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承志也呆住了。這時陳如兵已經漸漸地清醒了過了一會兒他慢慢地站了起來看到自己滿身的塵土還有俱樂部燈光大亮大家都在看著他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我小時候就會這樣一會兒就沒事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陳如兵這孩子知道自己生病但是他居然沒有意識到他這個樣子是不能夠當兵的即使來到部隊也是會被退回去的看到他滿臉憨厚的笑容我忽然心亂如麻。
我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全排的幹部都在這裡開會我狠狠地將煙頭掐滅說道:
“大家都說說看這件事情我們要怎麽處理?”
高天站了起來斬釘截鐵地說道:
“馬上上報!在這樣的情況下陳如兵不可能繼續留在部隊了!拋開政策不談就算我們隱瞞不報以後他這個病對部隊會是一個很大的負擔不管以後他去哪個單位我們都會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
司馬晉寧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氣鼓鼓地說道:
“我們不要光講這些人和人之間要講感情的吧!陳如兵這個小夥子表現如何想必大家都看在眼裡說退就退了大家於心何忍啊?”
陳如兵是司馬晉寧的兵而且和司馬住在一個宿舍裡面兩個人的感情肯定很好別看司馬平時嘻嘻哈哈的當時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敢為自己的兵說話的他剛才那不講原則的一番話換個人未必敢說出來。
我看到司馬和高天兩個人勢頭不對連忙乾咳了一聲說道:
“我們還是聽聽女同志的意見吧!”
說完我把目光投向了尹梅。我想這個女兵排長平時是很講原則的人而女性天生又有母性所以我很想聽聽她是怎麽想地。
尹梅猶豫了半天——這和她平時的風格可不像——才開口說道:
“我覺得司馬和高天說的都有道理只是你們的出點不一樣而已但是這個事情我們沒有選擇的余地。因為我們沒有權力隱瞞不報就算我們隱瞞得了一時這件事情也終究是會敗露的如果等到授銜之後才現的話那個時候已經不能退兵了部隊必須對他的病負責到底這個責任我們誰都擔不起!”
司馬還想說話余承志向他擺了擺手。說道:
“我看咱們上報吧怎麽處理是上級的事情現在不是講個人感情的時候!大家都要理性一點兒!”
說完他把目光投向了我我知道該我表態了。我歎了一口氣說道:
“司馬你今晚擬一個報告。熄燈前交給我如果沒問題明天就上報營裡。還有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和陳如兵說!”
司馬也歎了一口氣輕輕地說道:
“是!”
營裡面的處理意見很快就下來了他們要求我們馬上帶陳如兵去軍區總院進行檢查必須獲得切實的證據才能上報師機關審批備案。
當天我就找到陳如兵。看著他憨厚的笑臉我心裡很是不忍但是沒有辦法這裡是部隊不是收容所。我硬下心腸來對陳如兵說道:
“陳如兵今天你和你們排長去軍區總院做個檢查你軍檢的檔案出了點兒問題必須重新體檢!”
陳如兵點了點頭小心地問道:
“連長體檢完我想請半個小時地假我妹妹一直想要一個漂亮的書包我想讓排長陪我一起去買一個郵回去我這個月的津貼費夠買一個書包了吧?”
我鼻子一酸連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道:
“沒問題我交代司馬晉寧陪你去買一個最漂亮的書包再帶你在福州城逛逛遲點兒回來也沒有關系。”
陳如兵開心地說道:“謝謝連長!”
我別過頭去擺了擺手說道:“快去吧你們排長在等你呢!”
“是!”
陳如兵給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之後一路小跑找他們排長去了。
我在辦公室抽了半天地悶煙訓練場都沒有去直到司馬晉寧敲開了我的門。
他一進門就怎怎呼呼地說道:
“哇連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裡著火了呢!這煙濃地……”
說完手忙腳亂地為我開窗通風我說道:
“別忙活了快說說檢查結果怎麽樣?”
司馬停了下來向我揚了揚手裡的報告單說道:
“醫院檢查不出任何問題我聽說羊癲風的病人沒有病的時候一切都是正常的看來檢查也沒有用否則軍檢的時候他也不可能通過了!”
我皺了皺眉頭說道:
“那怎麽辦?退也退不成留也留不成……”
司馬湊了過來說道:
“連長這事兒要不就算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說道:“瞎扯蛋!營裡都知道了算什麽算?而且據說這件事情已經上報師裡了所以人家才讓我們拿證據的!”
司馬苦著臉說道:
“這事兒整地那檢查還特別貴你說陳如兵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人家也不是天天病!”
我回頭說道:
“你這腦袋怎麽轉不過彎來呢?我知道陳如兵是一個好同志我也不希望他走但是這不能成為我們不講原則的理由!你想想要是在戰場上連隊正在執行潛伏任務他病就可能是致命的!你先出去吧!讓我再想想!”
司馬晉寧嘴巴張了張向我敬了一個禮轉身出門而去。
我把余承志找了過來。將情況和他講了一下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連長辦法倒是有只是……”
我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先說來聽聽!”
余承志點了點頭。說道:
“咱們這裡不是有戰士們上交保管地數碼相機和數碼攝像機嗎?只要陳如兵再次病……”
我慢慢地說道:“你是說我們自己采集證據?”
