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大賢塔》第12章 帝國特使
出城的路途上,天戈兀自回想著剛才那番短暫的會面。告辭離開的時候,他心裡面那些疑問依然存在,感覺上卻比當初剛來這裡的時候好受多了。將內心鬱悶找地方傾吐出來是相當不錯的主意,這位同他交談了足足半個晚上卻不曾謀面的人也是一位很好的聽眾,雖然他好心提出來的那些意見建議,幾乎不太可能用得上。如同往常一樣,他並沒有詢問對方的名字,心裡隻將這一次謀面,當作兩株蓬草的偶然相逢。

 在城外的那個小山洞,他沒有見到泰波兒,這條小龍不知道去了哪裡,也不曾留下任何關於自己去向的說明和提示。他有點擔心,卻不是為了牠的安全,這世上能夠勝過牠的人與非人並不多,只是不知道牠會弄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就怕最終難以收拾。

 已經後半夜了,他在洞裡揀個乾淨的地方躺下休息,決定天亮之後再出去找尋。小龍雖然粗心,好吃懶做,卻沒有其它惡劣的嗜好或者習慣,這個時候還不回來,多半是又一次迷路了。

 睡夢之中,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一股相當熟悉的驚人力量正向這裡慢慢靠攏,他立即清醒過來,小心翼翼藏起全身力量,同時悄悄分析了一下這股力量。不錯,正是端木的家傳武學,那種欣欣然如萬木初發的生機和力量,雖然相當細小,卻並不微弱;然而它跟當初戰場對壘時候端木長風使出來的力量又有區別,似乎更加霸道一些,威力十足,殺氣騰騰,裡面融著另一種讓人感到極不舒服的可怕力量。端木的家傳本領固然追求絕對的力量,在本質上更加講究力量的運用,內斂含蓄,應當歸入靈敏技巧那一類。

 隔了好半晌,遠處傳來轔轔車聲,蕭蕭馬鳴,一隊三百來人的隊伍踏著清晨的露珠從這裡經過,馬背上的騎士們全副武裝,渾身上下被鎧甲包裹得嚴密,雖然辛苦趕了一夜的路,腰板依然挺直。並且即使在行走之中,整支隊伍整整齊齊,絲毫不見散亂疲憊之態,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兵。那股隱隱的力量正在其中。

 天戈見隊伍中間有一輛相當漂亮的四馬大車,黑底上漆著富麗堂皇的金色花紋,心中一凜:那種近乎炫耀的款式和花色,正是帝國使臣特有的車輛。

 難道說,帝**隊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就已經吃透並且改造了端木的武學,將它推廣到某些高級戰士身上?眼下隊伍中那個擁有驚人力量的戰士,絕對是一名罕見的勁敵!

 隊伍很快走過山洞外面的大路,抵達遠處晨光照耀下的自由之城,沿著城門一字排開。

 “停車,掌旗!”車輛中間的帝國使臣高聲發出命令。馬隊停了下來。

 “遵令!”車輛旁邊四名騎士齊聲答應,將手一舉,四面黑底金漆的帝國大旗登時高高飄起,在晨風中獵獵飛揚。

 “鐵血帝國樞密院掌信大臣、一等侯爵、皇帝陛下特遣金牌使臣畢爾斯大人在此,爾等快快打開大門,恭迎特使大人入內!”一名騎士縱馬上前,大聲吆喝道。

 “是!”“遵令!”“啊,不,不對,應當先去稟報……”“趕緊打開大門……”負責把守大門的人顯然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頓時亂成一團,都不知道應當如何是好。

 帝國特使大臣畢爾斯侯爵端坐車上,撇撇嘴唇上修剪得相當齊整的胡髭,經過細致保養的白淨臉頰現出幾分輕蔑的笑容,側頭說道:“啊,這樣亂哄哄的一團,簡直不成體統。倘若我手裡有五千精兵,一定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裡整個拿下!您說是不是呀,閣下?”

