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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月幽魂錄》第2章 少女
始終在一旁擦拭手中愛劍,沒有表示自己任何意見的劍君三弟子風飄雲,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殺氣暴起,眼中燃起熊熊戰意。旁邊的百裡長空被他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得往後一閃,劍已經上手。君玲玲看到百裡長空那拙樣,不由得掩嘴竊笑。紀秋恨也是一臉含笑,但是看看風飄雲逐漸變化的神色,他知道自己不出面不行。「師弟,你對歐陽天劫有興趣?」紀秋恨用很婉轉的口氣提醒:「他可是中原七大高手之一的劍皇,實力非同小可,如果你真要與他一戰,千萬小心!」風飄雲點點頭,代表他已經收到紀秋恨的警告。雖然騷動的殺氣已經平息下來,但是風飄雲眼中戰意卻是更加熾烈。這時風默言正巧踏進來,連看都不看其它人,隻是直視紀秋恨:「二師兄,我有意見!」面對眼前突如其來的人影,紀秋恨整個人都傻在那裡。不僅隻有他如此,在場眾人也都是跟他相同表情,像是看到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似的。其實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並沒有太誇張,畢竟突然看到一個已經十年不曾出現的人出現在面前,恐怕任誰都會感到驚訝。但是風默言可不管,徑自說道:「我支持你們去,而且我願意看守山莊。」本來在場眾弟子最煩惱就是這點,歐陽龍淵和他們感情交好,在情理上他們沒有理由不支持自己兄弟。但無涯劍君早已閉關二十余年,這些年來除前四名弟子外,其它八人都是由紀秋恨跟風飄雲傳授武功,隻有雪飄丹是由風默言獨自教導。這些年來劍宗文有紀秋恨,武有風飄雲,要是兩人離開山莊,怕到時無人管理莊內事物和莊外各分派。他們觀看門下弟子中並沒有人能擔任如此大任,但是兩人又不放心讓這些師弟妹自己去幫忙,誰知道他們會惹出什麽禍來。如今這個問題可獲得解決,風默言雖然在劍宗裡面名聲不高,但是他的實力紀秋恨跟風飄雲兩人最清楚,畢竟這家夥也曾經在二十余年前當過一年代理門主。「不過,你必須帶小師弟去,否則免談。」雖然嘴裡這樣說,但是風默言眼中更傳遞一種隻有最初四大弟子才看得懂的訊息──如果你讓他受傷或者是死亡,後果自負!紀秋恨也用這種獨特眼波交流給風默言一條訊息:放心吧,他也算是我們的師兄弟,我沒有理由刻意讓他遭遇危險。得到自己想要的保證,風默言不再多做什麽,連理都不理其它人,徑自走出。這讓君玲玲十分不滿的撇嘴:「神氣什麽,隻不過是個看守書庫的人罷了。」不僅隻有她這樣,就連一旁的百裡長空跟其它弟子也是一嘴自言自語。眾人也知道君玲玲隻是在說氣話,風默言能夠授命看守劍宗藏書禁地天機閣,就代表他一定有過人實力。對這種情況紀秋恨也隻能搖頭苦笑,看著慢慢走進來的青年突然心生一計:「你就是小師弟?雪飄丹嗎?」這句話果然起作用,只見眾人的注意力馬上轉到雪飄丹身上。「你就是我小師弟雪飄丹?長得還真是不錯。」君玲玲一臉興奮,雙眼閃閃發亮的上下打量著雪飄丹。不只如此,劍宗十三弟子中除君玲玲外,其余三名女弟子,也都一臉有趣的望著雪飄丹,讓他被看得心裡直發毛。百裡長空伸出手來,用力往雪飄丹肩膀拍下,讓雪飄丹差點跌倒在地。「我叫做百裡長空,是你五師兄,如果你有事情不懂,或者有麻煩就盡管找我吧!」邊說百裡長空邊拍自己胸口,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配合他高大身材,的確給人豪氣萬丈的感覺。豪爽的言語、自信的氣度,百裡長空很容易就贏得雪飄丹好感。「哇!笑了、笑了,小師弟你笑起來比較可愛哦!」君玲玲跟其它三名女弟子瞎起哄怪叫起來,現場一片熱鬧融洽。「好了!大家別開玩笑啦!既然已經決定要去,那就快點各自回去準備自己的行李,路上有的是時間讓你們親近。」紀秋恨含笑看看玩鬧的眾人,催眾人回去準備行李,然後準備上路。不過,正在玩鬧的眾人根本就聽不進紀秋恨的話。對此,紀秋恨十分難得的擺起嚴肅臉孔,嚴厲說道:「你們別再這樣,難道你們要始亂終棄,拋下正在祁州空閨寂寞,苦苦等候各位的歐陽龍淵?」眾人聽到他的話不由得噗嚇一聲笑了出來,尤其是君玲玲笑得最誇張,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一旁百裡長空的身上。而他們也知道現在不是玩鬧的時候,各自與眾人道別後,分別回到自己房裡整理行囊,以應付這次遠行。

