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逍遙望著老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似乎遺憾著什麽。
“讓他走。”月靜思的聲音飄到對峙的兩人耳朵裡。明顯的感覺到兩人的身體都微微的顫動了一下。
“為什麽?”老者緩緩的轉過頭,不解的問道。
月靜思沒有回答老者的話,只是默默的沉寂著望著獨孤逍遙。獨孤逍遙的心抽搐著,抽搐的心跳動的異常的厲害。
老者顯得有些憤怒,他不明白月靜思是什麽意思。眼前的這個人是好不容易才等到的,為什麽要讓他走呢?
獨孤逍遙掃了眼四周,冷冷的問:“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誰?”
“好,我告訴你。”老者氣憤的說:“回去告訴那幾個老不死的,就說追風魔向兆白等著他們。”
獨孤逍遙的臉色變了數變,他這才明白為什麽司徒霸會顯得那麽有恃無恐,月靜思會不聽自己的勸告。這些都不是他們自己能主宰的事,現在事情已經完全浮出水面。所有的事一下子全明白了。
獨孤逍遙驚詫於月靜思為什麽要放自己走,但是他明白這刻絕對不能在這裡停留,因為他需要把這個消息帶回去,帶到武林中去。
緩緩的轉過身,獨孤逍遙邁出了第一次退縮的步伐,這本不是他情願的,從第一眼看見眼前的老者,獨孤逍遙就沒想過自己要走。他需要用自己的劍為自己拚出一條路來,但是這刻他恨不得兩翼生翅。
看著獨孤逍遙的臉色,向兆白似乎明白了月靜思要放他走的原因,緩步的退了回來。
獨孤逍遙這刻到有些不解了,眼前自己若是拚鬥,自己也沒把握是這個三十年前便名滿江湖的老魔頭的對手,那為什麽他們會放過如此機會呢?在他們眼裡,自己難道不是眼釘肉刺?
獨孤逍遙又很想與眼前這個人來一場戰爭,因為他估計,月靜思是沒有把握認為向兆白能留住他。但是他又擔心自己猜測失誤,那麽這個消息怎麽辦呢?
“逍遙哥,難道你還想我們送你不成?”看著眼前猶豫不絕的獨孤逍遙,月靜思很明白他在想什麽,但是她很有自信,因為她太了解獨孤逍遙了。
讓一個敵人過多的了解了你,那麽你的處境已經相當的危險了。
獨孤逍遙望著月靜思,希望能從透過她的紗巾看出點什麽來,但是他得到的只是失望,他什麽也看不出來,因為眼前的女人什麽表情都沒有。
“我知道你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的。”月靜思的話竟然讓獨孤逍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眼前的事實在太意外了。
“好!我走。”獨孤逍遙一轉身,再也沒有來時那踉蹌的步伐,而是快速的消失在了飛鷹幫的大門處。
“為什麽要放他走?”司徒霸有些氣憤,雖然眼前的兩個人他都得罪不起,但是獨孤逍遙給他的傷害是最直接最大的,從面子到到精神,獨孤逍遙每次來洛陽都會將他作弄的寢食難安,這刻他當然希望是看見獨孤逍遙的屍體,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蠢貨。”向兆白毫不掩飾的大罵了一句。
“大座,您消消氣,沒有他的話,我們可能已經落入了那幾隻老狐狸埋下的圈套了。”月靜思在向兆白面前顯得十分恭敬。
“為什麽這麽說?”向兆白明白的並不透徹,他的腦子在三十年前基本上被打壞了,更何況這三十年來他很少動腦子。
“大座如果跟他動手,能有幾成勝算?”月靜思反問道。
“現在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若不是你說他要來洛陽,我根本就不會出關,我的血煞神功第十重還需要一段時間,我想如果真正拚鬥起來,我估計只是五五之數。”向兆白的話很坦然。
“大座,您錯了,您不了解他;我明白,他剛才完全沒有用盡全力殺這一百多人,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您身上。他不明白的是您為什麽不進入戰圈去幫忙,他不知道您的血煞魔功在群鬥中是沒有任何優勢可言的,相反您下去了可能我們自己的人死的更多;所以他擔心您是在等他,等他耗盡了氣力再來和您拚鬥。”
“那為什麽剛才不留住他。”司徒霸依舊有些憤恨不平。
“蠢貨!”月靜思斜了他一眼,溫柔的低罵了一聲,繼續說道:“但是您不知道,群戰這些人,是絲毫不會損耗他的功力的;那麽,您再與他拚鬥,同樣只是五五之數。但是您有沒有想過,還有那幾個老的呢?就算我們今天留住了他,但是那幾個老狐狸怎麽辦?您要是有個什麽傷的,再加上您的舊傷,我們就完全敗了,不能因為一子出錯而至使滿盤皆輸啊!”