 這句話相當狂傲。自由之城雖然不是大陸上著名的堅城堡壘,修造得卻也相當結實,而且城內現有二十多萬人口、駐扎著至少七八千人的防守隊伍。按照攻防雙方軍隊十比一的正常比例,五千人連其中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畢爾斯如此口出狂言,對自由之城的防衛部隊簡直蔑視到了極點。

 如同往常一樣,被他問到的那個人貼在車廂角落一動不動,便似沒有聽見他的問話。他一身黑衣跟周圍的黑暗巧妙地融為一體,不注意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畢爾斯覺得好生無趣。跟這樣冷口冷面的古怪家夥同車趕路,簡直是一種折磨!數日來,他想盡各種辦法讓他注意自己,曾經試過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看了足足一兩個小時,卻發現他根本毫不介意,連眼角的睫毛都不曾顫動過;絞盡腦汁同他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泥牛入海,從來得不到任何反應。有這樣的一個人同車而行,又不能夠將他當作毫無知覺的石頭土塊,實在令人不舒服到了極點,若非皇帝陛下親口吩咐過,他真想將他立即趕下去。

 畢爾斯毫無顧忌地緊盯著對方。黑色頭罩下面一對光溜溜的眼珠,是他暴露在外面的唯一器官,此時,這對器官並不像以往那樣盯著同一地方不再動彈,車輛在動,眼珠似乎跟著移動,緊緊盯著外面某個地方……他伸手掀開馬車側面的窗簾,看見遠處晨霧籠罩下一座相當不起眼的小土山。

 “那裡是否藏著什麽東西?”畢爾斯微笑著轉頭問道。心裡面對自己觀察的仔細感到得意。

 那對眼珠終於動了,這是畢爾斯第一次用肉眼輕易分辨出對方的行動;可是被他看了一眼,畢爾斯心中格登一聲,感覺有點發毛,連忙將眼睛悄悄移開。這怪人的眼睛毫無感情,簡直不像是人類!他這樣想著,忽然眼前黑影一閃,周圍涼風吹拂,角落之中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

 “咦!”他低呼一聲,想叫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並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正在遲疑,前面的城門格支格支被若乾士兵推到兩旁,黑漆漆的門洞中間鑽出十多匹馬,上面是身著全身鎧甲的自由之都騎士。

 “自由之都統領大將、鷹之騎士團團長、上將軍利比斯伯爵閣下,前來迎接鐵血帝國特使畢爾斯大人!”.

 有人的地方總是離不開爭鬥,而且這種爭鬥,不挑地方也不揀時候。

 泰波兒眼前是一道崎嶇蜿蜒的山路,路面不算窄,行人馬匹什麽的,走起來應該頗為順暢,可是,像這樣四周用木料包裹嚴密的大車並不計算在內,它車身龐大,即使靜止不動,也會佔據大半道路,整個外形看上去,就像一大段笨重的長方形木料,而且沒有馬匹在前面拖拉,真不知道是怎樣開動的。

 粗心的泰波兒沒有想到這點。牠剛剛走出忘歸森林,當前大陸上最流行的車輛是什麽模樣,自然並不知道;牠也不知道,它就是曾經載著自己趕過好幾天路的風翼,忘歸之野特有的載貨大車;

 現在,這截笨重的大木料正在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著,車身不停地搖晃,好幾次因為速度太快,險些撞在陡峭的崖壁上,或者掉進路旁的深谷中。

 就在這樣笨重的車身上面,此時竟立著三人,手持武器,乒乒乓乓的打得甚是熱鬧。他們的身體隨著車身不住起伏,好像隨時可能跌進旁邊的深谷。

 後面還有差不多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正在縱馬瘋狂趕路,企圖追上這輛狂奔的風翼。看樣子,他們正是導致這輛可憐的風翼拚命奔逃的原因。

 泰波兒看得驚心動魄,心內暗暗詫異,要知道,即使以龍族天生強韌的身體,從這樣的高度跌到下面谷地,也會疼痛不已的。這些人怎麽不感到害怕呢?

 而且牠很快就知道,對於柔弱短暫的人類生命來說,跌進懸崖並不僅僅意味著摔得疼痛而已。

 在速度極快的車身上打鬥,難免有站立不穩的時候,這不,風翼上面的三個人當中,有一人果然失足跌下風翼,並且余勢不止,在驚天動地的慘呼聲中,滾落山谷。

 車頂上余下的兩人絲毫不為所動,繼續打鬥不休。

 風翼的速度卻因此緩慢下來。後面縱馬追趕的人覷著機會,又有兩人趕到車後,攀著車身竄上車頂。

 車內一名少年忽地探出半邊身子,乘這兩人立足未穩的時候,嗖嗖兩支羽箭射出。其中一人中箭,驚呼一聲,從車頂摔了下去,還好只是摔在道路上。

 可是後面正有十幾人縱馬狂奔過來,根本來不及避開,那人長聲慘呼,已經被馬匹踏中,傷上加傷。馬上騎士毫不理會,繼續縱馬追趕,一面掏出弩弓對射回去。那少年卻已經將身縮回車內。

