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長久見了谷司晨不由大喜搶前幾步迎了道:“能把先生請到山寨實為我等的榮幸!”谷司晨拱手一禮道:“弓寨主客氣了想弓寨主名震關東今得拜見幸會!幸會!”弓長久搖頭道:“慚愧!慚愧!”見了旁邊的羅坤弓長久一喜道:“這位小兄弟也同來了是想來接我一箭的吧?”羅坤聞之不好意思地一笑。
弓長久隨後請了谷司晨、羅坤進了聚義廳。此廳極為寬敞可容幾百人正中一虎皮高座旁置數排厚木大椅。待分賓主落座弓長久對谷司晨拱手道:“弓某一張硬弓射遍關東無敵手不想竟能被先生赤手將箭接住實在出人意外弓某自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今番有幸把先生請來但想與先生交個朋友。”谷司晨微微一笑道:“弓寨主客氣。”接著又讚歎道:“弓寨主大力神射不愧為‘大力弓王’之名。其實這一箭谷某接得也甚費力實為僥幸。若在三年前谷某是接不住的也不敢接的。”弓長久搖頭笑道:“慚愧!在先生面前實在是賣弄了。”
用過了幾道茶賓主氣氛融洽谷司晨道:“有幾句話谷某不知當講不當講?”弓長久道:“先生是世上的高人今日得以相識結交是弓某的榮幸先生有話但講無妨不必忌諱。”谷司晨隨後道:“弓寨主威震關東幾十年雖操的是綠林中的買賣行的也多是俠義之事。今日已成就了富可敵國的基業手下又有萬人之眾關東一地無有敢窺伺弓寨主者財富與王侯弓寨主當不會放在眼裡。令谷某不明白的是那支‘雌雄參王’雖是罕見的寶物人所爭者不過想換一場富貴罷了。這對弓寨主來說似乎沒有必要何以這般興師動眾親自出馬志在必得呢?難道是為了自家受用延年益壽便不顧一世的名節殺人奪物?”弓長久聞之忽神色黯然面呈傷感之態。
杜健一旁道:“谷先生有所不知弓寨主有難言……”未等杜健說完弓長久打斷道:“還是由我對谷先生講吧。”停頓片刻他歎口氣道:“弓某本生在中原十二歲便來到了關東為了生存搏殺於綠林之中。一生也無什麽大的建樹膝下僅得一女名英兒年方十四自視為掌上明珠萬分疼愛。誰知英兒兩年前忽患一怪疾渾不識人。弓某傷痛之余遍請名醫診治可惜至今毫無起色每日但以米湯維持生命。百治不效之後心知隻有靈丹妙藥或能挽回一二。兩個月前長白山忽出土了‘雌雄參王’若在平日得與不得這寶物自不會放在心上。然知此參王是一味千年罕見的靈藥或能救愛女性命於是著力追尋時動殺機實為迫不得已。不料差一點兒就要得手卻又意外地失去了看來是老天不佑弓某罰我平日罪孽深重故受此懲可小女無辜啊!”說完弓長久滿臉的凝重半天不語。
羅坤一旁聞之心中大為懊悔知道自己誤食的寶參是用來救人性命的望了望在座諸人想說出那支參王是被自己無意中揀來吃掉了實在對不住大家然而見那些寨主盡是些凶悍性狠之人話到嘴邊又硬咽了回去。谷司晨明白了事情原委感歎一聲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隨後對弓長久道:“弓寨主谷某不才自幼學了些醫術懂得幾味藥性可否見見令嬡看有沒有醫治的法子?”弓長久聞之大喜知對方是身懷絕技的高人必有異能忙起身離座拜謝道:“先生若能救醒小女弓某願意讓出關東五十六寨總寨主之位。”谷司晨忙上前扶了道:“弓寨主勿要施如此大禮在沒有見到令嬡之前谷某還無把握但請引見了。”弓長久忙道:“先生初至山寨未及安歇待酒宴之後休息一晚明日再行診治吧。”谷司晨道:“弓寨主有所不知谷某見到疑難之症心下起急一刻也等不得。待見到令嬡診斷之後再歇息不遲。”弓長久見谷司晨態度執著便萬分感激地道:“如此就有勞先生了。”
