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帶著勁風斬了過去,長長的劍影鬼魅般的撞向破空而來的透骨鋼釘。隨風而去,痕過留香。飄逸的劍風顯得格外嬌媚,輕柔而不帶一絲雜。
就那麽破空而來,來的毫無征兆,毫無保留。
水中鱷飄飛的身體如落葉般的嫋嫋下墜。
停下身,低下頭。獨孤逍遙望著眼前掙扎著的人,突升滿心悵然。駁雜的空氣中濕氣格外的沉重,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保持著某種默契,沒有一個人踏前一步,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獨孤逍遙手中的劍仿佛聽話的孩子,不哭不鬧,靜靜的指著地面。所有人都有一種感覺:再也沒有神劍。沒有讓人群悸動的東西,他們安然的站著,雖懷著些希望,卻失去了那份勇氣。
沒有一個人敢向前一步,沒有一個人能向前一步。
獨孤逍遙什麽也不用說,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那把劍現在的去處。它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不留下一絲的痕跡,走的那麽坦然,唯一感受到的是人們那顆跳動的心,可以說是一種貪嗔,也可以說是一種。但這刻什麽都沒有了。
獨孤逍遙發現什麽都沒有,但是他明白,他已經什麽都有了。
轉過身去,絲毫不理會水中鱷抽搐著的身軀,獨孤逍遙緩緩的朝來的路走去,所有人都漸漸讓開一條道來。
獨孤逍遙在思索著什麽,他沒有在意人群的動作,渾身的氣息壓迫的周圍更加緊湊。
離開人群,獨孤逍遙快步趕到水潭邊。
龍之客還默默的站在潭邊,看見獨孤逍遙走來,望了他一眼,問道:“什麽都沒有?”“恩!”獨孤逍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雙眼望著水面出神。
微波蕩漾,清風散發著迷人的香,飄飛在水面上,春日顯得多了些醉!
獨孤逍遙張了張嘴,問道:“你早就知道?”龍之客微微動了動嘴,反問道:“一把神劍的吸引力難道就是如此弱小?武林中好象沒什麽大門派的人來啊!”獨孤逍遙搖搖頭,思緒才接上來,又輕點了點頭,道:“什麽用意呢?”
“知道這消息的人並不多。”龍之客似乎在自言自語的說,獨孤逍遙瞥了他一眼,道:“究竟是什麽人放的消息呢?如此狹窄的消息,根本誘惑不出多少人來,那他的目的是什麽呢?”
“沒人知道!”龍之客的話再次讓獨孤逍遙陷入沉思。
“走吧!”多余的思考或許還不如直接面對來的爽快,獨孤逍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後變緩緩轉身挪動了步伐。龍之客什麽也沒說,也跟了上去。
酒肆這刻格外靜,那點飄動的風讓酒肆也享受了春的氣息。
獨孤逍遙淡淡的飲了一口酒,雙目極力張大,望著窗外。突然,獨孤逍遙站起身來說道:“我得走了!”龍之客也淺嘗了一口酒,說道:“離別總會再聚的。”
隨著獨孤逍遙遠去的腳步聲,龍之客再次淺嘗了一口杯中的酒,說了句:“有些淡了!”
———
一拉韁繩,獨孤逍遙跳下馬來。
“煩勞通報一聲,就說獨孤逍遙求見!”對著長青林門外的護衛,獨孤逍遙抱拳說道。
“這”滿臉胡子的護衛顯然還未反應過來,怔怔的問:“你說的是”
另一個精瘦漢子卻已轉身閃沒在門裡。
“請獨孤大俠稍候片刻。”滿臉胡子的漢子這才回過神來,一臉的崇拜之意顯露無疑。
獨孤逍遙扔開馬韁,負手踱步。
長青林不愧為武林三大聖地之一,光是門庭外表,以顯示超凡之境,門前繁花似錦,雲霧飄渺其間。
“逍遙大俠!”一聲呼喝把獨孤逍遙從如黛美景中拉了出來,一襲白衣讓獨孤逍遙眼前為之一亮,幽雅的姿態顯得來人精神煥發,配上這林中飄霧,顯出超凡之氣。
獨孤逍遙一抱拳,說道:“兩年不見,宮主風采依舊,倒是羨煞小弟了。”“呵呵!”白衣人一笑,脫俗之氣若決堤之水。“逍遙老弟難得前來一趟,請!”
