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州郊外的一處山坡上,任飄零跟龍青兒兩人來到了這裡。「抓緊我的手,我沒辦法破除封印,我只能強行帶妳穿過去,所以千萬要抓緊,別松手了,要是松手,我可救不了妳。」任飄零叮嚀著龍青兒。龍青兒俏臉微紅的抓著任飄零的手,等著他帶兩人進去。只見任飄零全身黑氣彌漫,隨即兩人身化黑光,像影子一般融進地面。那處山坡突然一陣扭曲,接著又回復之前的樣子。裡面是一處只有三尺寬左右的通道,四周的岩壁是刺目並且詭異的鮮紅,還不斷傳來淒厲的哀號聲。龍青兒下意識的把身子挨近任飄零,她畢竟是個女子。任飄零笑著說:「妳是第一次進入吧?」龍青兒語氣沉重的反駁:「不對!我以前進來的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這裡應該是一片荒涼而且破舊的地下迷宮,而不是這種詭異的通道。」「哈!」任飄零笑著說道:「妳大概沒深入過這裡吧!我們現在是在地下兩百多層的地方,這個地方連東凌月那個老妖怪都沒來過。想我二十幾年前被困在這裡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在沒辦法之下,我隻好繼續往下走。記憶中,我好像不吃不喝不睡的連續走了三個多月,才走到最底層吧!」龍青兒聽得頭皮發麻,這種地方別說是三個月不吃不喝不睡,要是她單獨待在這種地方三天,光想就讓她頭皮發麻。不過她畢竟不凡,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能夠保持冷靜,發覺任飄零剛剛話中的重點。「你說最底層?」任飄零點了點頭,說:「沒錯,這裡的最底層是一扇巨大的石門,左右還各自刻著四座面目猙獰的神像。」龍青兒說道:「聽你這麽一說,我也好奇了起來,難道你沒有進去嗎?」「門上的禁製太厲害了,短時間內我根本就破不了。況且如果我沒猜錯,那個禁製可能是太古時代的產物,而且……」龍青兒順著任飄零的話尾問:「而且……」「門裡面的東西,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相信我,如果我沒猜錯,門裡面的東西可能是……」任飄零話還沒有說完,耳邊突然聽到某種東西的急速攀爬聲,他連忙抱著龍青兒往旁邊一滾,避開了朝他們撲來的黑影。那道黑影趴在通道的角落,龍青兒根本看不清它的長相,卻發覺她身旁的男子臉上滴落一滴冷汗。任飄零似乎下了某種決定,臉色凝重的對著龍青兒低聲說道:「我現在馬上把妳送出去,妳出去之後,就快點去找東凌月,要他做最壞的打算,知道嗎?」龍青兒跟任飄零相識多年,豈會不知任飄零有留下來斷後的意思。只是沒等到她開口,她的眼前已經開始模糊扭曲,她最後看到的,是任飄零被那道黑影撕裂的景象。當她回過神來,已經處於那處山坡之上。龍青兒久久難以自己,望著已經沉入黑夜的天空,猛一咬牙,轉頭就往她熟悉的地方狂奔而去。她的內心正吶喊著:任飄零!你不能死,只要找到東凌月,他一定有辦法救你的,你千萬不能死。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一路走來,雪飄丹跟鈴木夕梨兩人可沒有遇到那些惡狼或者是恐怖的魔狼,反倒是山精鬼魅源源不絕,吃過幾次虧之後,雪飄丹終於懂得怎麽使用藍月幽給他的鏡子了。仗著那面鏡子的庇護,兩人總算有驚無險的在山上度過了三天。夜裡,雪飄丹跟鈴木夕梨兩人用撿來的枯枝落葉堆成四個小堆,放在這處小營地的四周,並且用泥土把火堆跟地面隔了開來,防止發生森林火災。畢竟落楓林非常乾燥,一點火星就可能引起一場大火。鈴木夕梨正在一旁開心的吃著三天前藍月幽給她的那一大包糖果,雪飄丹則是把玩著手中的那面鏡子。