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一些,卻會有無窮的動力和後勁。——威廉.杜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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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那可能是錯覺,呂雉,你可聽過呂雉?”王平問完了皇帝又想到了皇后。
“呂雉,王爺問得可是扶蘇的智妃呂雉?”王妃問道。
不知扶蘇,卻記得呂雉,王妃覺得這件事倒是挺有趣的。
“呂雉成了扶蘇的妃子?”王平王平問出這句話後就覺察出自己失言了,“啊,呂雉居然是扶蘇的妃子。”
“嗯,史書上說,扶蘇昔年遊歷天下,在泗水郡得蕭何、曹參、樊噲、夏侯嬰、盧綰五人,而在碭郡就遇到了呂雉。
那時呂雉還未成年,卻頗有心智,扶蘇以之為奇,收為侍女,終日不離左右。在扶蘇稱帝之後,終於被封為智妃。
這位智妃確實有大智慧,曾多次為扶蘇大帝出謀劃策。不過,這也造成了她後來的不幸,扶蘇崩逝之前,居然讓內侍將她當場勒死,給自己陪葬。恐怕大帝是覺得自己在陰間也離不開她吧。”
王妃說到這裡不由自主地歎了口氣,看來是為這個“奇女子”鳴不平吧,或許在她看來,以扶蘇這樣的睿智者在晚年做出這樣的事,也是讓人感到十分遺憾的。
王平聽了這些話也漸漸地明白了,看來扶蘇確實是來自後世的人,否則又如何能得到蕭何等人,又陰差陽錯地娶了呂雉呢?這一定是故意為之啊!說不定劉邦也是早早地被扶蘇給解決掉了。
而且,扶蘇殺呂雉也不是因為離不開她,而是知道她是個厲害的女人吧,畢竟那個世界的呂雉也確實厲害了些。
王平突然覺到有些好笑,先是項羽從原來的殺宋義並且擊敗秦軍變為這個世界裡的殺宋義葬送楚軍,由一個勇猛無敵的猛將變成一個魯莽誤國的小人;而現在,又有了一個,原本會惑亂一朝的呂雉變成了一個令人惋惜的奇女子。歷史真是奇特啊!
“王爺,你笑些什麽?”王妃問道。
“啊,沒什麽,只是覺得人生就像一場夢一樣。那些大帝、名臣、名將、奇女無論以前如何,最後也不過是身故入土,史書上史官一筆而已。”王平連忙找了個話題搪塞。
“王爺說得也是至理,無論生時多麽光耀,死後還是一捧黃土而已。不過,卻又有那麽多人為權利、金錢、美人樂此不疲,生怕少了一樣去,自己吃了虧。他們為的不是以後,而是時下的享樂。
那李斯臨死之前不是看著他的兒子說:‘吾欲與汝複牽黃犬、臂蒼鷹,出上蔡東門逐狡兔,其可得乎?’他非常後悔,認為與其有今天的富貴而死,還不如仍過著當年貧賤的生活而得以生存。他剛為官時確實為始皇出過不少力,但後來的所作所為又是否想到以後?人們往往只有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會後悔。”
“沒想到王妃竟然是如此明理知事之人,我倒有些自愧不如了。”王平七分讚歎之余還加了三分調侃。
“王爺莫非是嘲笑妾身吧。”王妃莞爾一笑,眨了眨眼睛看著王平說。
“怎會是嘲笑,我還記得王妃的詩:‘天下何處非王土,一隴黃沙獨自眠。’世上能發出如此感歎地人又能有幾個?”在王平看來,王妃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才女,剛剛十九歲的年齡,不但能知史善詩、聰慧能忍,而且美貌賢淑,溫柔善良。如此女子自然是自己將來的賢內助,這也算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所得到的補償吧。
“王妃可否給我講講扶蘇大帝登基為帝以後的事?”
“王爺問妾身,妾身怎麽會不回答呢?”王妃幸福地說。
“我們回屋裡說吧,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這麽冷的石凳也不適合你久坐。”王平也確實是為王妃著想,王妃雖然穿得很厚,但冰冷的石凳坐久了是肯定對女子身體有害的,他可不能為了自己出來透氣而連累王妃生了病症。
“既然王爺願意回屋裡,妾身陪著王爺就是。”王妃從王平懷裡抽出了暖熱的柔荑,不覺中臉又有些紅了。
“扶蘇公子登基後,定了年號為永興,這還是第一次有了年號之說。他在位三十五年,秦國真是經歷了翻天巨變。妾身一直非常的疑惑,扶蘇大帝是如何制定那麽多制度和規則的,他在位的三十五年裡幾乎每天都在進行變革。國家的各個方面,從微到巨,從農到兵,幾乎每一項都有或多或少的改動。有很多東西都是當時人們所不能理解和接受的,甚至有一些連現在的人都無法弄清楚他的目的。”
王妃推著王平,一邊走一邊說。
“按照王妃的說法,扶蘇大帝所制定的法令裡,現在應該有很多都已經被證明是有用的了?”
