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龍碧清發覺不妙,天劫的威力實在是越來越強,已經進入第三重的威力,她心中暗道:難道我以前經歷的天劫,因為我的複生而再次重演?記得當初我最後是度過了第七次天劫,即將面臨第八次天劫。哼!就算如此,我也要先殺了這隻蜘蛛精!「妖孽,別以為靠著本命內丹就能猖狂!再接我流雲天舞。」天上的天劫之力居然被流雲天舞吸納化解,化成一顆表面電光流動不休的巨大雷球。本命內丹也發出滔天魔氣,抗衡著天雷流雲之威,一時之間難分高下。這時龍碧清突然發覺手腕一輕,鈴木夕梨嬌小的身子衝了出去,手中軟劍一揚,全身青芒爆閃,匯聚成劍流,奔騰狂奔而出。千年蜘蛛精沒料到鈴木夕梨會突然發難,一時不察,被擦身而過的青色劍氣卸下了一隻胳臂,紫色鮮血宛若噴泉般狂噴而出。「妳……居然敢欺侮夕梨的大姊姊,該死!」隨著話語落下,森寒無比的殺氣霎時籠罩千年蜘蛛精方圓十丈之內,鈴木夕梨一分為三,同時舉劍向天,身形化作無數綠色光點,在這十丈之內狂衝猛撞的肆虐。千年蜘蛛精光是抗衡流雲天舞的威力就讓她豁盡全力,根本無力抗衡鈴木夕梨奪命之招,殘缺受創的身子被綠色光點不斷穿過。當鈴木夕梨身形再現之時,千年蜘蛛精的身體居然整個崩塌,化為一攤血泥。失去了身體的支持,內丹的威力也減弱三分,再發出一道瘴氣,隨即想逃離此處。察覺其意圖,龍碧清知道這種修行千年的妖物只要內丹不滅,就可以重生,冰鏡劍即刻脫手,射毀內丹。一聲淒厲的慘叫震耳欲聾,破碎的內丹跌落在地面上,衝天四散的妖氣代表千年蜘蛛精的殞落。只是龍碧清現在根本沒有空閑去注意這些事,衝天的妖氣似乎刺激了天劫,天劫的威力已經強到她無法忽視的程度。「夕梨,妳快離開。可惡!來不及了。」龍碧清察覺天劫之威正在凝聚,第四重天劫已過,接下來的第五重天劫的威力可能連她都擋不太住。知道情況不妙,她二話不說,大衍天羅劍再抵天劫之威。只見冰鏡舞空,霎時漫天飛雪飄落,太極圖形再次顯露在天際之中。隨著風雪的飄動,一道又一道若有似無的銀絲出現在天際,以太極為中心,慢慢的組合成一面氣網。天雷伴隨著隕石無情的落下,但那些銀絲彷佛有生命一般,不停的纏繞隕石,並將隕石絞碎,不斷的集中、分散,阻擋天雷的落下。就連發出此招的龍碧清也有些驚訝,暗道:好厲害的防禦絕技,居然能夠完全封殺天劫的攻擊,只是耗力過大,否則這套劍法可能真的是天下無敵。「姊姊、姊姊!」下方的鈴木夕梨不停的叫喚,聲音之淒厲,宛若孩子叫喚自己即將離去的母親一般,令人動容。只是龍碧清根本就沒辦法回答鈴木夕梨,只能在心中著急的催促著鈴木夕梨逃跑。這時第五重天劫已過,第六重天劫來到,青色的電光夾帶驚人的威力,不斷的轟在銀網太極上,威力之強,讓整個劍勢開始崩潰。可惡!要不是我無法使用全力……心中雖然暗恨,但是知道防禦線即將崩潰的龍碧清二話不說,就往鈴木夕梨撲去,把她壓倒在身下。「龍族的鱗片天生就有著強大的防禦力,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妳受傷,夕梨!」無情的青色電光打在龍碧清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焦黑傷痕。突然十幾道白色人影朝兩人飛來,陸續撞上了青色天劫。雖然白色人影在青雷的威力之下化為灰燼,但是青雷也因為這樣無法擊中龍碧清。朦朦朧朧間,龍碧清勉力睜開眼睛,看清了那些白色人影的長相。那些白色人影不僅衣服白,褲子白,就連皮膚都驚人的白皙,他們的臉孔卻是毫無生氣,眼睛也只有眼白而無瞳孔,整體來說,很像真人大小的陶瓷娃娃。「是式神!到底是何方高人相助?」龍碧清根本就看不清楚逐漸朝她走來的白色人影,只是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氣繚繞在四周空氣之中,令人感到無比的輕松和舒適,漸漸地進入夢鄉。令人熟悉的梅花香氣、式神、白衣,難道會是妳嗎?涼……就在第七重天劫即將落下之時,龍碧清失去了意識。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她想起了一個不應該,但是又唯一有可能會在這裡出現的人。「好久不見了,清姐。」女子對著昏迷在地上的龍碧清溫柔的說著。「天地無極,陰陽借法,化天之能。」隨著話語落下,一道白光直衝天際,悶雷聲霎時停下,沒多久烏雲居然開始散去,白影也吐出了一口鮮血。式神扶著白影跟昏迷的龍碧清,以及不知何時睡著的鈴木夕梨飛上了天,不知欲往何方。只是都沒有人注意到,雪飄丹戴著的那個項鏈,不知何時掉落到地面,項鏈真正的主人正含笑看著眾人離去。