經過這些天的經歷,雪飄丹益發喜愛這面奇特的鏡子。無意中,雪飄丹把刻著無數異獸的那面鏡面照到鈴木夕梨身上,沒想到鏡中反映的鈴木夕梨模樣居然極度異常。鈴木夕梨的輪廓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只是額頭的左右兩側各多了一根大小約有食指粗,還泛著淡金色,向後彎曲的利角,長約兩寸半,她眉心還有一根比那兩根還要大上一倍左右的利角,長度更到達她的腰部。而她正在吃著糖果的嘴巴以及拿著糖果的小手也有些異常,她的嘴中多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原本圓短的手指,指尖處卻顯得十分銳利。手背還長著幾片金色的鱗片,不只是手背,有些地方也長出了金色的鱗片。一條最粗的地方有手臂粗,由粗到細共長半尺的金色尾巴,在鈴木夕梨背後不停的擺動,尾巴順著脊椎延伸下來的那一條在線,長著一排逆向生長的金色鱗片。面對這奇異的景象,雪飄丹簡直看傻眼了,手上的鏡子不小心落到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鈴木夕梨聽到聲音轉過頭來,朝著雪飄丹笑了一笑。雪飄丹忙回了一個苦笑,因為在他眼中的鈴木夕梨模樣十分正常,不過當他從地上撿起鏡子,反映出鈴木夕梨的模樣之時,鈴木夕梨的確是那副奇怪的樣子。「噢!」藍月幽的聲音突然在雪飄丹腦海中響起,用略顯驚訝的語氣說:「你終於發現了,我還以為你不會發現。那個小女孩其實不是人類,而是半人半龍的混血兒,只不過她身上被下了某種封印,恐怕她也不知道自己不是人類。」雪飄丹愣了一會兒,暗道:既然鈴木夕梨自己也不知道,那我又何必說出去呢?不管怎麽說,夕梨就是夕梨啊!而且……我算是人嗎?其實雪飄丹一直懷疑擁有異變體質的自己不算是完全的人類,尤其當他看到了鈴木夕梨的模樣之後,心中更是疑竇叢生。雪飄丹顫抖的手把鏡面緩緩的翻轉過來,鏡面上反映著的,是擁有矛盾之眼跟奇異銀色發絲的「雪飄丹」。看見這幅景象,雪飄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沒想到鏡面居然光芒大盛,一股清聖之氣直衝雲霄。聖光隻持續了一會兒就消失了,雪飄丹猶自疑惑之際,卻看到旁邊的鈴木夕梨美目與嘴巴大張,好像看到了讓她十分驚訝的東西一般,吃到一半的糖果從她嘴中掉了下來,手上拿著的糖果也掉落到地面上。「夕梨,怎麽了?」話才剛脫口,雪飄丹猛然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很清冷而且略微低沉,又十分的悅耳,是好很聽的女子聲音,就跟他之前在夢中聽到,那個叫作龍碧清的龍女一模一樣……雪飄丹神情僵硬的看著手上那面鏡子,上面反映著的依然是他的身影,這讓他喘了一口大氣,口中喃喃自語:「嚇死我了,害我現在的心還狂跳不止。」或許是為了緩緩驚嚇,雪飄丹由水壺中倒了一杯水出來,正要喝水,卻發現水面的倒影似乎有問題,只是看不清楚,他忙奔到一旁的河邊,看著自己的倒影。只見雪飄丹雖然還是雪飄丹,只不過他現在的胸前鼓鼓的,兩座巍巍高峰似乎要撐破衣服一般,嘴唇也變得十分的紅潤,雙眼瞳孔是宛若碧水一般的淡碧色,身材也變得修長,整個人拉高了十幾公分。簡單的說,他已經變成了女性。雪飄丹詭異的笑了笑,雙眼一翻,暈了。不知道過了多久,雪飄丹終於才睜開了眼睛,天空破曉的晨曦,象征了新一天的開始,雪飄丹喃喃自語:「原來是夢啊!嚇死我了……」這時他突然發現,他的手指居然也變得極為修長,皮膚益發白皙,滑嫩更勝白玉凝脂,他的目光逐漸往下移動,發覺昨晚的事並不是夢。藍月幽,你給我解釋這是怎麽回事!