弓長久隨後引了谷司晨出了聚義廳一行人眾轉向後山。那後山竟有幾百間的房屋錯落有致如集鎮一般。整座山寨井然有序險要之處都設有關卡谷司晨見了心中暗暗歎服。進了一處寬敞的院落在一處雅致的房間內一名少女躺在床上似在沉睡。幾名在旁邊看護的侍女見了弓長久等人進來忙都施禮退了出去。弓長久伸手相讓道:“谷先生這就是小女。”谷司晨上前看時不由吃了一驚但見此少女面色蒼白無血色憔悴之極形削骨立似有殘息直如活死人一般雖如此卻也顯出幾分的俏麗。羅坤旁邊見了驚得“咦”了一聲心中大為憐惜。同進來的幾位寨主不忍看視悄然退了出去。弓長久臉色凝重一掃先前的豪氣憂傷之至。
谷司晨上前持了那少女的脈位細診之下心中暗暗驚異但感六脈微弱散亂氣若遊絲實是一極險之症。診畢谷司晨輕聲問道:“弓寨主可知令嬡何故病竟致如此症狀?”弓長久歎然道:“兩年前的夏日小女與侍女在山後玩耍了一整日歸來後大汗淋漓吵著要水喝飲了冷水後便睡去了誰知一睡不醒以至今日。”說罷哽咽不止。谷司晨點了點頭眉頭皺了皺道:“原來如此!”弓長久急問道:“先生可知小女所患何疾?兩年來所請醫家眾說不一實令弓某好生煩惱!”谷司晨歎息一聲道:“此為‘暑氣失神症’夏日大熱中了伏暑又暴飲冷水以至寒熱相激邪氣不得出內犯五髒上侵腦髓蒙蔽清竅故而神明不用昏不知人日久形損肉削脈微欲絕實是一險症。”弓長久聞之急切道:“不知小女可有救否?”谷司晨搖了搖頭道:“實不相瞞此症若在三個月之內谷某倒也有幾分的把握。如今病延日久已近絕候雜醫濫治正氣伐無目前可以說是沒什麽希望了。”弓長久聞之淒楚不已眼中竟含淚光拜道:“弓某現今已信不得他人但請先生大膽施術死馬當活馬醫吧。縱有意外也是小女命數該絕弓某自無怨言。”谷司晨見弓長久如此剛硬豪氣之人竟也落淚心下惻然想自己原本一晤弓長久便走的誰知竟遇此耗時費力之事。但人命關天哪有見死不救之理!略一思忖便道:“也罷此症也是難遇谷某隻好暫留數月全力施治便是。”接著又道:“日後一切藥水飲食當由谷某親定他人不可擅自為之。”弓長久面呈喜色道:“一切皆遵先生之意。”希望自是大增。
弓長久隨後引了谷司晨來到外室谷司晨提筆書了一方上列了幾十味草藥然後道:“請弓寨主派人下山照方抓藥。”弓長久道:“倒可不必下山為醫小女之病山寨中備了幾乎能買到的天下間所有藥物在山寨中提藥便是了。”谷司晨聞之喜道:“如此方便最好不過。”接著指了指所開藥方道:“按此方配齊藥後研成粗末裝入透氣的布袋中放在令嬡身體周圍及枕內三日一換以保藥力。”弓長久立即命人持方配藥去了。谷司晨又從懷中取了兩顆黑褐色藥丸對弓長久道:“弓寨主可令人將此丹藥分兩日當在午時溫水化開給令嬡服下不可誤時。”弓長久接過吩咐了內宅侍女照法做了。谷司晨接著又開了一方細審了片刻隨後道:“但將此方之藥煎濃汁兌入糖水中叫人服侍令嬡每日頻飲。”弓長久接過藥方道:“弓某叫人立即去辦。”谷司晨遲疑了一下止了道:“此入口之藥還是由谷某親自配製吧。”弓長久感激道:“如此請先生藥房一行。”旁邊眾寨主見谷司晨處方遣藥周備細致並且十分謹慎敬佩之余知道小姐的病症有了一線生機都暗自高興起來。羅坤心中驚訝道:“谷先生不但武功高強還有醫病救人的本事真是厲害!”