 泰波兒等這些人離開之後,上前看那個從車上摔下來又被馬匹踏傷的人。人類的身子真是脆弱,這個不幸的人被那樣弱小的生物踏了一下,居然腿骨盡碎,已經昏死過去,即使能夠施展法術將他救轉過來,短時間內也不能夠起立行走。沒奈何,泰波兒將身一縱,從剛才那人跌落的地方躍進深谷。牠急需一人替自己帶路,可是上面這些人打得如此熱鬧,怎麽可能聽話停下來?隻好麻煩這個倒霉蛋啦。

 泰波兒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倒霉蛋。這家夥身手不錯,從那樣的高度跌下來,竟然不曾喪命,只是身上又添了許多傷痕和血跡,躺在谷底的地面喘氣休息,而且神智有點迷糊,居然誤將牠當作敵人,激動害怕之余,也跟上面那人一樣暈了過去。泰波兒替他檢查了一下,右手手肘與左足踝骨折,內髒正在出血,整個人根本就動彈不得。

 愚蠢的人類啊,簡直跟森林中那些最殘暴嗜血愚不可及的靈獸一樣!既然打鬥的後果如此嚴重可怕,為什麽還要如此不顧性命?

 泰波兒跺了跺腳。幸虧那一群打鬥的人尚未遠離,牠聽著聲音追了過去。

 必須設法制止這群人。否則,到後來也許連個帶路的人也沒有了。

 牠以最快的速度翻山越嶺,很快便趕在了這群人前面,站在一大塊陡峭的崖壁上。可怕的山路很快就要結束,再往前是一大片平整的谷地,再不動手的話,等他們來到谷地,也許就來不及了。

 泰波兒凝聚精神,**動咒語,等那輛風翼剛剛開過,立即將手往下一指,一堵巨大的石牆憑空出現,將整條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後面的騎士來不及停止,紛紛連著馬匹撞在了石牆上,好在這些人身手高強,倒地之後很快又爬了起來。他們並不甘心就此停下,有人企圖翻越石牆,更有人爬上路旁的山崖。泰波兒連忙將石牆頂部加高加厚,還延伸到旁邊的崖壁上,增加攀爬的難度,總算將這些人阻住了。

 石牆隻堵住絕大部份的追兵,仍然有三兩名速度極快的騎士緊緊咬在風翼後面。這時車頂上打鬥的人已經消失,不知道是終於分出勝負,還是盡數掉下了山崖,不過風翼減少了顧忌,速度比先前更快一些,那些騎士追得雖緊,一直沒能再度趕上,攀上車去。

 泰波兒正在琢磨如何讓這幾名騎士停下馬來,先前那名少年再次從風翼中探出身形,嗖嗖嗖連射三箭。他箭法甚準,在這樣飛奔的速度下,又有一名騎士馬匹中箭跌到泥地上,被迫停止追趕。余下兩人大怒,也從身上掏出弩弓,跟他對射,那少年相當機靈,射完箭後早已縮身回去。兩支弩箭射了個空。

 就這樣一前兩後的比賽射箭。那兩名可憐的追兵既要照顧弩弓、閃避箭矢,還必須控制身下的馬匹,頓時鬧了個手忙腳亂,速度很快慢了下來。山道完畢,前面已經是平整的谷地,風翼趁機加速,將兩名騎士遠遠拋在了後面。

 車上諸人齊聲歡呼,聲音尚未完全止歇,忽然再次驚叫起來,只見前面晨霧之中,隱隱現出若乾騎馬的人攔在路途上.