雪飄丹憤怒的急速轉動項鏈上的銀環,在心中大吼。藍月幽這才慢慢的出現在雪飄丹面前,看了一下不遠處正在熟睡的鈴木夕梨,才似肯定又帶點疑惑的問:「你體內有龍氣對吧?而且還是龍神級的龍氣。」「嗯?對,怎麽了嗎?」雪飄丹聽到藍月幽用那麽肯定的語氣說著,怒氣霎時消去大半,冷靜的回答他。「難道沒有人告訴你,龍氣是天地間最初同時也是最純正的力量之一,龍神的雙眼自古以來就有可以識破一切謊言跟虛幻的傳說,那面鏡子就是利用這個原理做成的。因此它的力量來源也是龍氣,兩股龍氣產生共鳴的結果,受害的自然是你這個處於兩者之間的家夥。」見雪飄丹似乎還聽不懂,藍月幽又問道:「唉!我問你,你知道為何神是殺不死的嗎?」雪飄丹雖然不知道藍月幽問此話何意,但是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因為祂是神,神自然不會死。」藍月幽說:「厲害的龍神,就算身體被毀滅了,只要靈魂不滅,龍氣不失,祂們就可以無限次的復活。相對的,你們口中的天神或者是邪神也是如此,只是祂們的力量來源不是龍氣,而是另一種不遜於龍氣的力量。」藍月幽又道:「你就是處於這種情況,雖然說你體內的龍氣並不純,而龍神的元神又似乎因為某種原因被壓製住了,並逐漸的跟你的靈魂融合。在這種情況下,龍氣要讓你體內那個靈魂復活所造成的影響,自然就反映在你的**上面。」雪飄丹聽到這裡,火氣又上來了,他憤怒的大吼:「我不是要聽原因,我要的是解決方法,懂嗎?是解決方法!」「好好好。」藍月幽忙安撫雪飄丹,然後說:「方法嘛!其實很簡單,解鈴還需系鈴人。」「什麽意思?」雪飄丹問道。「第一,你融合那個元神,那時就可以自行控制龍氣。第二,以強製強,尋找更強的龍神,請祂幫你把體內的龍氣鎮壓下去。」「嗯……」這時一旁的鈴木夕梨嚶的一聲,好像快醒過來了一般,藍月幽即刻消失在雪飄丹眼中。鈴木夕梨醒了過來,看見雪飄丹,忙興奮的撲了上去,嬌笑道:「大姊姊!」雪飄丹整個人差點暈倒在當場,看著鈴木夕梨那張傻傻的笑臉,他真懷疑這個丫頭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狀況。雖然如此,兩人還是出發了,只要翻過這片丘陵地帶,然後據藍月幽所說,接下來就會有一座陡峭的山坡,順著山坡爬上去,就能回到道路。正午時分,發生在雪飄丹身上的異變越來越嚴重,他的頭髮變長,腰身也開始縮小,身子明顯有著女性姣好的窈窕曲線,雪飄丹也越來越擔心,不知道何時他會完全變成龍碧清的模樣。更讓他尷尬的是,晚上要洗澡淨身的時候,面對完全變成女性,擁有一切女性特征的身體,雪飄丹實在不知怎麽辦才好。他原本想隨便洗一下就好,但是不知怎麽的,他變得非常愛乾淨,只要身體肮髒他就會受不了,隻好忍著尷尬,清洗這完全陌生的**。夜裡,雪飄丹跟鈴木夕梨兩人窩在一起睡著,鈴木夕梨不知怎麽的,硬要纏著他一起睡,本來他不願意,但是藍月幽的一句:「這或許是夕梨對母親的渴望吧!」讓他一時心軟,所以就造成了這種情況。
直至即將破曉之時,雪飄丹整個人突然彈了起來,警戒的看著四周,只是清晨的林子霧氣很濃,根本就看不出什麽東西。大概是我太多心了。就在雪飄丹如此想的時候,鈴木夕梨也彈了起來,警戒萬分的看著四周,身子還微微顫抖。雪飄丹兀自疑惑之際,一顆巨大的火球朝他們轟了過來。兩人同時朝旁邊一滾,險險躲開火球的攻擊,抬起頭來一看,剛剛他們所在的地方已經陷入一片火海,這也就代表著他們的行李恐怕凶多吉少。當然,他們兩人也是凶多吉少,因為幾天前的那隻魔狼正由濃霧中緩緩步出,不知為何,雪飄丹就是知道,牠就是幾天前的那隻魔狼。四周的濃霧中傳來驚人而且連綿不絕的惡狼咆哮聲,驚起滿林的飛鳥。雪飄丹聽到這些聲音,臉色變了變,這代表他們被完全包圍了,而且這次他們沒有上次的絕崖地形來作為掩護。