 雪飄丹臉上略帶笑意的向紀秋恨和其它師兄、師姐告退後,便獨自一人走回天機閣,整理自己的行囊。當他走進房,才赫然發覺自己除了一把劍、幾件衣服外,沒有其它東西,甚至就連一文錢都沒有,這讓雪飄丹不由得搖頭苦笑,開始整理起自己除簡單外,還是簡單的行囊。風默言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雪飄丹身後,看著正在整理行囊的雪飄丹,問:「他們……怎麽樣?」「誰?」雪飄丹一愣,隨即恍然:「幾位師兄師姐看起來人都不錯,看起來很和氣,對我也顯得很親切,師兄,你不用擔心。不過如果我走了,你要怎麽辦?」風默言搖頭不語,不久後又說:「師弟,我沒有什麽可以給你,這裡有幾件衣裳、一些銀兩,以及一把劍,你就拿去吧。」在他手中,早已整理好一個包袱,他遞給雪飄丹的劍,更是千錘百煉全新的精鋼劍。不待雪飄丹再說任何話,風默言已經一腳把他踢出天機閣。回首望著眼前自己生長的這片天地,雪飄丹突然有一種難以再回來的感覺。他打開包袱一看,風默言所說的「衣裳」居然是好幾件,而且還是用上好布料所做成的新衣服;他所說「一些」銀兩,更是一小袋金葉子、一小袋碎銀子,以及一小袋銅板。對這位費盡苦心培育,真心關心他到長大,總是盡心照顧自己的這位師兄,雪飄丹不禁熱淚盈眶,恭恭敬敬地在地上磕三個頭,開口:「師兄!您自己要多加保重。」說完後,雪飄丹背起行李,握緊長劍,咬緊牙就往劍宗大門集合處走去,正式離開這個自小生長的天地。

 在通往京城的路上,雪飄丹的四名師姐就像是小孩子看到新玩具般,一古腦兒地圍繞在雪飄丹身邊,嘰嘰喳喳不停發問。如果隻是這樣,雪飄丹或許還可忍耐,但是四人的手不停在他身上四處亂摸,一下子像是摸小孩般摸摸他的頭,一下子又拍拍他的臉頰,眼裡還不斷放出詭異光芒,這就讓他非常難以忍受。中途雖然他五師兄百裡長空很夠義氣的要過來幫他解圍,但是當四雙充滿憤怒與不甘的眼神一同轉頭瞪視他時,英雄馬上變成狗熊,瞬間就縮回隊伍之中,完全不理會雪飄丹內心不斷發出的悲鳴聲。最後還是諸葛無極看不下去,便對紀秋恨說話,讓他試試轉移四女的注意力。「二師兄,七大高手我倒是聽過其中幾名,但是他們的來歷我根本不清楚,就連他們擅長什麽我都不知道,您可以解釋解釋嗎?」邊走,諸葛無極邊問。這根本是睜眼說瞎話,諸葛無極人稱活書庫,如果他不知道那大概也沒有人會知道。不過紀秋恨明白他的用意,所以也不揭破謊言,順著他的意思解釋:「魔道九邪宗,天下七絕劍,域外回春女,江湖狂心客。」紀秋恨輕輕吟一首詩,然後又說:「這四句話所指的就是二十三年前天榜所記載的十八名強者,我想大家都知道,天榜每五年重新排名一次,如今已經不是這個排名。但是隻要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誰不知道這十八個人的大名,其中歐陽天劫名列天下七絕劍『神魔殘聖帝君皇』中的皇者之劍,要不是在二十年前他慘敗在天邪宗主『寒傲天』手中,造成他養傷退隱,也不會讓皇者之劍斂去鋒芒,如今他恐怕即將再顯劍中之皇的風采。」這招果然有用,君玲玲四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拉了過來,就連風飄雲跟百裡長空的心神也被吸引大半,雪飄丹更是豎起耳朵仔細聽。紀秋恨停了一下又說:「嗯……我口渴了!」君玲玲反應很快,用極度諂媚的表情奉上茶去。「嗯……我肚子餓!」其它三女連忙把茶點跟乾糧自動奉上。酒足飯飽之後,紀秋恨也不敢太過分,免得等會兒他慘遭一群憤怒聽眾的毒打。轉頭一看,君玲玲臉色已開始有些發青,紀秋恨連忙繼續說道:「歐陽天劫是龍淵的七叔公,同時也是目前歐陽世家輩分最大的長輩。他之所以會被稱為劍皇,最大的原因就在於他劍法充滿霸氣,皇者的霸氣!可惜他為人剛愎自用,頑固無比,是一個很麻煩的人物。論輩分,恐怕就連師父都要敬他三分。」正當眾人仔細聆聽紀秋恨所說的話,隊伍像是散步般散漫移動,同時警戒心也下降到最低點之際,一道黑影突然由路旁樹林中竄出。風飄雲的冷雲劍已出鞘,在虛空中閃出一道炫爛銀芒,劃過黑影。當眾人反應過來之時,黑影已經墜落在地上。一隻白毛大老虎躺在地上不停顫抖,口中不停流出口水,更帶有微微血絲,眼看是活不成了。「飄雲!你怎麽可以隨便動手,如果剛剛不是老虎而是人要怎麽辦?」