「那……接下來我也該辦辦正事了。妳讓我特別為妳留下來,希望妳別讓我失望。」藍月幽對著地上那隻變回原形,全身四分五裂的粗毛大蜘蛛說著。一揮手,天地萬物彷佛失去了顏色,除了藍月幽身上的色彩一點兒都沒改變之外,其它都只剩下黑與白兩種色彩。而早該死去的千年蜘蛛精卻是臉上充滿驚訝,完整無缺的出現在這黑與白的矛盾世界之中。這時藍月幽說話了:「我趕時間,所以就長話短說了。」藍月幽用甜得過火的笑容看著千年蜘蛛精,說:「我可以讓妳復活,只要妳答應我一件事,如何?」他的笑容,讓人聯想到誘惑人類的惡魔。「咯咯咯……我也只有一個問題。」千年蜘蛛精媚笑著說道:「如果你真能讓人復活,那你為何還是靈體?」藍月幽聞言臉色一點兒都沒變,依然微笑著說:「這是個很好的問題,我們可以慢慢的討論。」千年蜘蛛精又咯咯咯的大笑,突然變臉,雙目再度轉黑,滿嘴獠牙,淒厲的說道:「不用討論了,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就讓我吃了你吧!」「吃我?」藍月幽絲毫不理會朝他咬過來的血盆大口,哈哈大笑道:「我還以為蜘蛛會聰明一些呢!小丫頭,給妳一句良心的建議,下次要吃人之前,最好先睜大眼睛看看對方的真面目比較好。」千年蜘蛛精早就被噬血的本能衝昏頭了,像藍月幽這種修行多年的靈體,對牠這種妖物來說正是最好的補品,尤其牠面臨死亡,哪還存有理智?雖然牠覺得眼前這個靈體似乎有些詭異,但還是一口咬下。無形的震波把牠彈了出去,伴隨藍月幽的話聲:「丫頭,妳沒聽清楚嗎?要吃我之前,麻煩妳先看清楚好嗎?」這才讓千年蜘蛛精稍微回復一點理智。牠總算仔細看著藍月幽的身影,突然,牠像是看到某種恐怖的東西一般,瞬間回復人形,表情驚恐不已,手指顫抖的指著藍月幽,說:「你……你……」藍月幽只是笑,一如往常般的溫柔道:「果然千年修為就是不一樣,那麽美麗的蜘蛛姑娘,妳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呵呵……哈哈……」千年蜘蛛精雖然害怕,但是不知為何,居然開始不停的狂笑。藍月幽也任由她笑著,許久之後,她才突然跪下,吻著藍月幽的手背,虔誠無比的說道:「我的主人,您的奴仆在此向您致敬,懇請主人賜名。」大部分的妖怪是沒有名字的,只有一些融入人類世界的妖怪為了方便辨認,才會有名字。如果有個妖怪願意拋棄過往的一切,懇請別人為牠取名,那就代表牠願意認你為主,你生,牠生;你死,牠死。這是除了死,否則無法解脫的誓言;這也是妖怪中最高、最終極,而且絕不改變的不朽誓言。藍月幽思考了一會兒,手輕輕的放到跪在地上的千年蜘蛛精頭上,溫柔的說:「既然如此,那我現在賜妳名字,妳的名字就叫作──魅姬。」又道:「魅姬,妳身上的妖氣太重了,如果再以妖怪的模樣出現的話,那不太好,妳就變成人類吧!我會給妳不輸現在的強大力量。」千年蜘蛛精興奮得全身顫抖,虔誠無比的說道:「魅姬多謝主人!」藍月幽再一揮手,黑與白的矛盾世界霎時消失,而魅姬還是一具支離破碎的蜘蛛屍體。藍月幽自言自語:「魅姬啊魅姬,此時不醒,更待何時?」話語初落,一陣炫目的美麗清幽藍光由藍月幽手中發出,籠罩住地上的蜘蛛屍體。「嗯……」一聲嬌柔無比的女子輕哼聲響起,一個渾身**,嬌媚無比的少女半臥在地上,伸了一個嬌態橫生的懶腰。她的樣子也改變不少,原本的黑皮膚變成了無比白皙,宛若白瓷的美麗雪膚,她的頭髮依然是結成兩條辮子,頭髮末端也是蒼白的顏色,只是白色之中又摻入幾許美麗的天藍發絲。原本充滿魅惑的臉龐如今卻是說不出的清純,配合她豐滿的身材,天生的妖異媚態,顯露出驚人且致命的吸引力,真是好一名人間尤物。最重要的是,現在她的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妖氣,成為貨真價實的人類。