“是啊,王爺。妾身也一直在想,扶蘇大帝莫非真的是神仙?”
“王妃能否舉幾個例子?”王平聽了王妃的說法後,倒是有些擔心。若是扶蘇把能發明的都給發明了,自己幹什麽去?
“比如,始皇在位時,中央官製為三公九卿,四大將軍,列卿、都尉等。這種官製官員很少,相對於當時大戰後只有不足兩千萬的人口來說,應該更合適一些。再者,這種官製也是沿用了很多年的,在這之前似乎也沒聽說過它的壞處,但扶蘇大帝卻要改變它。在永興四年時,大帝下令實行新的官製,也就是現在我們大夏沿用的六部製。
他把三公九卿的權利重新拆分,最後把權利集中在自己的手裡,定內閣學士輔助自己。而且把原本掌管禮儀、宗室等九卿的地位降低了,而添加了一些專門為國家運作服務的部門。如,九卿中的治粟內史和少府兩位官員分別掌管谷貨和山澤之稅,而改為戶部後除了這兩項以外有多了戶籍的掌管、管理財政和促進經濟發展的任務。”
“促進經濟發展!”王平聽到這個詞也是一愣,但隨即又釋然了,人家扶蘇本來就和自己一樣,是個異世界來的人,在後世留下些說法也是很正常的事。
“還有工部,這是從不曾有過的部門,負責管理各項修建、新技術的研究、以及天下百工等事務。工部的左侍郎的職位就是留給歷代墨家钜子的,如今的墨家雖然不能參政議政,但地位卻是絕不會讓別人小看的。
天下百工中差不多有大半是墨家的門徒,而每年各種發明和創造也有八成是出自墨家門徒的研究。我們現在所用的物品幾乎都是墨家的發明,而市井之中也有不少人以墨門弟子自居,並以此為榮。”
“那麽說,墨家是個門派?”
墨家的存在定然會引起技術的飛速發展,但如果存在門派的話,豈不是一個非常危險的力量?王平不由得有些擔心。
“那倒不是。不過,墨家有墨會,墨會有長老會,墨家總會和長老會都設在洛陽,而各個州只允許設立一個分會,且會員不得超過三百人。在總會和各個分會都有負責審查監督技術發展的官員,這些官員都是皇帝陛下直接調派的。所以,雖有墨門之稱,但墨門實際上只是我大夏的一個專管技術發明的部門而已。”
“原來如此。”王平這才放下了心。
“這種六部的官製在當時看來是並不適合的,但現在看來,倒像是為後世量身定做的一樣。據統計,扶蘇繼位時,全天下在秦初仍有兩千萬的人口更是只剩下一千余萬(據歷史資料,楚漢戰爭後,全國人口僅剩六百多萬。),自然不適於實施此製。但在永興三十年,天下口數就翻了一番,到了近三千萬,之後人口一再增多,在秦末已達到了兩億。可惜的是,之後秦安帝暴死,十子爭位,天下人口又去大半,哀鴻遍野,十裡無人。”王妃說起征戰之事真可謂深惡痛絕,王平都能感覺到她推輪椅的手在顫抖。
“其它的呢?扶蘇大帝的改革中,哪一項更改的最多?”王平岔開話題。
“是律法,王爺。扶蘇大帝在稱帝後規定,取諸子百家中四家為國用。儒家育人,法家治國,墨家強技,兵家強兵。這四家都是各掌一類,互助互補。
扶蘇帝雖然沿用了秦以往的以法治國,但其中也加了不少德治之舉。他親自修訂了一套法律典籍,足有幾十萬字之多,而所涉及的法律條目之細致,都是從古至今聞所未聞的,就連當時的法學名家們都為之目瞪口呆。
扶蘇大帝將原本的幾十種死刑減為現在的三種,因民事而犯死罪者處以絞刑;以公事而犯死罪者處以斬刑;最後是罪大惡極者處以凌遲之刑。而自古以來的肉刑也被廢除,都以牢獄來抵。扶蘇雖仍用法家,但此時之法家與以前已經是大不相同了。始皇用重典,而大帝輕其刑,始皇用嚴法,大帝緩之。而治國之時,大帝用儒家掌教育,其實也是將儒家和法家融合了。現在的官員都是法儒兼修的,而且現在的法儒兩家也和最初的學說有很大的不同。韓非子說‘時移而治不易者亂’。才過了幾十年,這句話就輪到了他自己的頭上了。”
