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為什麽咱們又回到了這裡?”西羽環顧四周，訝異地說道。

　天色已經大亮。在他前面不算太遠的地方，屹立著一座險峻峭拔的巨大山嶺——忘歸嶺。那熟悉的色澤輪廓，還有橫在他們與山嶺之間、旌旗飄揚營帳一座接著一座的帝**營，全都清楚地告訴他，昨天晚上逃出來之後，他們其實並沒有走出多遠的地方——嗯，或者，在走出一段路途之後，又悄悄的繞了回來。

　雖然前天晚上開始，事情便一樁接著一樁，一直折騰了足足一天一夜，好在西羽的身體素質相當不錯，經過充足的睡眠之後，已經恢復了大半。天性好動的他剛剛鑽出昨晚用來棲身的那個相當隱蔽的小山洞，頓時愣住了，發出了上面的疑問。

　“聲音輕一點！倘若驚動附近的崗哨，我們就麻煩了。”天戈輕輕地說。他跟在西羽身後，也鑽出了山洞，繼續說道，“這是我精心挑揀的好地方。你有沒有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其實反而安全的道理?”

　西羽似懂非懂地眨著眼睛:“可是我覺得，倘若我們一口氣躲進最深最密的林海深處，讓他們再難找到，不是更安全更自在麽?”

　“僅就眼前的情形來說，你的看法也許是正確的。可是如果真的這樣做，暗中將潛藏著更加大得多的風險。要知道，想要跟咱們為難的人，不僅僅是他們。這片林子雖大，並不是最理想的藏身之地。”

　西羽心中一驚，反問道:“依你所說，想要跟咱們為難的人還有誰?暗影巫師！難道僅僅因為他，咱們就不能夠繼續留在這片林子裡了?”

　“是的，只要有他在這裡，無須再找別的理由！”天戈輕輕歎息了一聲。

　他招呼西羽到旁邊的樹叢中間，找了個地方面對面坐下，默默地思忖了好一陣，然後問道:“小羽，你對暗影巫師應該比較了解吧，他們有一種隔空攝取影像的法術，知道是怎麽一回事麽?”他將幾天前在挺秀峰頂，總座借用冰魄短刀的力量，將西羽同東離望諸人晚餐的場景攝取到眼前之事簡單描述了一遍。

　西羽驚異地睜大了雙眼，說道:“暗系竟然有這樣的法術?論理，這類攝人幻像的本事，以水系最為擅長……不錯，它能夠借用冰魄之力;還隔了這麽遙遠的距離……啊，是了！”

　他高高昂起頭來，得意地宣布說:“雖然我從未聽說過，推想起來，這應該不是暗系法術，而是一個包含了水系和空間系的高級融合法術。”

　天戈訝異道:“融合法術！哎，是的，這樣才最合理……”他低低歎息了一聲。

　西羽明白他歎息什麽。法師之中最難對付的，就是這類能夠同時使用兩種以上系別法術的融合法師，比起其他一次只能使用一種法術的法師，他們的危險性和破壞力更加以幾何倍數增長。這是大陸上人人都知道的常識。

　西羽站起身來，向他寬廣的肩背靠了過去，將頭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這個巫師能夠同時施展的，也許並不止這兩系呢。剛才你曾說，他極有可能在我們身上悄悄留下了什麽記號，以便隨時跟蹤。這類烙印跟蹤的法術以風系最為擅長，因此，多半還得再加上這一個。”

　天戈跟西羽已經相處了不少日子，對他的性格為人自然相當了解，聽罷這番說話，一雙眼睛亮了起來，說道:“嘿，你既然知道了咱們被人鎖定的壞消息，竟仍然如此輕松愜意，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解決的辦法?快快從實招來。”

　“咦，居然被你覺察出來了！你就不能裝得胡塗一些麽?本來，我還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天戈歎道:“如此性命交關的時刻，怎能不竭盡全力！你有什麽好辦法，就不要再遮遮藏藏的了，趕緊將它們都用出來吧。”

　西羽嘻嘻一笑，說道:“是，遵命，我的好大哥！先將扶搖還給我吧。”

　他將扶搖項鏈摘了過去，一面說道:“你是第一次使用風之力，居然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真是不錯！我那大包裹裡有一個好東西，可惜沒有帶出來，不然的話倒可以送給你。”