「很好、很好。」藍月幽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笑著拍拍魅姬的頭,說道:「乖孩子,妳剛變為人身,恐怕還不太熟悉這副身體。往南方三天的路程,那裡有一座地宮,妳就先去那兒好好的熟悉自己的身體吧!可愛的小蜘蛛。」接著藍月幽一揮手,魅姬身上隨即出現一件暗黑色的武士服。魅姬原本狀似癡迷的舔著藍月幽的手,聽到藍月幽的話,讓她露出極度不舍的神色,不過最後她還是站起身,把衣服穿上,才依依不舍的離開。「哎呀!糟糕了,一不小心沒有注意到時間,等等要是被遺忘了怎麽辦?那兩個可愛的小孩,我還不想這麽早離開他們。」藍月幽彎腰撿起地上的項鏈,身形才慢慢、慢慢的淡化,直至消失無蹤。這時,烈陽已經發揮它的威力,荼毒這片剛被摧殘過的土地。突然,地面上以很詭異的速度長出樹木,直到恢復被破壞前的景觀。
不久,入夜之後,雪飄丹在極度的冰寒中蘇醒過來,掀開披在她身上的棉衣。一眼望去,天地間俱是一片雪白色的蒼茫,腳邊還有正在燃燒的火堆。雪飄丹想起身,卻發覺鈴木夕梨正躺在她身旁,抓著她的手,她不由得笑了笑,輕輕的撥開了鈴木夕梨的小手,把棉衣蓋在鈴木夕梨身上。同時雪飄丹也發覺,她依然是那副女兒身,不由得苦笑的搖了搖頭,心道:不過我們到底是怎麽逃出那裡的?記得我擋住那個火球之後就失去了意識,這裡又不知是哪裡。這就是雪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啊!妳醒啦?」隨著聲音,白憐香美麗的倩影出現在雪飄丹眼中,她手上還拿著幾株植物的塊根走了過來。「妳等等,雖然晚了一點,但是喝些熱湯對妳們比較好。」白憐香走到鈴木夕梨身旁,從隨身行李中拿出一個小鐵鍋,用樹枝把它架在篝火上,放些乾淨的雪在裡面,就這樣煮起熱湯。雪飄丹想開口,白憐香卻搶先說:「姑娘,我先多謝妳幫忙照顧我這位小妹子,不過應該還有一位男孩跟她在一起,妳有看到嗎?」聞言雪飄丹愣了一會兒,隨即領悟她的意思,心中暗道:原來白姐把我當成其它人了,既然這樣,我該不該對白姐明說呢?但是任大哥又說過,龍氣可能會引來某些人的覬覦……雖然白憐香給她一種很親近的好感,但是任飄零的叮嚀卻又不時繚繞在雪飄丹心頭,畢竟她對白憐香不甚了解,隻好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對不起,我不知道。」「嗯……沒關系,啊!水開了。 」就在她們說話的時候,鍋裡的雪花總算煮開了,白憐香連忙把隨身的乾糧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後把那些塊根去頭,留下可以食用的部分,放入鍋裡煮。一會兒之後,一鍋很普通的湯就煮好了,就連鈴木夕梨都被湯的香味弄醒。白憐香把湯分成了三份,分別遞給鈴木夕梨、雪飄丹和她自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喝著充滿香氣的熱湯可是一大享受,那些塊根狀的東西吃起來可是香極了,雪飄丹跟鈴木夕梨兩人狼吞虎咽,一下子就吃光了。吃飽喝足之後,雪飄丹才開口問:「白姑娘,請問這裡是哪裡?為何我們會在這個地方?」白憐香笑了笑,絲毫沒有在意雪飄丹話中的語病,說道:「這裡是天山山脈,從這裡可以避開惡狼,只是山勢有點陡峭。而妳們為何會在這裡……我今早路過狼林時發現妳們昏倒在地上,所以就順便帶妳們來了。」雪飄丹想問師兄師姐現在到底怎麽了,但是又不好意思問,顯得有些忸怩。這時她心中突然浮現一種很詭異很詭異的感覺,彷佛她可以把一切都告訴白憐香一般。這種感覺讓雪飄丹感到很不安,下意識的抗拒著,不知不覺,她又陷入夢鄉,而有可能泄露她真正身分的鈴木夕梨,早在吃飽後就躲到白憐香懷裡睡覺了。兩人都睡著之後,白憐香才站了起來整理東西,然後把一件棉布衣披到雪飄丹身上,柔聲說:「小弟,你就好好的睡吧!剛融合完畢的你,的確要多休息。」語畢,白憐香掏出數個紙人,召喚出白色的式神,並且布下結界,把空氣變得溫暖,然後命令式神帶著她們飛上天空,目標是遠方的祁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