王平的歷史雖然學的很好,但以前老師講諸子百家時,對儒家以外的學說也不過是一帶而過而已,所以也不很清楚。
但作為一個異世界的人來說,憑著自己對那個世界裡歷史發展的記憶,現在這個時空的中華確實要強大很多。
扶蘇大帝前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王平突然有了興趣。
“他除了修改法律外,還有過什麽舉措?”王平又問道。
“有很多啊,王爺,幾乎就說不完的。像我們現在所用的銀子,也是因扶蘇大帝而來。”王妃呵呵一笑,又說了一句勾起王平興趣的話來。
在王平的那個世界裡,真正以白銀為主貨幣的朝代是清,也就是最後一個朝代。
東周直至漢,主要貨幣都是用黃金和銅錢,錢為主,黃金較少;而三國西東晉南北朝多用谷物和布帛,極少用錢甚至曾經禁用;隋唐金銀錢帛共用,以“錢帛兼行”為主,金銀所用者極少;宋代除了上者外還用鈔;明主要還是用錢鈔,明初時禁用金銀,到了十六世紀白銀兼用才變為合法;而到了清代才真正將白銀銅錢並為主幣。
王平現在所處的年代,應該是那個世界裡的南北朝時期,還不應該有太多的白銀存在。以前聽欣兒等人說起銀子,並沒有怎麽在意,此時想來倒也真有些奇怪了。
“爺,王妃,你們回來了,快進屋裡來吧。”說話的正是欣兒。
原來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到了門前。
欣兒連忙跑過來從王妃手上接過輪椅,“您快進屋裡暖暖手吧,王妃今天怎麽沒有戴手套呢?凍壞了手怎麽辦。”
“沒戴手套倒也未必是壞事。”王平見王妃又有些不好意思,知道是她想起了暖手的事,忍不住又來了句調侃。
王妃見王平正在壞笑,臉更紅了,“王爺,你,你真壞。”馬上掀起棉簾跑進屋去。
“王爺怎麽這樣說王妃,這…”欣兒本來對王平所說的話挺不滿的,但看到兩人的表情,才知道王爺所說的一定是兩個人之間的秘密,也就不便多嘴了。
“欣兒給王妃倒杯熱茶吧,讓王妃暖暖身子。”進了屋,王平便想要慰勞一下這個功臣。
“那就謝謝欣兒姐姐了。”王妃莞爾一笑。坐在火爐邊的王妃並沒有烤手,這個時候烤火對手本身並沒有什麽好處。
“不敢當王妃之謝。”欣兒一邊倒茶,一邊笑著說。
“用不用我再幫王妃一下。”對於自己的這位美貌妻子,王平一直是非常喜歡的。
“王爺,欣兒姐姐在這裡呢,你就不怕欣兒姐姐笑話。”王妃接過來欣兒倒好的熱茶,抿了一小口後說。
“呵呵,我確實挺怕的,王妃繼續給我講講銀子的事吧。”王平看著欣兒笑了一下,又回到了正題。
欣兒確實是一個出色的丫環,王平兩人雖然說了這些話,但欣兒不但不去問什麽,連表情也一點沒變,一直是笑眯眯的。
“在春秋戰國時,人們交易是不用銀子的,用的是黃金和錢。據說,那時的白銀比黃金還要貴。”
“哦,那現在為何又用白銀了呢?”春秋戰國時不用白銀,這件事王平是知道的。
“還是因為扶蘇大帝。他在位初期,獎勵農耕和民間手工作坊,修養生息,穩定生產。永興二十年,扶蘇大帝開始鼓勵商賈經商以通有無、平市價。兩年後,扶蘇大帝便因為黃金稀少、銅錢笨重,向全天下發布求銀令,之後一直到他駕崩,每年必發布一次。開始時,官員工匠並不理解,認為黃金稀少可以再找金礦,為何偏偏要找白銀?誰知道,扶蘇大帝真的有先見之明,銀礦真的比金礦多很多。
直到扶蘇大帝去世幾十年以後,墨家的弟子們才找到了新的白銀冶煉辦法。現在的白銀就是從那時候逐漸積累起來的。之後,還有人在找銀礦上發現了竅門,據說,在鉛礦的下面一般都有銀礦,不知道是真是假。