　天戈道:“多謝！不過不用給我了。身邊好東西太多的話，容易產生依賴的心理，反而會阻礙自身的修行。比如我現在就太過依賴冰魄短刀。唉，等這一陣子過去之後，我一定將它好好收起來，等閑碰都不碰一下。”

　西羽佯怒道:“哼，你說這話是在嘲笑我吧！我現在的水平，離開這類玩藝之後，就連最最簡單的法術也施展不了幾個呢。”

　天戈微微笑了笑:“據我所知，以你的年紀來說，能夠隻憑自己的力量施展一兩個簡單的法術，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說句老實話，那條扶搖項鏈當中的力量，對你來說實在是太強大太危險，今後如非萬不得已，盡量不要使用為好。”

　“啊，你以為我舍得胡亂使用?要知道，扶搖是我的救命寶貝，裡面的力量用過一次，須得至少半個月之後，才能再次使用呢。哼哼，既然你這麽說，我包裹裡面的那個寶貝東西，改天一定要送了給你，讓你養成依賴的習慣，就不會對我指手劃腳了。”

　天戈奇道:“用一次須得等待半個月，那麽，你平時……”

　“平日裡我在修習法術的時候，只需要它來幫助凝聚精神、增幅力量罷了，若非施展較大的法術，是不會用到裡面的力量的。”

　“是麽?咱們昨晚算是使用過一次了，這樣說來，下次使用的時候，豈不是要等半個月之久?”

　西羽點點頭:“好在這一次消耗的力量並不太多，我再好好努把力，也許不到半個月，就能恢復使用了。”

　天戈恍然說道:“你多努力，它的力量就能夠恢復得快一些……我明白了，原來法術就是這樣的啊！運用自己的精神力，通過特定的方法，跟天地間各種力量產生溝通和共鳴，然後操縱這些力量，達到心中期望的目的。這跟使用冰魄短刀，根本上並沒有什麽不同呢。”

　“呵呵。你昨晚既是冰魄又是扶搖，將足足四五百號人的帝國兵營攪得亂七八糟，一塌胡塗，也不知道因此損壞了多少好東西。居然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西羽白了他一眼，說道。

　“可是，為什麽冰魄短刀當中儲存的力量，用過一次之後，用不著特別去補充，緊接著還可以再用呢?”

　“因為冰魄是靈刀，它跟普通的法器並不相同。”西羽看見天戈臉上露出疑問的神色，接著又道，“我曾聽娘親說，像冰魄這樣的靈刀靈劍，最大的功能在於力量的積蓄補充和調節;可是天地之間蘊藏的力量是沒有窮盡的，對於一名真正的法師來說，重要的並不是擁有絕對強大的力量，而是如何把握住它們，盡量使用好它們。所以法師們更加看重法器對精神力的凝聚和增幅作用。”

　天戈點頭讚同，說道:“你娘親說得很對。當力量強大得超出了使用者能夠控制和承受的范圍後，這種力量就是害人害已的危險東西，還不如沒有呢。”

　這等記號跟蹤之類的小法術，只是難以被人發現而已，破解起來倒是不太費力。西羽一面說笑，閉目瞑想好一陣之後，說道:“好了！你猜得真準，我解得也還將就可以，咱們兄弟倆聯手大戰暗影巫師的第一回合——勝利。”他昂首挺胸，一面將雙手高高舉起，以示慶賀。

　天戈見他興興頭頭的樣子，忍不住想要稍稍打擊一下，令他明白目前的凶險局面，於是說道:“很好。你知道麽，那個巫師長途趕路的本領超強，僅僅小半個晚上的功夫，就能掠過數百上千裡的路途，追蹤逃跑的敵人對他來說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西羽訝然道:“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嗯，他用的想必是‘瞬息千裡’的空間跳躍術。”

　“瞬息千裡?據我所知，只有城市之間緊急傳送的時候，借助固定的法陣，集中多名**師的力量，才能夠使用這樣的**術啊！倘若他只有一個人，目的地又只在這片森林裡，想必不太可能施展得了吧?”