鈴木夕梨卻在這時掙脫出雪飄丹的懷抱,只見她一彈指,一把外表發著墨綠色光澤,長約兩尺的細軟短劍由她腰際彈出。只看她輕舞兩下,兩道銳利至極的劍氣瞬間把旁邊的樹林岩壁砍出兩道既長且深的劍痕。同為用劍者,雪飄丹十分清楚要以一柄細軟短劍在岩壁上砍出兩道長達丈余,深約半尺的劍痕是多麽的困難,何況鈴木夕梨她手上的那把軟劍似乎不是金屬,而是由某種玉做成的。要知道,雖然功力深厚依然可以強行劈開相同的痕跡,但是除非手上的兵器不是凡鐵,否則往往一劍劈出,手上的兵器也將斷成數片,甚至化為粉末。一名劍術高手卻可以用更小的力量,造成相同甚至是超越原先威力的破壞力,而且就算他手上的是樹枝,也不會有絲毫損傷,更何況是以鋼鐵鑄成的兵器。由此雪飄丹更可以判斷,鈴木夕梨在劍術上的造詣恐怕非常高深。這對雪飄丹來說可是一大刺激,雖然說他很喜歡鈴木夕梨,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輸給鈴木夕梨,只是他的兵器還在那片火海之中。雪飄丹真是後悔自己沒有學習禦劍術,否則就可以把劍召喚過來了。可惡!要是我現在有兵器就好了。雪飄丹不禁如此想著。這時雪飄丹突然發覺自己手上一涼,絲絲寒氣由掌心跟指尖逸了出來,不知怎麽的,他就是覺得手上好像有兵器似的。突然那些寒氣迅速匯聚,在雪飄丹手中凝聚成一把美麗的冰晶劍,劍寬兩指半左右,劍身輕薄,長達四尺余,上面還有一條冰龍環繞。仔細一看,那條冰龍的樣子正是雪飄丹體內那條龍的模樣。「高等的龍族,可以把自身龍氣化為兵器,製造出一把隻屬於自己,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刃。」雪飄丹小聲的喃喃自語,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然而然的就把這把冰劍拿了出來,還說著自己也沒聽過的話。不過他也知道了一件事,這把兵器的名字就叫作「冰鏡劍」。「夕梨!妳往左,我往右,我們一起夾攻牠。」雪飄丹朝著鈴木夕梨說道。鈴木夕梨也點著頭說:「姊姊,小心點。」魔狼甚有靈性,牠也發覺事情不對, 馬上吐出數十顆拳頭大小的火球,朝四面八方掃射而出。雪飄丹知道魔狼的厲害,一出手就是最強絕學大衍天羅劍,夾帶霜風雪刃,卷起漫天暴雪,盡封四周所有命門死角,守勢毫無破綻,輕輕松松就擋下所有的火球。鈴木夕梨也展現了她驚人的實力,只見她揚劍指空,四周突然出現數十顆拳頭大小,而且正在劇烈旋轉的暴風球暴散而出,不僅擊潰所有火球,更朝魔狼身上無情的轟下。可惜魔狼身形敏捷,鈴木夕梨的暴風散彈沒有打中魔狼,反倒打中不少在外麵包圍的惡狼,引起陣陣哀號,就這麽一耽擱,魔狼已經躲回濃霧之中。為何我的攻擊會帶著風雪出現?難道是我體內的龍氣引起的?雖然心中如此想著,但是雪飄丹還是立刻收招,往鈴木夕梨靠了過去,預防魔狼偷襲。火球不斷從四面八方攻來,但是聲勢都不大,大多是一兩顆拳頭大小的火球,不知道為什麽,雪飄丹覺得魔狼在害怕。「落楓林正巧是地火龍脈行經之處,這道龍脈雖然極強,卻帶著驚人的邪氣,所以這裡的惡狼跟妖物才會這麽多。魔狼就是惡狼百年來吸取邪火精華,由生物轉變成妖物的生命體。」雪飄丹的內心突然響起這段話。這時四面八方突然不斷冒出火球,雖然威力不大,但連續的攻擊卻也十分驚人,一時之間,雪飄丹跟鈴木夕梨被打得措手不及。只是沒多久,雪飄丹再次施展出大衍天羅劍,太極圖出現在兩人上空,陣陣聖光籠罩而下,把兩人保護在中央。雪飄丹猛然發現自己居然可以施展一些以他原來的功力還不能施展的絕招,而且一點也不覺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