 那隊騎馬的人從晨霧之中現出身形,他們穿著鮮豔奪目的大紅軍服,配上嶄新鋥亮的鎧甲,整齊而又威武,原來是自由之都鷹之騎士團的巡邏隊,約摸兩個小隊一百來人,由副團長麥克邁爾親自率領。鑒於最近道路不太平,他們一大清早就出城巡視,剛好聽見這邊的打鬥聲,立即合兵一處趕了過來。

 看見路旁停著的這輛式樣古怪傷痕累累的大車,騎士們全都驚異不已,愣在當地。麥克邁爾吩咐一小隊騎士繞過風翼繼續前行,然後拍馬而出,叫道:“對不起,我是自由之都鷹之騎士團的麥克邁爾,請問裡面是……”

 “自由之都!哈,總算找到你們,快,快點帶我去見你們的……嗯,你們的若格南王子。”一個帶著稚氣的聲音大聲歡呼,緊接著車門打開,先前那名射箭的少年雙手插腰跳了下來。

 若格南王子?眾騎士更加吃驚,面面相覷。麥克邁爾見這少年身量不高,可是體態勻稱,背負長弓英姿颯爽,一身武士的緊身服飾雖然因為打鬥而略有破損,可是色調雅致、款式大方,以他的見多識廣,竟也辨認不出是什麽面料做的,看上去似乎相當貴重;再細看少年長相,不過十四五歲年紀,生得白皙清秀,只是臉目甚是陌生,以前肯定從來不曾見到過。他在馬背行了個禮,說道:“請問這位小先生尊姓大名,想見敝國王世子不知道有什麽事?”

 那少年呆了一呆,叫道:“你叫我什麽?小先生……哈,阿秀哥,他叫我是小先生!”後面幾句是扭頭朝風翼裡面大聲說的。

 車上有人低低應道:“阿欣不要大呼小叫,並不是每個人都知道你。待人客氣些兒,好生回答那位先生的問話。”

 麥克邁爾聽他們說話口氣,心中暗叫不妙,再細細打量,見他眉秀目長、五官精致柔和,原來竟是一名小女孩子!以她眼下的年齡,性別特征並不明顯,再加上一身男孩子的裝束打扮,不注意的話根本辨認不出來。

 正在尷尬的時候,前面查探的小隊派人回報道:“前面發現十幾個相當可疑的人,正往西北方向逃竄,請問是否立即派人追擊?”

 “不錯,就是這些可恨的家夥,千萬不要放過了。先前他們在大路上不顧性命的朝我們發動攻擊,險些將我們盡數害死。”阿欣小姑娘聽見說話,在一旁大聲嚷嚷道。

 麥克邁爾連忙下令追擊,一面扭頭問道:“這位小……小姑娘此話當真?他們為什麽攻擊你們?”

 “叫姑娘就好,為什麽前面還加一個‘小’?”阿欣不太高興,雙眼睜得溜圓的答道,“是了,我阿秀哥被他們打傷,現在車上休息,還有阿明哥,他……他被這些可恨的家夥逼得掉下了路邊的山谷……”

 麥克邁爾問明當時的爭戰情況後,立即下令,帶著剩下的大部份騎士立即趕上前去增援,隻留下一個分隊十名騎士護送他們前往自由之城。

 “請問騎士先生尊姓大名?”小姑娘朝他行了個禮,客氣地道,“我叫端木欣,車上是我大哥端木秀,還有孟力哥哥和離火明光哥哥。延鐵明哥哥剛才不小心掉進了那邊的山谷中,隻好麻煩你們費心找一找。”

 “麥克邁爾,鷹之騎士團副團長。很高興認識你們!”麥克邁爾匆匆回了個禮,再一次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便離去了。

 這裡眾人抓緊時間趕路,負責駕駛風翼的依然是離火明光。他已經開了差不多一整夜,疲累不堪,可是孟力比他更累,而且身上有傷。不得已下隻好強自支撐。一行人剛剛駛上大路中央,便聽見後面遠處有個帶著稚氣的聲音大叫道:“喂,等一等,我也要去自由之都。你們帶著我一起走,好不好?”

 車上端木秀剛剛處理完傷口,聽這個聲音相當耳熟,忍著疼痛探出頭來一看,禁不住叫道:“咦,是你!”

