的象夢裡那樣倒塌,那要死多少人哪?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要是向有關部門報警,說我做夢預見大橋今天十一點倒塌,那人家還不把我當瘋子,不會有人信的。這事不發生最好,怕的就是真的發生了。我不說,豈不是千古罪人?”
“那你是說還是不說?你說了,如果沒發生,那你就是妖言惑眾;你不說,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你就是見死不救的千古罪人。這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那怎麽辦?”
乞靈煩躁的在客廳裡轉著***,抬頭看看石英鍾,馬上就到九點了。他的頭上冒出了冷汗,離大橋倒塌的時間就剩下兩個小時了,再不報告就來不及了。
“不行,我得報告,就算我說錯了,也就是追究我一個人,萬一我說對了,說不定能挽救千百人的性命。我現在就打電話!”
乞靈說著拿起電話,雪兒一把奪過電話說:“不能在家裡打,萬一你的預測錯了,上面會追查到這來的。你被抓走了,我怎麽辦?我們到遠處打公共電話,打匿名電話,別傻乎乎地自報家門!”
“那好,我們趕快走,要不就來不急了。”
乞靈和雪兒匆匆離開大學的教職工住宅區,在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隨便說了市中心繁華的地方。車開進市中心,在一個無人公共電話亭路邊停下車。
乞靈拿起了電話問雪兒:“往哪兒打,給誰打?”
“還能給誰打,當然是給公安局的局長打啦!我看你是急糊塗了。”
乞靈頭上滴著汗珠,手心冒著汗,點頭說:“對,對,給公安局長打,可是我不知道公安局長的電話號碼,怎麽辦?”
“你呀,真是的!打110問一問不就知道了嗎?這些都是你教給我的,你倒反過來問我。”
“真是越急心越亂!”乞靈急忙撥110,“你好,請問本市公安局長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有重大事情要報告。給你說?不行,這事只有局長能解決,快告訴我,要不就來不及了。好,我記住了。謝謝!”
乞靈又撥通了公安局長辦公室的電話,“請問是公安局長嗎?你不是……我找局長有重大事情要報告。什麽?……局長在市委開會?我要說的事關系重大,非局長解決不可。不行……重要會議。……那好,我就給你說了。今天上午十一點鍾江上公裡大橋將從中間斷裂倒塌,請你們趕快派人阻止橋上交通。……什麽?你說我胡說?……你把我的話傳給局長就行了,否則……”
“這個混蛋把電話壓了!”乞靈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滿臉激憤,氣惱地說:“氣死我了,那混蛋人罵我是神經病,危言聳聽,竟然斥責我造謠生事,還威脅要把我抓起來。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就看天意了。”
公安局長龔正偉參加完市委常務會議回到市局。三十六歲龔局長是市委最年青的常委,他劍眉入鬢,國字臉,雙目炯炯有神,顯示出他的精明強乾,筆挺的鼻梁表明他剛正堅毅的性格。十三年前從全國唯一的公安大學畢業,來到這個城市,以出色的破案業績很快步步高升,三十多歲就當上了市公安局長。
秘書小王剛放下電話,龔局長就進了門。
“小王,誰來的電話?”龔局長一邊往衣架上掛警帽一邊問。
小王笑了笑,不在意地說:“不知哪兒來的神經病,說找您報告重大的事情,還說只有你能解決。”
“哦?這麽嚴重!是什麽事?”
“他說今天上午十一點,臨江公路大橋從中間斷裂。這不是危言聳聽嗎?這家夥一定是個神經病!沒等他說完我就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