眾人陪了谷司晨來到一所大木房子前弓長久命人開了木門隨有一股濃厚的藥味撲鼻而來。但見裡面十幾架藥櫥四面列了藥物分門別類用紙簽標得極是明白。地上堆滿了小山似的袋子也是那胡亂買來的藥物了。谷司晨見了笑道:“如此多的藥物弓寨主可以開家大藥鋪了。”弓長久無奈地笑道:“為了醫治小女之病弓某恨不能將天下所有的藥物都搬到山寨來可惜無高人遣用也隻當廢物一般。”谷司晨聞之暗中也自感慨。弓長久隨後命看管此藥房的管事協助谷司晨取藥配製谷司晨卻在一樣的藥物中挑挑揀揀似有區別一般時間不大便將藥物配全了。谷司晨將配好的藥交於旁邊侍者讓他去煎熬又詳細叮囑了溫度、火候那侍者領命去了。弓長久這時感激道:“先生仁心至愛實為病家之福。忙碌多時但請於廳上用酒菜吧。”谷司晨一笑作答隨眾人回到了聚義廳。
自此以後谷司晨與羅坤便在白虎山龍雲寨暫住了下來谷司晨每日去醫治弓英兒。羅坤閑著無事便在山寨中遊玩弓長久派了人跟隨侍候。到了晚間羅坤便習練谷司晨傳授的那套行氣功及內功心法數日後身體中竟有了反應羅坤驚訝之余練得更勤了。如此過了半月有余。這天晚上羅坤在室中靜坐練功此時已將先前腹中的那種飽和之氣盡數化去了似乎轉換成了另一種氣力在腹中奔騰不止四下激蕩偶又流竄四肢但感神意非常暢然之極。接著羅坤又覺得體表肌肉跳動且在不同的部位連成線條狀體內的那種氣力欲有膨脹之勢但感力量無窮……
過了月余弓英兒的病況有了好轉面色漸現紅暈身體也趨於正常但仍昏睡不知人事。弓長久見有了起色興奮之極更待谷司晨如上賓恭敬有加寨中上下人人歡喜。谷司晨心中也自高興知道病情有了轉機信心大增猛然間想起一個人來尋思道:“若是神針秋海林在此施以金針妙術針藥合用倒可能令這女娃早些醒來。”見羅坤每日潛心練功谷司晨尤感欣慰。
又過了數日羅坤已將體內那股氣力控制自如運至雙手拍樹擊石威力無比運至兩腿踢打之力更是如此尤其翻騰跳躍捷健常院中木欄一躍而過身輕若燕。羅坤知道自己練出了本事便跑到谷司晨那裡驚喜地道:“谷先生我練出了好大的力氣好像永遠也使不盡的。”谷司晨聞之大喜道:“好快!沒想到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習成了內力。既然如此我且試試你的力道如何。”說罷一掌迎面拍去。羅坤見了驚急之下索性閉上眼睛運掌全力相迎。但聽“砰”的一聲谷司晨的身形立時倒退了數步臉色灰白忽眉頭一皺似呈痛苦狀。羅坤睜眼後見了谷司晨的這般形態不由詫異道:“谷先生沒事吧?”谷司晨搖了搖頭苦笑道:“我……我沒事。”原來谷司晨欲試羅坤內力又怕傷著他故隻用了三成力道沒想到羅坤全力相迎之下掌力雄勁險些將谷司晨震飛開去。多虧谷司晨下盤穩健這才立住了身形心中大是驚異道:“那參王果是神物!竟能增人內力如此。”見羅坤一臉關切之情谷司晨強笑道:“我無事不要擔心。”其實谷司晨已被羅坤渾厚的掌力震成了內傷。谷司晨隨後叫羅坤回房歇息了。待羅坤一走自家急忙吞服了一丸丹藥接著坐於床上運功療傷。兩個時辰後谷司晨這才緩過勁來長籲了一口氣後怕道:“這小子好厲害!若是換了別人必當場喪命不可好險!好險!孺子可教!”幾天后谷司晨的傷勢才逐漸痊愈見羅坤根基已成便傳授了一套自創的劍法與幾路拳腳。羅坤勤學苦練武功日益精進。谷司晨見了心中暗自高興時常有一個念頭出來卻也不表示隻待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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