兩百年前的秦末,戶部收發乃是金銀錢並用,銅錢仍多。如今,我大夏國卻是以白銀為主了,平日裡集市商號的交易多達十幾萬甚至幾十萬兩白銀,用黃金可是交易不來的。”王妃又飲了口茶,表情裡滿是對扶蘇大帝的欽佩和敬仰。
聽了王妃的解釋,看著她一臉崇拜的表情,王平現在才真正了解到王妃那句“天下何處非王土,一隴黃沙獨自眠。”的意味。
這句詩不單有對英雄辭世的感慨,還有對扶蘇大帝生時豐功偉績的讚歎。在王妃心中,扶蘇是偉大的,而偉大的人都是孤寂的。
雖然,與扶蘇同埋於地下的還有智妃呂雉,但在王妃心中,“奇女子”呂雉的光芒,比之扶蘇只是螢火之光而已,根本算不了什麽。
她已經把呂雉給忽略掉了。所以,扶蘇還是孤獨的,他仍然稱得上是“獨自”。
“王妃是扶蘇的忠實粉絲。”王平得到這個結論後,突然覺得自己心裡很難受。
王平在嫉妒!如果扶蘇大帝並不是異世界人的話,王平倒是不會有什麽感覺,但如今知道扶蘇是同自己一樣來自異世界,嫉妒之心竟變得無法遏製。他認為自己決不會比扶蘇差,甚至還要更強些。
但王妃眼神裡流露出來的感情告訴王平,她對扶蘇是極度的崇拜。而此時的王妃,對王平只是有了些夫妻的感情而已。
“我要讓你看看我的本事!”王平默默地下決心。他不服輸的精神這次用到了愛情上。
“王爺和王妃正在說扶蘇大帝嗎?扶蘇大帝可是做了不少好東西,這點倒是和王爺有些像的。”門簾一掀,剛剛出去玩耍的芙蓉姐妹回來了,說話的正是調皮可愛的妹妹蓉兒。
“都做過什麽好東西。”王平一陣擔心,如果扶蘇把能做東西的東西都做完了,自己該怎麽辦啊。
“多著呢,有桂花糕、綠豆糕、麻花、月餅、桃酥、芙蓉糕……(此處省略三百字)”蓉兒還沒有摘下帽子就開始掰著手指頭數起來。
“除了吃的以外呢?”王平發現自己正在流汗。
“讓我想想,對了還有毽子和花露水,等等啦,很多呢。王爺,現在是冬天,到了夏天就有賣花露水的了。”蓉兒一臉興奮和天真。
“其它的呢?只有這些嗎?他沒做過什麽武器?”
“呵呵,這倒是沒有,王爺,我從書上看到,扶蘇大帝深惡戰爭。他雖然也曾常年征戰,卻是無奈之舉,登基後便終生不再碰利器。”王妃替蓉兒補充道。
“是啊,扶蘇大帝非常地仁慈,他嫌秦法太過苛刻,就自己制定了一整套法律,有好幾十萬字呢,而編纂時,竟然隻用了三個月就寫成了。”說話的是欣兒。
“這麽厲害!”王平這一下有些無語了,扶蘇真是天才啊。
“不對,幾十萬字,即使是自己學過的那本《法律基礎》書也沒有那麽多字。莫非扶蘇是……律師,反正肯定是法律專業的。”王平想到這裡,心裡才平靜了點,這一種解釋應該沒有錯。
“聽說,扶蘇大帝生時只有一個皇后,一個妃子,應該是所有皇帝中最少的一個了。”芙兒也插了一句話。
“是啊,王爺,這一點也是一個謎。史書上記載,扶蘇帝終生只有一後一妃,而且即使是這一後一妃也很少寵幸。他甚至常年累月的一個人住,以至於只有二子一女。扶蘇大帝不但是不喜女色,甚至可以說,有逃避女子的嫌疑了。”
王妃雖然這樣說,但從她的表情上看不出一點點疑惑。還是崇敬!王平心裡真是酸得很。
“等等!逃避女色、一個人住、不喜征戰、厭惡利器,莫非扶蘇前世是一個女生!”王平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豁然開朗起來。
“大概只有這樣才能解釋這一切了,更何況,她還發明了那樣多的糕點,還有毽子。也是,在秦朝那個時代,什麽都沒有,既不喜刀兵、又不愛女色,也隻好自己做些吃的了。她倒是一個可憐的女子啊!”
知道了扶蘇的來歷,王平發現自己居然有些同情扶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