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眼狐不緊不慢地說:“今天上午,接到西城堂口二把頭報告,說他們的大把手頭,昨晚帶了十幾個弟兄,去抓一個女人,結果是一去無音,到現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具體情況,西二把頭,你給大夥說一說。”
西二把頭張著一副馬臉,他摸著圓下巴,說:“這事要從大把手的兒子身上說起,聽他說,前天下午上課的時候,一個新來的實習女老師給他們上課。他在課堂上抽煙,被那女老師修理了一頓。”
坐在他旁邊的是南城堂口大把頭公孫行德,他用指頭敲了下桌子,問道:“那女的肯定是個漂亮妞,百裡大把手的那兒子是個小色狼,一定是他見色起意,故意搗亂,想趁機揩油水。”
二把頭諂媚地說:“大把頭說的一點不錯,據打探的弟兄說,的確是少有的大美人。大把頭的少爺哪想到這女老師居然有兩下子,灰溜溜地被趕出了教室。放學後,他帶著四個保鏢開著車,在路上綁架了這個女老師,拉到西城外的一個墳場。結果四個保鏢被那女的殺了,百裡大把頭的兒子兩條腿被她踹斷了,還受了內傷,住進了醫院,估計治好了也是個瘸子。”
公孫行德驚訝地說:“五個有武功的大男人,居然被一個美妞打得四死一傷,這倒是奇了。這美妞不簡單,趕明兒,我去會一會。”
坐在他對面的是東城區堂口大把頭,野玫瑰夜總會老板秦百安,他撇了一下嘴,說道:“你拉倒吧,你金屋裡藏著大把美女,還想摟一個,這美妞肯定是一身的刺,小心扎著你,嘿嘿!”
疤面狐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桌子,呵斥說:“閑話少說,聽他把話講完。”
西二把頭繼續說:“大把頭看兒子被人打成殘廢,當下就派人打探那美妞的住處。晚上帶著十幾個弟兄就去抓那美妞。也不知道是路上出了事,還是被那美妞放倒了,反正一個也沒回來,打手機也打不通。”
公孫行德不信地說:“憑百裡大把頭飛刀的功夫和百發百中的槍法,怎麽會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妞?只怕是遇到了別的什麽高手,把他們給滅了。”
“這就不知道了,我派了人去打探。剛才接到他的電話,說那小妞住的別墅從天黑就沒有人進去過,裡面也沒有人,到底是不是那小妞乾的,現在還很難說。我要說的就這麽多,我說完了。”
疤面狐掃了掃在座的人,說:“不管百裡大把頭的失蹤是誰乾的,這都是衝著我們洪幫來的。山雨欲來風滿樓,諸位不可掉以輕心。幫主,你說呢?”
刀面狐眯著眼,突出一口濃煙,咳嗽一聲,說:“各位都是跟我程某十幾年的老弟兄,憑著黑龍魔衛和十二轉運使的幫助,各位弟兄的浴血拚殺,闖下了臨江第一大幫的名頭。我們洪幫風風光光地過了十幾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連警方也拿我們無可奈何。諸位弟兄功不可沒呀!”
秦百安覺出老大口氣中有感傷的成分,不解地問:“老大,你今天是怎麽了,把陳年爛谷子抖摟出來乾嗎?弟兄們與老大同舟共濟,這都是應該的。”
刀面狐歎了一口氣,點著了煙,吸了一口,說:“唉,我們洪幫大禍臨頭了。諸位弟兄不要搖頭,不要以為我刀面狐危言聳聽,你們也不要不以為然。十幾年來,黑龍魔衛派下任務從來沒失敗過,可是這一次失敗的很慘,慘不忍睹啊!”
各大把頭面面相覷,各個心裡忐忑不安。黑龍魔衛每次來都是極其秘密的,所派任務內容也是密不透風,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
“黑龍魔衛和十二轉運使的功力奇強,法力奇高,集我們全幫的力量也接不住,這些你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嶗山派是江湖著名的大道派,掌門人清元老道是何等厲害,可在黑龍魔衛面前卻不堪一擊。可是黑龍魔衛這次卻一去不返。按以前,任務失敗,他會重新再來,而這一次卻沒有回來。你們說這是為什麽?”
公孫行德大嘴一張,說:“老大,這還用問嗎?非死即傷,回不來了唄!”