　西羽點頭道:“不錯，使用瞬息千裡的時候，需要在傳送地和目的地之間擁有固定的法陣，不過只要他擁有充足的法術材料，事前又肯花費多一些的時間，在森林裡作好布置就行;以他暗影巫師的實力，獨自施展瞬息千裡應該不是什麽難以辦到的事情吧?據我了解，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越過這樣遙遠的距離，只有瞬息千裡才能夠辦得到。”

　天戈額頭滲出冷汗，說道:“倘若他在樹下等候的時候，竟然連這一點都已經考慮到了，那麽我這次敗給他，的的確確一點都不冤枉！”

　西羽反而微笑起來，說道:“倘若真是這樣，我們就應該大大的松一口氣了，因為，隻消在森林中亂走一氣，他就不知應該到哪裡去等待。”

　天戈失聲道:“什麽，你竟然會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不是我存心打擊你。要知道，森林中可供行人通行的安全道路本身並不多;並且，以我們目前哪怕是最快的行走速度，他根本用不著瞬息千裡，也能夠很快追趕上來的。”

　頓了一頓，天戈又說:“為了防止你過於樂觀，嘻嘻哈哈的不將這當作一回事，不妨再告訴你一個壞消息:這個巫師不僅奔跑速度極快，在森林中追蹤搜尋目標的能力也是超強，隻消身在附近，即使沒有這些記號法陣之類的東西，他也能夠很快地出現在你我兩人眼前。”他將總座曾經在那棵超級大樹下等候了三天的事情輕聲述說了一遍。

　“你身上的那個記號，多半是他當時閑著無事悄悄做下的呢。”天戈最後總結道。

　西羽果然臉上變色，說道:“什麽?他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古怪到極點了！”

　“知道厲害了吧?嘿嘿，要知道，這些本領，只是我在跟他接觸的過程中陸續發現的冰山一角，其它尚未發現的東西，不知道還有多少呢。”

　西羽搖了搖頭，說道:“不！我知道，暗系法術對生命相當敏感，遠勝其它系別的法術，用來搜索找尋目標的時候最為方便快捷。我奇怪的是，看見我被困在樹上這麽久，他為什麽不過來幫上一把，讓我早點從上面下來?”

　“對於這件事情，我的看法恰好相反。在當時的情況下，他沒有出來跟你為難，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我很感激他，希望他能夠一直這樣！”

　“這，真是一個古怪透頂的家夥！”西羽喃喃地說。

　“你這個評價，在他面前最好連想都不要想！因為，他似乎能夠隨時知曉身邊的人內心的想法……”

　西羽叫道:“哈，那是精神系的高級法術！”聲調頗高，顯得很是興奮。

　天戈詫異道:“聽見敵人如此強大，怎麽你的說話中，歡喜之情反而更加多了一些?”

　“歡喜?有點兒吧。知道麽，法術界一直有一個懸而未決的討論，就是關於精神系和元素系的法術如何在一個人身上兼修共存的問題，已經探討多年了，不少人為此做過試驗，至今仍然沒有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現在他竟然在暗系法術之外，兼通這兩門法術，並且全都達到了高級以上的水平，我想，倘若他肯加入討論，將自己的修行心得公開，必定能夠將這個問題的答案大大地往前推進許多。”

　天戈啞然失笑，說道:“你竟想讓總座參加法術討論?！”他搖了搖頭，實在想象不出，那些年高德邵的老法師們如何能夠在冷漠高傲的總座面前應付周旋，不出亂子。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西羽反問了一句。他隨即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問道:“這個巫師本領非凡，真的很了不起呢，他究竟還有哪些特別的技能，你詳詳細細地說給我聽好麽?”

　“啊！他的特別技能太多了，一時三刻哪裡說得完?時間不早了，待我出去弄點吃的回來。你最好回到小山洞裡去，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出來。”

　眼見自己費盡唇舌，反而逐漸勾起了小家夥對於總座強烈的好奇之心，天戈心中暗暗發愁，卻不方便立即將它說出來。

　******

　天戈出去不多久，又再回轉，只見西羽坐在一棵水桶粗細的大樹枝乾上，神情專注地看著山下的帝**營。

　“你在看什麽?快點下來吧！”天戈輕聲喚道。

　西羽轉過頭來，得意地笑了笑，隨即將身子一扭，攀著樹乾，三五下便降到了樹下，輕手輕腳地溜到天戈的面前，說道:“他們已經站好隊形，看樣子馬上就要出發離開這裡了呢，不知道準備去哪裡。”

　天戈奇道:“是麽?待我看看。”

　他將手裡幾小段晶瑩如玉的圓柱狀物品遞給西羽，說道:“試試看味道怎麽樣。”一面走到山坡，趁著明亮的天色，仔細地打量山下的帝**營。

　西羽早就餓了，連忙伸手接過。這東西軟綿綿的頗有幾分彈性，聞起來略微有點腥氣，放到嘴裡仔細咀嚼，竟然隱隱帶點鹹，別有一番風味。不到一會兒的功夫，這幾小段食物就全部進到了肚子裡，只是半飽而已。他點了點頭，說道:“味道還不錯，這是什麽東西?還有麽?”