余承志點了點頭我搖頭說道:
“不行!這對戰士的傷害很大如果他知道了這件事情心裡該多難受啊!**指導員居然算計他……”
余承志說道:
“連長那你自己決定吧!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走出了辦公室我坐下來考慮了很久很久。最後才狠下心來下定了決心我心裡說道:“陳如兵對不起了連長也是為了原則為了紀律……”
我把煙頭一掐。打開門叫安全值日員兵把高天找了過來而他離開的時候。懷裡揣著一部數碼攝像機……
我站在窗前看著訓練場上正在熱火朝天地訓練的戰士們我輕易在一百多號人裡面找到了陳如兵的聲影這個憨厚純樸的北方農村兵此刻還不知道他的軍旅生涯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階段也許他出現在軍營裡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可是除了他的病他渾身上下已經散出一股濃濃地兵味……
我忽然想到我自己也許我出現在這個世界裡也是一個錯誤吧最近都很少想到自己離奇的經歷我已經完全融入到這個世界裡了。回到這個世界差不多快兩年的時間了。如今的一切都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我和小影的愛情目前還算順利我還莫名其妙地學會了一身內功而我的工作單位我的朋友……一切的一切都和夢中不一樣了。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地那就是我現在對未來的把握能力比夢中強了好多。
陳如兵一直沒有再次病新兵連的生活很快就要結束了大約半個月之後這些新戰士們就會授銜緊接著分到各個不同的單位去。此刻已經接近除夕了軍營裡的喜慶氣氛也漸漸地濃了起來班長們帶著戰士開始準備連隊春節晚會地節目尤其是女兵排的戰士們一個個多才多藝排節目的時候都熱情高漲。
情況我已經和上級匯報過了上級基本同意我們的意見所以關於陳如兵的事情也就一直拖著就當我都以為他會順利授銜留在部隊的時候他的病還是作了……
那天晚上快熄燈的時候我正準備洗漱忽然聽到走廊裡一陣喧嘩似乎還有人在勸架我連忙跑了出去看到司馬晉寧和高天像是兩隻公雞一樣對峙著很多戰士將他們隔開來司馬大聲地說道:
“高天你是什麽意思!你憑什麽跑到我們班裡亂拍!”
高天揚了揚手裡的dV說道:
“司馬排長我也是執行命令!現在我已經采集到證據了!”
司馬晉寧大聲地說道:
“什麽狗屁證據!馬上就要授銜了我看你是存心和陳如兵過不去!你執行誰的命令?啊?領導會命令你去做這種事情?”
我大步走過去往屋子裡一看陳如兵還在地上抽搐不過看樣子已經快要恢復正常了我看了看高天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說道:
“是我命令他這麽做地司馬晉寧你想幹什麽?”
司馬晉寧猛地回過頭來一臉不置信他說道:
“連長你……”
我斷然說道:
“你看你們兩個成什麽樣子了你們還像個幹部嗎?特別是你司馬晉寧要知道你是一名解放軍軍官你應該有自己的原則!”
司馬嘴巴動了動低下頭沒有說話我說道:
“還愣著幹什麽?該幹啥幹啥去!陳如兵很快就要清醒了你是不是想讓他看到這一幕啊?”
說完我抬頭說道:
“大家都散了吧!今天的事情你們就當沒有生過下去之後也不準討論!如果我知道誰當了長舌婦我一定對他不客氣!”
司馬和戰士們很快就散了我領著高天回到了辦公室高天說道:
“連長我才拍了一點兒司馬就跟瘋子一樣上來搶我的攝像機不過我想作為證據是夠用了!”
說完他把dV遞給了我我接過來打開回放小屏幕上出現了陳如兵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的場景我歎了一口氣關上了dV說道:
“行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高天小心地問道:“連長咱們真地將這個上交?我們會不會太……”
我不耐煩地說道:
“你先下去吧!這事兒不忍心也得乾!因為我們是軍人!”
高天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我的房間。我疲憊地躺在了床上閉上眼睛心裡很亂很亂……
第二天我的材料夾著dV存儲卡一起遞交了上去很快就得到了批複:退!
負責陳如兵的接兵幹部主動聯系了我們準備明天就和陳如兵一起踏上回家的路我得到這個消息之後久久地站在窗前看著正在訓練的陳如兵”s裡如同翻起了一個五味壇!是我親手將這名戰士的軍旅生涯扼殺的但是我真的很無奈……
晚上我拎著數碼相機來到了司馬住的那個班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戰士們正在輕松地談笑司馬不在屋子裡他們說話也沒有什麽顧忌不時地出陣陣笑聲眼尖的陳如兵第一個現了我他大聲叫道:
“起立!”
戰士們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我笑著走了進去說道:
“大家都坐吧隨便點兒!”
戰士們都拘謹地坐了下去我笑著說道:
“大家剛才聊什麽呢!我在屋子外面都聽到大家的笑聲了!”
班長小心地說道:“連長大夥兒就是隨便聊聊天!聲音可能大了點兒我們下次注意!”
我大笑道:“沒事沒事業余時間大家可以隨便點兒嘛!只要你們不是熄燈之後開臥談會我是不會管你們的!”
戰士們都笑了起來我接著說道:
“你們很快就要下連了今天我想和大夥兒合個影怎麽樣!”
戰士們連忙答應班長跑過來拿相機準備幫我們照相我說道:
“你們先照一個全家福吧在一個班也是緣分哪!本連長親自擔任攝像師!呵呵快擺出你們自認為最帥的姿勢吧!”
戰士們都笑了起來很快就站好了隊形我將鏡頭對準了他們在鏡頭裡面我看到陳如兵開心的笑臉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將取景框的中心點對準了他按下了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