老者微微的點了點頭,將蒼老的手伸進月靜思的面紗之下,在她粉嫩的臉上摸了一把,哈哈大笑道:“還是我的小美人聰明,哈哈。”
月靜思皺了皺眉頭,連忙擠出幾絲笑容,柔媚的道:“哪裡,主要是因為大座前一刻沒有認清局勢罷了。”
司徒霸在一邊羨慕的看了兩人一眼,滿頭霧水的擺了擺頭,滿臉盡是失望之意。
獨孤逍遙坐在酒桌前,身前的酒依舊是滿滿的一杯。獨孤逍遙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桌面上的酒杯,眼裡射出複雜的光芒。
酒面上泛起的淡淡波紋,此刻若驚濤駭浪般的擊打著獨孤逍遙的心。
峨嵋派的滅門慘禍,南宮世家的消亡,自己鏢局的慘案,少林無嗔大師的死,龍之客的失蹤,許輝和小雅的失蹤,花無蕊的死,漁村的滅頂之災….這所有的所有,似乎完全聯系了起來。
獨孤逍遙的牙齒在打顫。這刻的他連端起眼前酒杯的勇氣都欠奉。
四魔教的支持,扶桑忍者的加入,月靜思的崛起,南魔門的聚會。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他一個人造出來的。
他有什麽面目面對中原武林的同道中人,現在的獨孤逍遙甚至覺得自己是一個無恥的人,一個極度無恥的男人。
沒有一個男人會選擇不承擔自己的責任,但是現在他能承擔的起嗎?
獨孤逍遙開始後悔,他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上去和向兆白拚了,如果真是死了的話,豈不是完全置身事外了。
猛的警醒過來,獨孤逍遙心裡開始暗暗的罵自己,為什麽這麽愚蠢,這麽懦弱,連自己做的事都不願意負責任的話,那還談什麽為武林做事呢?
想到少林澄悲,想到長青前宮主,獨孤逍遙心裡差點把自己罵了不下百遍。
現在怎麽辦?再去探聽自己朋友的消息嗎?
獨孤逍遙馬上否決了這個提議,武林中即將掀起大浪,如果自己隻為自己利益著想的話,那武林怎麽辦?
看著眼前的酒杯獨孤逍遙似乎陶醉在那微波粼粼之中。
“這位客官,剛才有人托在下送給您一封信。”小二的話音打斷了獨孤逍遙的思緒,獨孤逍遙詫異的看了看店小二,又看了看他手裡黃色的信箋,伸手接了過來,感激的道:“謝謝小二哥。”
“哪裡哪裡,客官您慢用,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等一下,送信的人是什麽樣子的?”獨孤逍遙望著店小二問道。
“哦。送信來的該不是那個人吧,那個人只是洛陽城裡的一個叫花子,都在城裡住了七、八年了。”店小二的解答讓獨孤逍遙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緩緩的道:“那好,小二哥,你先忙你的去吧。”
“好列。客官,您慢用。”隨著店小二愈走愈遠的身影,獨孤逍遙驚訝的往門外望了望,似乎什麽都沒發現,無奈之下,只有回過頭來。
將黃色的信箋翻覆的看了幾眼,獨孤逍遙掃了一眼四周的人群,發現沒有人什麽人注意自己的行動,便抬起右中,將左手中的信箋緩緩的扯了開來。
“城東三清觀,望君前來一敘”
一封沒有任何署名的書信, 讓獨孤逍遙詫異的看了半天,始終不記得這字跡是誰的了。只有無奈的搖了搖頭,看著面前一壇一口未喝的酒,又看了看眼前的酒碗,酒面還在蕩漾著波紋。歎了一口氣,獨孤逍遙喊道:“小二,結帳。我的馬依舊留在這裡,好生看管著,晚上我會來住的。”扔出一錠銀子,獨孤逍遙站起身來。
走出酒店,獨孤逍遙確定了一下方向,滿臉狐疑的踏出步伐。
會是誰呢?洛陽城中自己認識的人並不多啊!
懷著好奇心,獨孤逍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城東的三清觀異常冷清,門口坐著一個人。頭髮蓬亂。獨孤逍遙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人。似乎沒有任何印象,但又覺得似乎有些眼熟,一時間既然想不起來,只是滿臉詫異的盯著對方。
突然,獨孤逍遙似乎想起了什麽,有些不敢確定的搖了搖頭,又往前走進幾步,雙眼放出期望的光,嘴裡的話帶這些顫抖的問:“是你?”
“不錯,是我。”蓬松的頭髮下的頭緩緩的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