 泰波兒並不認識眼前幾人,端木秀卻記得牠的模樣,數日前那個據案大嚼旁若無人的少年,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並且林雅她們當初能夠趕上大部隊,也全虧了牠的幫忙。當下招呼牠也坐到車上。他們剛才忙著禦敵逃命,並不知道牠是幫助他們甩開敵人追擊的大功臣。

 車身甚大,加上化為人形的龍少年泰波兒,坐在上面的也不過區區五人,此外還有一套展開的臥具,蒼白憔悴一臉病容的林雅昏昏沉沉地躺在上面,泰波兒進來的時候也不曾起身招呼。

 原來那日她跟端木秀一道,將三大家族一百來名家小接回來之後就病倒了,一直躺在離火明光駕駛的風翼上休養。前幾天狂龍戰隊發動襲擊之後,劫走了孟力與離火明光負責的兩輛風翼,林雅剛好正在離火明光的車上,於是被他們一起帶走。阿秀當時正在隊伍後面,阻攔不及,隻好招呼數名身手不錯的年輕人一起追上去救援。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被他們覷著空隙,連人帶車的救了出來;只是在隨後的追逐逃命中,由於山道險滑,有一輛風翼在不小心撞上山石後損壞嚴重,再也無法開動,眼下這個是最後一輛風翼。

 泰波兒怎麽知道其中曲折?牠剛剛發了大財,心中極為興奮,上車之後便坐在一旁,自顧自的盤算著此番進城之後,如何舒舒服服吃上一頓,並不跟人說話招呼。阿秀向牠介紹車上諸人,牠也只是勉強點頭應付。眾人奔逃幾天,早就疲累不堪,也各各坐在車上休息打盹,不再說話;只有小姑娘阿欣因為受到大夥兒的保護照顧,兼且自身身手過硬,修習的又是遠程攻擊的弓箭專業,幾天來連汗毛都不曾掉落一根,此時自然精神十足,見牠身量奇高,形貌特異,心中好奇,於是上前問了幾句話,牠也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小姑娘扭頭輕輕推了推阿秀:“哥,他是何人?”

 “一個比較奇怪的家夥,我跟他也只有一面之緣,並不十分了解。”阿秀勉強睜開睡眼看了看,淡淡回答道。他清楚阿欣小姑娘嘴裡向來存不住話,眼下周圍不相乾的人太多,隻好含糊答了幾句。

 “哦,不知他怎樣奇怪呢?”阿欣聽罷他的答話,反而來了興趣。

 阿秀無奈,隻好將當日在營房見到泰波兒吃東西的情形輕聲述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了牠隨後現出原形的事情。

 “是麽?”阿欣一雙眼睛再次睜得溜圓,忽然伸手,重重地拍在泰波兒肩頭,問道:“泰波兒先生,請問您每餐飯真的吃得很多麽?”

 “很多人都這麽說,可是我卻不覺得。不過勉強飽足而已,值得如此大驚小怪!”泰波兒鬱悶地回答。牠以往認識的生靈幾乎全都是超級大肚子,自然不覺得自己的舉動有絲毫奇怪之處。

 “您的說話很有意思!”小姑娘聽牠如此說話,興趣更濃了,又問,“如此說來,你每餐飯肯定比普通人吃得多,不知通常能夠吃掉多少?”

 “這倒不曾注意。”泰波兒懶洋洋地回答。牠見阿欣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心中一動,想起自身那個至今難以克服的毛病,於是道,“你有興趣的話,待會入城之後,咱們一起去吃,我請你,怎麽樣?”

 “好呀好呀。”阿欣自然拍手讚成。

 阿秀被她吵醒之後,一時難以入睡,在旁邊聽見他們的對話,卻不樂意了。車上除了昏睡的林雅,只有他清楚泰波兒的真面目,忙道:“阿欣,我們還有很多重要事情。而且,林姐姐患著重病,也需要你的照顧。”

 “我們已經逃出了那個可怕的地方,馬上就到自由之都了,還有什麽重要事情?”阿欣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又道,“你放心,我會把林姐姐安頓好,然後再跟他出去玩。這樣總行了吧?”

 阿秀無話可話,隻好暫不作聲,打算另找機會再悄悄跟她說清楚。阿欣見他不再說話,隻當他已經答允,於是跟泰波兒湊在一起,興奮地討論待會兒入城之後吃些什麽的問題,不時地將頭探到風翼外面,向車前車後的騎士們打聽自由之都有名的餐飲之處。那些騎士也樂意回答。

 一路上但聽得這位小姑娘的聲音嘰嘰咯咯,倒也頗不寂寞。原來自由之城經過若格南王世子的仔細規劃,幾乎所有的商店餐館都集中在城市東西兩大廣場周圍,其余的街道全都乾乾淨淨,只有少量出售日常生活用品的雜貨小店,方便了市民出行、娛樂和購物。有名的餐館小吃等店鋪在兩大廣場都有。

 兩人正在歡然討論,旁邊一直閉目假寐的端木秀手握長劍緩緩站了起來,臉色甚是凝重。阿欣身為優秀的弓箭手,對周圍環境變化極其敏感,見狀連忙停止說話,探頭外望,只見風翼前後的十來名騎士手持兵刃散在周圍,也是一臉警覺的樣子,正要詢問他們究竟發現了什麽,泰波兒已經察覺到不遠處有兩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對恃之中,其中一股相當熟悉,說道:“我去瞧瞧,你們在這裡等著。”說罷不待他們回答,已經打開車門躍了下去.

