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說著拉著乞靈坐在床邊,翹著嘴角笑眯眯地看著他,嫣紅的臉上閃動著調皮神色。乞靈被她看得有的發毛,“你乾嗎這樣看我,笑得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雪兒嘻嘻一笑,歪過身子靠進他的懷裡,眉毛揚起說:“是有事啦,你可要答應喲?”
“雪兒的事我能不答應嗎?說吧,什麽事?”
乞靈說著低頭要吻雪兒,雪兒伸出柔手堵住他的嘴,“這是你說的啊,不許反悔!我要你答應收下五小龍,把他們訓練出來,你也好多幾個幫手。”
“你怎麽給他們幾個地痞求起情來了?他們秉性頑劣,只怕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瞧你平時對人都寬宏大量的,怎麽就容不下他們幾個?沒想到你會這麽記仇,不象個男子漢!”她噘著嘴顯出不高興的樣子說。
“你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從小總被小流氓欺負,挨打受罵也不知道有多少次,現在要我跟他們為伍,實在是難以接受。”
“你可能對他們有成見,我倒覺得他們本性不壞,要不他們也不會這麽求你了。他們給我講了身世,我聽了後覺得你應該拉他們一把,讓他們走上正路。”她說著神色變得有些黯然。
“身世,他們有什麽身世?我聽你說過他們都是孤兒,難道說他們的身世很奇特嗎?”
“你慢慢聽我說。他們的家在北方的山川裡,一個只有二十幾戶人的小山村,全村人口不過百口人。五小龍那時只有十歲左右,每日天不亮就翻山到十幾裡以外的山鎮去讀書,晚上要到天黑後才能回到家。山村的人很窮,供不起孩子上學,再加上要走這麽遠的山路,所以村裡只有他們五人上學。據他們說山裡還有狼和金錢豹,一般人是不敢單獨走夜路的,即使白天進山砍柴也得三五個人結伴。他們五人膽子大,又一心求學,遇到狼就一齊上去拚死搏鬥,幾次都是死裡逃生。所以他們也結成了生死之交,學古人結拜為兄弟,自號五小龍。”
乞靈似乎有些不信地說:“依你這麽說,他們都是有志氣有出息的孩子,這離他們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差著十萬八千裡呀?”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世事難料,那一天,他們放學回來遇到了暴雨,倉惶中走岔了路,迷失在山中。半夜裡,風停雨過,他們在三更天摸回了村子,卻見村中火光衝天,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哭嚎和慘叫聲此伏彼起,就象地獄裡的鬼哭狼嚎一樣。他們嚇得腿腳發軟,趴在山上石頭的後面,忘記了哭喊,呆呆地看著山下的村子。他們看到火光中有奇形怪狀的人飛來飛去,手裡拿著亮刀鋼叉。他們不知這些人是鬼是人。天亮的時候,村子裡的火大都滅了,冒著濃濃的黑煙,聽不到雞鳴狗叫聲。他們戰戰兢兢地從山上下來,偷偷地摸進了村子,當他們看到眼前可怖的景象時,都頓時尖叫地昏了過去。”
雪兒述說到這裡,臉色變得蒼白。乞靈受她情緒的感染,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握住她的手說:“他們看到有人被殺了,給嚇壞了,是不是?”
“何止是有人被殺而已。他們最先進去的是村邊金龍家,金龍的爸爸是村裡力氣最大的人,又是獵人出身,一般三五個人近不了身。而這時,他的頭被砍掉了,身體就象被虎豹的利牙撕扯過一樣,四分五裂,肚腸撒滿院子。她十六歲的姐姐被赤條條地掛在院中的槐樹上,肚子被刨開了一個大口,血淋淋的腸子拖掛到地上。他哥被一根棍子從胸口穿過釘在了牆上,他嫂子的肚子開了一個大洞,不滿七月的胎兒被掏了出來,少了半個身子,好象被什麽野獸吃了一樣……”
雪兒的語調變得淒慘而哀傷,乞靈摟住她半信半疑問:“別說了,怪嚇人的。這是不是真的?別是他們編出來騙你的!”
“去!”雪兒坐起來嗔怒地說,“誰會把這麽殘忍的事,拿家裡人來說。他們說的時候,一個個痛心疾首,淚流滿面,根本就不象假裝的。”
乞靈歉意地說:“對不起!他們說了是誰乾的嗎?後來呢?”
雪兒沉痛地說:“後來他們在村裡轉了一圈, 就象進了屠宰場一樣,到處是斷頭殘肢,挖心刨肚,令人慘不忍睹。所有的人都被殘忍地殺害了,大人小孩一個不留,連雞犬都沒有活的。好慘啦!後來他們在自己家的當院埋了家人,找了些吃的,在黑夜來臨前逃離了村子,開始了乞討偷盜的流浪生活。至於是誰殺的,他們也搞不清,但是能在幾個時辰之間殺光全村的人,絕不是普通人乾的。他們說,從火光中沒看到有多少人。他們不過是十歲的孩子,當時都嚇傻了,印象中只知道那些人就象魔鬼,人根本不能與之對抗。”
“他們為了報仇,到處尋訪明師,可是沒有人理他們。後來他們流浪到了這座古城,一個揀垃圾的老漢可憐他們,就收留他們住下,以後他們就跟著這個老漢揀垃圾。有一次,他們與其他揀垃圾的人發生了爭鬥,老漢為了護著他們傷重死了,於是他們就開始了尋仇,走上了以收保護費、代人打架的歧途。但說來也是為了求生,他們已經很後悔了。他們為了能報全家人的仇,才這樣求你的,難道你一點也不同情他們,不能原諒他們嗎?”
乞靈答道:“如果他們真象你說的那樣,我倒可以考慮一下。其實我並不是嫉恨他們打過我,我是怕他們秉性難移,學會了功夫危害一方,到那時我就成了為虎作倀了。聽你這麽一說,他們本性並不壞,這就有造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