紀秋恨有些生氣。「我有仔細看,剛剛不是人。」風飄雲語氣簡單明了的回答紀秋恨,至於他說的是真是假,那就有待商榷。對於這個總是我行我素的師弟,紀秋恨有很深的無力感。「大家繼續走吧!還要保持好警戒,別像剛剛那樣被老虎近身都不知道,要是不小心受傷怎麽辦。」紀秋恨說得謹慎,但是在場眾人根本不把區區一隻老虎放在眼裡。「好啦,知道啦!」君玲玲不耐說著。「我會好好警戒,師兄你就放心交給我百裡吧。」對他們這種經驗豐富的高手而言,要殺死剛才那隻老虎,簡直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除……雪飄丹之外。剛剛風飄雲那一劍,震驚了雪飄丹,他不禁自問:如果是我,能夠避開或擋下剛剛那劍嗎?答案是否定,剛剛那一劍,他隻能模模糊糊看出劍芒一閃而已,速度之快,根本讓他無法反應過來。這讓雪飄丹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沒用。其實他不知道,風飄雲雖然看起來隻比他大上兩、三歲,但是實際上他已有四十幾歲,隻是因為他功力深厚,所以看起來才像是個少年。而且他更是劍宗這一代的最強高手,更是二十年前武林上僅次於先前紀秋恨所說十八強者的超級高手,縱橫江湖二十多年來未逢一敗!雪飄丹能夠看到剛剛的劍光已經算是十分厲害,也代表他已經有一定程度的實力。不過雪飄丹可不這樣想,他的信心間接被削弱不少,同時其它師兄師姐不把剛剛那隻老虎放在眼裡的表情動作,更是嚴重打擊他的信心。雪飄丹低頭,走在隊伍最後面,君玲玲等四人正纏著紀秋恨要他說故事,讓他獨自一個人陷入沉思之中:我武功這麽差,這樣的我,真能在這個混亂武林上立足嗎?他在沉思中,沒發覺前方隊伍已經出現一陣騷動。原來是路旁樹林裡,似乎發出東西在爬行移動的聲音,這讓眾人不由得摩拳擦掌,要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這麽不長眼睛,居然敢犯到他們頭上。如同先前一般,一道黑影以十分驚人的速度竄出樹林,在半空中轉個折,飛身撲向雪飄丹。冷雲劍再度劃出一道銀芒。然而那道黑影居然像是能夠看穿風飄雲攻擊路線一般,身形繞劍芒一圈,隨即以更快的速度撲向雪飄丹。縱然百裡長空、君玲玲、諸葛無極等人早有防備,劍光更是連綿揚起,但是黑影速度之快,身法之妙實在是太驚人,眾人中輕功最快的君玲玲連忙縱身追上。只見一黑一黃兩道身影在空中相互追趕,但在幾次起落之後,君玲玲由於真氣不繼,隻好無奈落地。同時間黑影速度猛然再加快數倍,宛若炮彈一般,直衝雪飄丹。也在這同時,眾人驚呼聲才傳入雪飄丹耳中。猛然抬頭的雪飄丹,只看到黑影一瞬,自己的手掌隨即傳來被某種東西咬住的感覺,嚇得他連連甩手,想甩開那個黑烏烏的東西。但那個東西似乎隻是含住自己的手掌,雖然對方的牙齒不斷做出咀嚼的動作,的確讓他感到有一些刺痛,可是手上那個東西的牙齒似乎無法咬傷自己,而且重量又異常的輕,感覺像一隻貓咪似的。發覺自己沒有受傷的雪飄丹,漸漸地安下心來,同時也不解的望見眼前瞪大雙眼,嘴巴張成誇張字型的眾師兄師姐,不曉得他們到底在驚訝什麽。舉起手一看,居然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衣服有些破爛,全身沾滿泥土跟枯樹枝的小女孩。看來她好像是餓瘋了,發覺自己沒辦法嚼碎嘴中食物,居然急得直掉眼淚,教人心生不忍。一時心軟的雪飄丹,不由自主掏出懷中的小麥餅、肉干等乾糧以及包袱中的水壺,遞給小女孩。小女孩鼻子動動,似乎是聞到食物的香味,隨後一把搶過雪飄丹手中的食糧和水,衝回樹林裡面。「好可憐的小女孩,她一定是從小被拋棄在樹林裡,所以才會這樣。」眾人中一名師妹已經開始發揮想象力,開始編織女孩的身世。現實總那麽殘酷,風飄雲二話不說便直接戳破她的少女幻想:「如果她被拋棄,那麽以她那種年紀怎麽可能活到現在?況且她剛剛使用的身法也未免太過驚人。如果她被拋棄,那她怎麽練成這種身法?」看著手中有些紅腫的幾排咬痕,雪飄丹回想起少女服裝上雖然破爛並且沾滿泥土,但如果他沒看錯,那應該是用上等蠶絲做成。想到這裡,雪飄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紀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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