 “呵呵,自由之都算得上大陸南部比較有名的邦國之一,難道區區負責禮儀接待的官員都找不到了麽?居然讓一個小小的騎士團團長兼伯爵前來迎接!”帝國使臣畢爾斯大刺刺端坐車上,也不現身回禮,隻掀開車窗,將帽子揭在手裡輕輕撣著上面的灰土,側頭對旁邊馬背上的護衛隊長說道。

 護衛隊長點頭哈腰的道:“大人所言甚是。大人身系皇帝陛下特殊使命,代表整個鐵血帝國,憑他小小的自由之都,怎能如此輕慢,也不派個身份合適的官員前來迎接!”

 兩人一唱一和,站在城門下面不住口地出言挖苦,卻沒有朝利比斯瞧上一眼。

 鐵血帝國乃是大陸第一強國,其疆域人口、財富軍隊等,全都遠非自由之都這樣的小國可比。對方既是大國來使,利比斯也不敢輕易得罪,當下忍著氣上前行禮,又道:“敝國狹小簡陋,地方偏遠,接待各方來使的重任,向來由王世子若格南殿下負責。只是諸位來到這裡之前,並未按大陸通例向敝國發來照會文諜,故而不曾提前準備;而且眼下天色剛剛黎明,王世子殿下在獲知消息之後立即安排並趕來這裡,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為了不讓諸位貴客久等,末將立即趕來打開城門,還請大人枉駕入城休息,等候國王陛下的親自接見。”

 “咦,聽見沒有?原來我們不畏辛苦的兼程趕到這裡,也是一種錯誤,理應受到別人的輕慢!”畢爾斯將身往後一靠,摸摸上面整齊油亮的頭髮,一手撚弄著嘴唇上的小胡茬,陰陽怪氣的道。

 這位帝國使臣雖然來得突然,因為對方沒有按照一定的禮儀前來迎接,無論利比斯如何勸說,堅決不肯入城。雙方僵恃難下。這時城門口響起轆轆車聲,一小隊衣著鮮豔的禮儀小官手持鮮花燈具諸番物品迅快奔出,列在兩旁,若格南王世子一身盛裝禮服,神采熠熠的過來歡迎,總算將這位相當挑剔的使臣大人接到城南使臣公館暫歇,下屬三百名護衛騎士自有館內專用房舍進行安置。

 一頓豪華考究的早餐之後,風塵撲撲的帝國來使婉拒了一些禮貌性質的娛樂活動,只在公館休整沐浴,快到中午的時候,若格南王世子親自登門,引著帝國使者穿過城中最寬廣氣派的主路香格裡拉大道,前往城中王宮所在之地。

 使臣畢爾斯換了一身氣派高雅的深色宴會禮服,十數枚勳章將前襟點綴得耀眼奪目,頭上抹了發油,光亮得可以照出清晰的人影。若格南王世子仍是昨天晚上那身深棕色簡單大方的外套。

 “此城規劃井井有條,道路四通八達,雖然來來往往車馬行人不斷,卻沒有什麽臃堵難行的現象。聽說乃是王世子殿下親手營建?”帝國使臣畢爾斯看著街道兩旁層出不窮的景觀布局,文縐縐的開口問道。

 “特使大人過獎了!此城最早由敝國費多昂大公爵修築,當時只是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公爵死後,後人經營不善,城堡便敗落了。我只是在原來城堡的基礎上加以擴大,修築了幾道城牆而已。”若格南王世子淡淡回答。

 畢爾斯見他說得謙遜,微微一笑,又道:“吾觀此城規模,居住個三四十萬的人口完全不成問題。記得八年前那場變亂之後,整個王都只剩下不足八萬人,而且絕大部份是老弱婦孺。貴國這幾年發展倒是相當迅速,令人羨慕。”