白衣男子便是長青林當代宮主汪青虹,一把竹鞭早以登入幻化之境,得汪忠喜親授,以七路鞭法聞名天下,三十年前接替長青林宮主之位,讓長青之名更盛從前。兩年前,獨孤逍遙歸隱之前,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雖是來去匆匆,卻也互相欽佩,心底上已然把對方當做朋友。
這次再聚,汪青虹饒是看淡生死之人,也覺得有些不易。
穿過林叢,行於花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略顯激動。走到一片叢林之前,汪青虹頓住身形,說道:“逍遙老弟,跟著我,這裡面是九宮陣。”“哦!怪不得長青林看似防禦不嚴,實則內中別有洞天啊!小弟今日算是開了眼界!”“哈哈!如此小小陣法,哪能入老弟你法眼,只是防止些小賊罷了。”汪青虹笑著說:“我們還是快走,進去再談!”
能望見的庭台樓閣似乎就在眼前,但是一入竹林,所有景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獨孤逍遙不禁感慨這陣法的奇妙。左轉右拐,獨孤逍遙跟在汪青虹身後,一會而便走出九宮迷陣。“前面還有一個迷幻陣,陰陽太極陣。此陣圖乃是幾輩人綜合各陣奇幻之處所創,老弟可得跟緊了些。”汪青虹一邊回頭說著,一邊踏著步伐向前。
一片奇花出現在獨孤逍遙面前,高聳入雲的翠竹似乎沒個頂,花香四溢,讓獨孤逍遙身子出奇的暢快,發出輕輕的顫抖。
“不要呼吸!”汪青虹提醒一句,轉過身塞給獨孤逍遙一粒純白色小丸,說道:“吃下去!”獨孤逍遙也不停頓,接過白色小丸就塞入嘴裡,這刻他愈發的覺得長青林不簡單的地方。
“呆會進如花叢,你會看見自己以前的許多事來,記得千萬不要運功抵抗,也不要胡思亂想,那些都只是幻象,以平靜之心對待,便會迎刃而解的!”汪青虹再次說話,然後回身看了看獨孤逍遙。見獨孤逍遙點了點頭,才邁開步伐向前走去。
獨孤逍遙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
突然,滅掉自己滿門的仇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劍,狂亂的揮動著劍,劍身經過之處,到處血肉橫飛。看見自己父母倒在血泊之中,獨孤逍遙的心開始晃動起來,怒火如潮水般的湧上心頭。正待提聚功力。腦袋突然一激靈,才記起自己原來是在長青林的陰陽陣之中,連忙散掉功力,朝前走去。
一時間,獨孤逍遙所經歷過的血腥場面一一展現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那些充滿死氣和沉悶的場面讓獨孤逍遙內心激蕩著,但是他始終保持著靈台的一片清明,盡管險象環生,卻也只是有驚無顯。
當一坐霧氣繚繞的宮殿出現在獨孤逍遙面前的時候,他便知道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已經過了。一抹額頭的汗珠,獨孤逍遙嘖了兩聲。汪青虹回過身來,笑道:“獨孤老弟不愧為是武林第一劍,當年我第一次行於其間,因憤怒之意狂升,提聚功力正待爆發之時,被我父親救了回來,那裡面實在是有些恐怖,相反,沒有任何功力之人卻能毫發無損的穿行,哎!”獨孤逍遙也打了個哈哈,說道:“若沒有老哥提醒,只怕小弟這刻早就屍骨無存了,如此謬讚,小弟實在愧不敢當。”“呵呵!老弟太謙虛了,你要知道只要有功力之人心中的狂躁之意在以前那些血腥面前都是很難壓抑的,而老弟能完全壓製住自己的功力,實在佩服!”兩人說笑著踏進大殿,殿中只有很少的四人,個個奇裝異服,裝扮鮮豔,
汪青虹前跨幾步,一躬身道:“四位長老,不知道父親什麽時候能夠出關?”獨孤逍遙站在汪青虹後面仔細打探著四人,除了身著奇裝異服外,四人面上毫無表情,似乎生來便是這般模樣,聽見汪青虹的話,一個瘦矮的老人冷冷的道:“過了午時,便可出關。”
另一位矮胖老者看了一眼獨孤逍遙,冷冷的問道:“你是誰,好重的怨氣啊!”
“這是弟子的一位朋友,獨孤逍遙!”汪青虹知道即便說出獨孤逍遙的名字,眼前這幾人也不會認識。四人隨著父親閉關三十年,對外界世事一無所知,即便知曉,也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四人當年隨父親一齊征戰,為長青林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即便是汪青虹,也只是四人的小輩,在四人面前也得乖乖的。
獨孤逍遙心底有些氣憤,不管對方是什麽人,擺出一付如此姿態來,獨孤逍遙便覺難受。
一時間,局面沉默下來。
午時的驕陽劈開籠罩在長青林上的霧氣。
“轟”然一聲,大殿一角伸出一道暗門,一名黑衣老者緩緩走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