刀面狐點頭說:“不錯,我也是這樣猜測的。以黑龍魔衛的絕高功夫,誰人能敵?可這次卻非死即傷,是什麽人可以做到這一點?我們在警察局的內線傳出消息,十二轉運使一個不剩地被人殺了,而且都是一刀斃命,這又是誰能做得到的呢?”
公孫行德搖頭說:“不太可能吧,是不是弄錯了?”
“哼,不可能?不是不可能,是千真萬確,十二具屍體,六少男,六少女,一個不少,都在警察局的驗屍房裡放著。那麽多人,隻活出一個麻子亮,那是人家不殺他,他說出是一個極美的少女殺了他的手下。他還說這個女的殺人時,根本看不到她的人。你們說,功力能淺嗎?我現在懷疑殺百裡穿楊和打傷他兒子的就是這個人。公孫兄弟,你還想去會一會她嗎?”
公孫行德打了個激靈,“哎喲媽呀,這麽厲害,我躲了!”
眾人緊張之余,還是哄笑起來,笑得脊背涼颼颼的。
刀面狐的臉色突然變得陰狠起來,厲聲說道:“都給我聽著,對方很可能要對我幫下手,人家在暗處,我們在明處,能不能躲過這次劫難,就看老哥們弟兄了。回去後,把外放的弟兄都招回來,把高手都集中到各大堂口,以防不測。再一個,把手裡的活都弄利索了,不要再搞新的活,囑咐手下的弟兄都安穩些,不要惹事生非,讓警察找上門來。都給我把耳朵豎起來,一有風吹草動,就互相通氣。在這危難時刻,誰也別想保存實力。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只有老哥們弟兄一條心,才有可能共過難關。誰要是臨陣脫逃,見死不救,我刀面狐就拿他開刀……”
公孫行德站起來,大著嗓門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誰怕誰呀,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死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誰要是孬種,我老德第一個就砍了他的腦殼!”
秦百安也站起來說:“老德說的對。我提個建議,把那些惹禍的小買賣都停了,集中人手護住咱們的主要生意。老大,我想問一句,能不能給弟兄們配備一些槍支彈藥?”
刀面狐擺了一下手,待下面的人安靜下來,說:“我已經派人去買了,估計這兩天就到,只要一到,我馬上打電話,叫你們來領。”
北城堂口的大把手公羊牧野說:“有了槍支彈藥,我們還怕誰,我就不信對手不是肉長的,急了眼,就炸他娘的天翻地覆!”
洪幫的高層會議一直開到後半夜兩點才結束……
洪幫派出監視98號別墅的人叫地鱉。地鱉身材矮小消瘦,扁頭三角臉,善於隱藏,輕功極好。有人說他在糞堆裡也能藏上三天三夜,可見他的耐性和隱藏功夫不同尋常。他代替西堂口的人,在99號別墅對面院內的樹上,已經監視了一天一夜。
地鱉發現99號別墅人去樓空,而98號別墅住著一個老婆子和一個大肚子女人,進出的小妞是個保姆,從膚色到身材都不是要找的人。100號別墅進出的一男一女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對男女似乎會變魔術,諾大的轎車隨手一招就來了,隨手一揮又不見了,他驚奇之余又迷惑不解。
他悄悄地跟蹤那女的,卻發現她進了警局,出來時穿著一身警服,開著警車。他拍了一下嘴巴,確定她絕不是上面交待要監視的對象,便放棄了追蹤,回到別墅區繼續對99號別墅的監視。
這一晚,他趴在99號後面的別墅屋頂上,用紅外線望遠鏡不時地對99號別墅觀察著。兩天來的監視一無所獲,使他不免有些失望,但他在失望中依然忠於職守,謹慎地尋找著對方的蛛絲馬跡。
突然間,他的望遠鏡中出現三個從天而降的紅色人影,他驚愕之中,不禁興奮起來。那三個人落到99號別墅的院子裡,開門進了別墅,很快別墅裡的燈亮了。地鱉透過窗戶,清楚地看到這三人是一俊男和二美女。他把鏡頭不由得停留在二美女的身上,貪婪地欣賞著她們的美貌和婀娜的身姿,心中的驚歎無以倫比。當他們上了樓後,他才收回遺憾地收回目光,拿出手機給總堂總管疤面狐打電話。
疤面狐是個典型的夜貓子,白天睡覺,晚上活動。此刻他正在核對洪幫這幾天的來往帳目。聽到電話鈴響,眼睛盯著帳本,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