　天戈搖搖頭，答道:“很好，許多人都受不了它的腥味呢，你既然吃得慣這東西，在森林裡就能夠過得自在舒服。不過暫時只有這麽多啦。第一次吃這個，也不宜吃得太多，否則會鬧肚子的。”

　他繼續凝望著山下，看了好一陣後，皺起雙眉，緩緩點頭道:“不錯，的確是要走了，真奇怪！看樣子他們不像是打道回府，反而繼續往森林深處進軍，不知又有了什麽新的要緊任務?”

　西羽走到他身旁立定，微笑著說道:“走了好，這些討厭的家夥！趕緊離開我們遠遠的，省得我心裡面總是懸懸的，不舒服。”

　“呵呵，昨晚我怎麽勸你都不肯走，膽子似乎比咱們頭頂的天空還要大上許多，原來你對他們居然也會感到害怕麽?”天戈轉過頭，略帶嘲笑地說。

　“害怕自然免不了。”西羽答覆道，“不過當時你正在那樣危險的地方，我心裡盡管害怕，仍然要留在那裡，想辦法把你救出來之後再說。”

　天戈臉色一端，說道:“你的好意我明白，可是一個聰明理智的人，在做事的時候，絕對不能夠隻憑自己的熱情和意願。你有沒有考慮過，以你目前相當有限的能力，救不出來的可能性其實更加大得多。昨晚的事情真是僥幸！好好想一想吧，倘若事情不成，反而連你自己也陷了進去，那時候又將怎麽辦?”說到後面的內容時，他的語氣漸漸嚴厲起來。

　西羽無辭以對。他兩眼滴溜溜一轉，隨即滿臉堆笑的扭過身來，攀著天戈的手臂，仰起頭，眨著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乖乖地說:“是，小羽知錯了，以後一定改正！啊，對了，接下來，咱們又將去哪裡呢?”

　眼見這個平日裡要強好勝的小家夥居然肯向自己認錯，天戈反而怔住了。他說這句話的目的，本來只是存心找碴，雞蛋裡挑挑骨頭，然後趁著他理虧辭窮的時候，迫使他答應自己的一個要求。可是西羽的反應跟最初的預料並不一樣，天戈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隔了好一會兒，他將心一橫，心想:“長痛不如短痛。反正這件事情，即使拖到了今天晚上，終究還是要跟他攤牌的。”

　他緩緩蹲下身來，也看著西羽的雙眼，說道:“小羽，我還沒有跟你談起，這幾天都有些什麽樣的經歷呢。”

　他將自己這幾天險死還生的驚險歷程，以總座的事情為重點，簡單述說了一遍，最後道:“小羽，本來我已經答應你爹，要帶你在忘歸森林好好觀光遊覽兩三個月，沒想到遇上了這樣的事情。也許你並不知道，那個暗影巫師是帝國青翼白翼部隊的總座，地位並不在你老爹之下，目前在森林裡的帝**隊，基本上都是他的部下;他的實力更加深不可測，甚至你老爹也多半及不上他。現在，這個強大可怕的暗影巫師，已經牢牢盯上了我，只是因為別的什麽事情，暫時不在這裡，我們才僥幸逃了出來。不過他絕對不會就此罷休的，倘若你仍然跟我在一起，隨時有可能遇到他，發生難以預料的危險。暫進我是不可能勝過他的了，隻好選擇避開。森林並不是最安全的避難所。我想先送你回家，然後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躲到他勢力難及的地方，等這件事情冷下來之後，以後再找機會陪你到這裡來，好不好?”