 若格南心中格登一聲。被鐵血帝國這樣的虎狼之邦羨慕惦記,當然不是什麽好事情,何況以現在自由之都的防禦力量,在這個大陸第一的強國面前,簡直就是無爪無牙的羔羊!當下連忙答道,“哪裡!這附近原有數百戶約摸七八千人,都是當初租種公爵土地的佃農;敝國七年前正式將王都遷到這裡,原來城內的居民約有七八成跟了過來,加上後來陸續搬遷過來一些,本城相對穩定的居民有**萬人;此外便是商隊、傭兵、以及其他各類各樣的城市流動人口,通常保持在兩萬左右。因此城內居民不過十多萬人。”

 “王世子殿下太過謙虛。十多萬只是常住這裡的人口而已,加上流動往來的人口,這座城市至少有二十多萬的人口,算是大陸東部規模較大的城市了。”畢爾斯道。

 “特使大人明察秋毫,只是對敝國這座小城估計過高!這座城市一直是我在代替父王打理,居住了多少人口,自然相當清楚。”若格南答道,“敝國不過是大陸東南部區區一座小城,怎及得上貴國號稱大陸第一強國!二十萬人口以上的大城市就有七八座,帝都燕支城更是五十萬人口以上的超大城市,比這座自由之城大了四五倍還不止!”

 畢爾斯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表情似乎在說:“你知道就好!”

 說話之間,馬車抵達王宮前面的廣場,停了下來。

 自由之都這樣的小國,以往每逢年節必須派使臣前往周邊各大國家納幣上貢,以求得來年的平安;各大國家想要發些小財,通常也只是找個借口,悄悄派遣一兩名信使前來而已。像鐵血帝國之類超級大國的正式使臣突然蒞臨的榮耀事情,以往從來不曾遇到過。

 下了馬車,踩著長長的大紅地氈緩步前行,樂隊奏起歡快的迎賓之曲,衣履鮮亮的儀仗隊戰士們齊刷刷地行禮致意。主管王國內政的宰相國舅亞平寧公爵滿臉堆笑候在門口,將帝國特使迎接進去,看也沒看旁邊的若格南王世子一眼。

 這情形若格南早已習慣。按照往常慣例,亞平寧公爵在的地方,就不會有若格南什麽事情,他盡可以回去休息,或者辦些個人私事,隻消正午宴會的時候到場擺擺樣子就行。可是今天不一樣。借著帝國特使突然到來,王公大臣們全體在場的好時機,可以確定一件事情。若格南於是不動聲色的跟在兩人後面,如同剛才什麽都不曾發生。

 亞平寧公爵帶著使臣畢爾斯,一直走進了國王的禦書房,這是國王陛下會見極少數重要人物的地方。三位大人物關上房門開始會談。若格南留在外面,嘗試著跟周圍的權臣們進行交流,希望能夠找到一兩個能夠在關鍵時刻說得上話來的人物。這些權臣們個個都是人精,全都相當清楚他跟亞平寧公爵之間的過節,礙於他王世子的身份,表面上自然極為客氣,卻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會談了足足兩個半小時才開門出來。國王陛下面對房門外面議論紛紛兼饑腸漉漉的朝臣,宣布午宴正式開始。

 國王陛下臉面如常,看不出任何喜怒的表情,亞平寧公爵卻欣欣然頗有喜色;至於那個將頭髮梳得油光可鑒、全身上下佩戴十數枚勳章的使臣大人,仍是先前那副春風得意的神色。

 善於察顏觀色的朝臣們由此得出結論:會談基本順利,結果對亞平寧公爵尤其有利。已經推遲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午宴,應該可以賓主盡歡、開懷大吃一頓了。

 若格南雖貴為王世子,由於兼任整個王國的外務大臣,按慣例應當陪坐在貴客旁邊。這一次,國王陛下一反常態,將他叫到自己身旁坐下,並且三次吩咐身後侍立的宮廷總管,將宴會上最好的菜肴盛出兩份,一份添給遠道而來的帝國特使,另一份給王世子,顯得對他極是寵愛。旁邊備受冷落的二王子不樂意了,立即放下碗碟宣稱自己已經吃飽,要求立即告退,國王也不挽留。

 在眾大臣臉臉相覷的驚異中,盛大的午宴宣告結束。喝罷午後紅茶,休息閑談一陣後,將帝國特使送回使臣公館,整個王國最有權勢的王公大臣們又被召集起來匯聚朝堂,若格南王世子也在其中。帝國特使突然駕臨的謎底即將揭曉。

 “先生們,以往依靠納幣輸娟換取苟且和平的屈辱生活已經結束,今後的大陸上,我們也將抬起頭來做人,擁有寶貴的一席之地。我宣布,自由之都從即日起,將與鐵血帝國結成牢固的軍事聯盟,消滅一切對我們不敬的邦國和種族!”國王陛下臉無表情地宣布道。

 一眾王公大臣頓時嘩然,反對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我反對。我們自由之都總共有多少兵馬,能夠跟周圍那些強國相抗衡?”