　聽罷這樣一番說話，西羽呆了半晌，說道:“可是，我還沒有找到自己最適合的專業，怎麽能夠就這樣回去?不，這是我好不容易爭取得來的機會，我不會就此放棄的，哪怕只有一個人，我也要繼續留在森林裡。”

　“別傻了，森林裡處處有危險啊。而且昨天晚上你為了救我，已經引起了那些人的懷疑。倘若我不在的時候，他們跟你為難，那時誰能前來救你?”

　“那些人，我只要遠遠的離開他們，應該就不會有事了;至於森林裡的危險，你自然很清楚吧?先將它們詳詳細細的告訴我，不就行了?”

　天戈歎道:“不是我存心跟你抬杠。你並沒有練過武，森林裡的許多危險，有時候縱然知道，沒有相當的身手，也是難以避開的;而且，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以帝國青翼白翼部隊的辦事風格，肯定不會放過你，再加上他們的總座，想要在林子裡找到你，只是多花費一些時間的事情罷了。”

　西羽不住搖頭，堅持道:“不，他們不太可能找到我的。其實，那個暗影巫師本身真實的力量，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強。只是因為這裡是忘歸森林，生機與死氣全都極容易地匯聚在一起，這才令他如魚得水，實力倍增。現在咱們既然知道了他的那些法術，自然能夠找到相應的破解辦法。”

　“對於那些法術，你又有什麽破解的好辦法?仔細說來聽聽。”

　西羽想了一想，說道:“目前，暗系法術對我們威脅最大的，應該是那強大可怕的追蹤搜尋之術吧?”

　天戈點了點頭:“不錯！”

　“暗系法術的追蹤原理，根源於它對生命的強烈厭惡，可以說在法力可及的范圍之內，只要存在活著的生命，它都能夠立刻感應到。所以，我們隻消施展一個小法術——混沌之壁，將自身生命的氣息掩蓋住，它感應不出來，也就沒有辦法找到我們了。”

　“不知你的混沌之壁，能夠維持多久的時間?”

　“混沌之壁本身也是暗系法術之一，借助這裡相當強大的死氣，施展一次足可以維持一天左右的時間，而且耗費的力量並不多。”

　聽罷西羽這番說話，天戈沉吟不語。

　西羽見他猶豫，咬了咬牙，紅著小臉繼續說道:“還有，我一直沒有告訴你，我那項鏈之中，其實還藏有一個通訊器，一旦啟動之後，即使遠在數千裡之外，也可以立刻聯系到我娘親。那時她就會開啟家裡的傳送法陣，隻消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就能將我接回去了。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采用這個辦法的。”

　原來，小小年紀就敢於到忘歸森林冒險的潑天膽量，背後其實有這樣的支撐和保障啊！西羽想到將來人們自然會有的這個評價，臉上禁不住一陣通紅。若非這個不得已的關鍵時刻，自己怎會將它說出來呢?

　天戈卻不介意這個，只是懷疑地問道:“傳送法陣?以你娘親一個人，能夠啟用得了?”

　“放心吧，她會叫上我老爹的。我就讀的迷途書院離家很遠，實際往返一次需要花費一兩個月的時間呢;可是采用這樣的辦法，基本上每個周末我都是在家裡渡過的。 ”

　天戈想起先前的對話中，西羽對傳送法陣果然相當熟悉，此事應該不假，終於緩緩點頭，說道:“好吧。既然有混沌之壁和傳送法陣作保障，這個險倒還可以冒上一冒。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即跟你娘親聯系，趕緊回到家裡去。”

　西羽只怕他反對自己，聽到這句說話，立即拚命點頭，答應下來。

　天戈又道:“不過只要總座仍在這裡，我繼續陪著你，終究是一樁極其危險的事情。我先帶你去一個地方，拜見一位很有智慧的朋友，這是我曾經答應過你的事;然後我會另外找一個人替你帶路，他對這片林子的熟悉程度，並不在我之下。”

　看著西羽臉上綻放開來的燦爛笑容，天戈心中暗歎，淡淡說道:“待會兒，我需要大約半天的時間好好休息調養，將體內殘余的暗黑力量徹底清除乾淨。我們將在黃昏的時候啟程，往森林深處進發。現在還沒過午，時間有的是。你如果覺得困，盡管接著休息吧。”

　西羽喜笑顏開，說道:“趁現在還沒過午，時間正好。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倘在那裡驅除你身體的那個暗黑封印，將會省掉很多時間和力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