 “帝國為什麽想要跟我們結盟?他們本來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不行,這中間肯定有詐!”

 “是啊,眼下咱們生活得好好的,雖不十分完美,依然在日勝一日的逐漸改善之中。戰爭只會給大家帶來災難,不可能令王國公民獲得幸福!”

 ……

 亞平寧公爵仰天一陣大笑,打斷了眾人的說話。

 “可憐啊,這一點點虛幻的所謂改善就蒙蔽了你們的眼睛!正是因為你們的不思進取,我們才一直被周圍那些所謂的強國壓在上面,一直抬不起頭來。勇敢些吧,可憐的人兒,擦亮你們的眼睛,我們可以生活得更好!

 “比如我們西北面最強的英倫王國,最初乃是我們治下的一個小小公國,兩百多年前宣布獨立,現在已經反過來要我們納幣輸絹;還有加林王國,整個國土面積本來不及我們廣闊,卻趁著八年前內亂的時候,佔據了我們北部足足四萬多人口的城鎮,反過來要我們納幣稱臣;還有……”

 “夠了,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國王陛下煩躁地低喝一聲,打斷了亞平寧公爵的說話,“屈辱的日子過得太久,我已經厭煩了這樣的生活。是時候了,要讓那些欺壓我們的人付出代價,讓他們知道我們並不好惹!大家也許還有疑慮,我在這裡告訴你們,這一切軍事行動,將會得到鐵血帝國的大力支持,必要的時候,他們甚至可以直接派軍隊過來幫助我們……不,畢爾斯大人已經帶著人馬悄悄過來了,除了眼前這一隊三百多人的精銳,這幾天還有不少會陸續抵達。具體數目暫時保密,他們是我們的秘密武器。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把握好了,我們將會成為整個大陸南部最強大的王國!”

 也許是長期過慣了低人一等的屈辱日子,這位至尊國王在說到“大陸南部最強大的王國”之時,一雙眼睛極其罕有地迸出閃閃神光,顯得極其興奮。

 眾大臣眼見國王心意已決,都不好再說反對的話。一部份老成持重的大臣們心中依然覺得不妥,又不好反對得太過明顯,隻好拐彎抹腳揀了一些問題出來問。

 “咳咳,可是這件事終究太過突然。要知道,鐵血帝國如此強大,本來可以有比我們更好的選擇,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他們將這份榮幸給了我們?”

 “這個問題我曾經問過畢爾斯大人。”亞平寧公爵代為回答道,“當然,他們並非無條件地幫助我們。他們需要我們強大起來,為他們拖住帝國東南面的菲地利大帝國,便於他們統一整個大陸北部。”

 “菲地利大帝國!”有人倒抽了一口氣,“我們這是在玩火,當心一個不慎……”

 “放心吧,這一點我已經計算過。”這一次回答的是國王陛下,“這是我們最得天獨厚的地方,因為自由之都位置正好處在忘歸森林的南部,那個天然的沼澤帶恰到好處地將絕大部份的危險隔絕在外。等到我們成長起來之後,沒有任何一支具備足夠威脅的大部隊能夠在短時間內越過沼澤,向我們發起致命的攻擊……”

 “還有……以老臣我這麽幾十年對鐵血帝國的了解,他們不太可能願意下這樣的血本,培養出一個將來有可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勁敵。所以,這中間依然有些問題……”

 “的確,這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可是……可是我們倘若能夠處理得好,這個問題也許將不存在……”國王陛下說到這裡,忽然遲疑起來,一雙眼睛看著若格南王世子,欲言又止。

 “鐵血帝國已經預料到這一點。”亞平寧公爵接著道,“他們主動提出,希望若格南王世子殿下作為維系兩國戰略聯盟關系的特別大使,立即啟程出發到帝國首都燕支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