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氣酷熱異常太陽火毒熱得人幾乎無法忍受雖在江面上有些水氣微風但也無濟於事。待挨到了傍晚才感到了些涼爽。韓夢這時正與方國渙在船頭納涼忽聞韓啟在倉中呻吟嘴裡吵著熱討叫著要冷水吃。
一名手下焦急地出來對韓夢道:“堂主韓啟大哥好像白日裡中了酷暑這會難受得不成樣子屬下不知怎麽辦才好。”
韓夢聞之一驚忙進倉中看視但見韓啟赤著膀子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煩躁之極自有些昏迷譫語。韓夢忙俯身問道:“韓啟怎麽了?”左手無意間撫在了韓啟的背上忽覺燙熱異常韓夢一驚收手近觀時見韓啟背部暗紅一片試他額頭時卻不甚熱。
韓夢詫異道:“這是何症?如此奇怪!”撫試了幾回那韓啟除了背部烘燙之外四肢胸頭並無異處雖有微汗滲出卻不像中暑狀。
這時旁邊的一名手下道:“白日裡太熱韓啟大哥便光了膀子伏睡在窗前背部被太陽曬了一天屬下見他睡得香熟也自沒有驚醒他誰知一覺醒來便成這般模樣不知是何種暑症?”
韓夢此時急道:“這裡遠近並無村鎮碼頭哪裡去尋醫家來?這如何是好?”此時韓啟愈加煩亂坐臥不安韓夢、方國渙等人見了雖心中不忍卻也無可奈何無計可施眾人一時急得團團轉。
就在這時旁邊有一聲音道:“韓公子這位小哥乃是白日裡受了陽光爆曬火毒內侵肌膚所致的陽毒症縱有醫家在此施些針藥也不濟事的。”韓夢回頭看時卻是搭船的那位白須老者。
韓夢此時心中一動忙上前施了一禮道:“老人家可有法子醫他?”那老者道:“好在沒有過十二個時辰否則治不得法火毒自可侵透五髒六腑那時可就沒得救了。”
韓夢聞之一驚連忙道:“如此說來前輩必是懂醫理的人還望出手相救。”說完深施一禮。那老者忙扶了道:“韓公子莫要這般客氣治此症也不難這位小哥火氣方剛背部又受陽光爆曬使得陽毒大盛背為諸陽之會火毒侵之尤甚。此時天色將晚江面水氣涼爽陰氣浮升但讓他坐於窗口背部朝露於外時間久了水陰之氣自可驅散火毒陰陽相抵一夜可愈。”
韓夢聞之大喜即命人扶了韓啟背朝於江面坐了。方國渙一旁心中驚訝道:“這位老者不知是什麽人?竟出如此治法且看看效果如何。”韓啟被扶到窗前背露於外坐了開始還有些煩燥欲掙扎被人按得緊了也自掙脫不開去。約過了一個時辰倒有些安靜下來眾人見了個個稱奇那老者卻無事般地回後倉去了。
待到半夜江面上水氣甚重愈加變得陰冷起來每個人也自感到了有些寒意江面上晝夜溫差如此之大倒也出人意外。韓啟此時覺得舒服起來與人談笑無了先前的煩躁韓夢心中這才一松暗籲了一口氣。
天色將明時韓啟但說背部有些冷了尋衣衫來穿那陽毒症卻是好了船上眾人俱為歡喜。韓啟知是那位搭船的老者出的法子愧疚之余央了韓夢帶了他去謝過那老者卻先過了來見了韓啟笑道:“好了嗎?可勿要再曬毒日頭了。”韓啟忙跪倒拜謝老者笑著扶了韓夢隨後請老者於倉中坐了。
待用過茶韓夢便感激地道:“多謝老人家示法救了家人否則我等不知如何是好上得船兩日一直未敢問教前輩名姓不知如何稱呼?”
那老者笑道:“老夫姓著個少見的姓姓佟名士儒。”“醫聖佟士儒!”方國渙一旁大驚道:“原來老人家就是名揚天下的醫聖佟士儒前輩!”佟士儒笑道:“一點微名卻還有人曉得。”韓夢不由驚起道:“原來是醫聖到了失禮!失禮!”那韓啟自在一旁驚得呆了。
佟士儒此時搖搖手道:“各位切莫客氣能識得幾位老夫也自高興得很。”韓夢欣然道:“南醫聖、北藥王天下兩大聞名的醫家誰人不知今番巧遇前輩實是我等之幸沒想到前輩尊顏是如老神仙一般醫病的法子也是與眾不同的能不藥而治那火毒之症。”
佟士儒笑道:“韓公子過獎了那火毒也只是對症施治而已老夫一生但以醫術活人博了些虛名聽人談起來每自不安。其實老夫也是一位凡夫俗子並不像各位心中所想像的那般入了聖的。”
方國渙聞之敬服佟士儒的豁達此時想起一個人便道:“前輩的高徒沈秋勤先生在下曾經識得的是如前輩一般有著高的醫技和大醫家的風范。”
佟士儒聞之道:“老夫這個徒弟在醫道上也自有些成就罷了值不得誇的。”接著佟士儒打量了一番方國渙道:“自上得船來老夫便見這位公子神彩氣質不一般當為自家內裡修養出來的卻是得了養生的**百萬人中也難覓一個的難得!難得!”
方國渙聞之心中驚訝道:“棋道自能修心養性變人氣質卻被此人瞧個大概果然厲害!”韓夢這時笑道:“這位方國渙公子乃是棋道上的國手棋境之高古今罕有前輩真是好眼力一眼便看出方公子與眾不同來。”
佟士儒聞之驚訝道:“原來這位方公子是專修棋道的望其神氣當是達通仙化之境了失敬!失敬!”說完佟士儒忙起身拱了拱手。
方國渙忙自還施一禮道:“不敢當。”心中尤是驚異道:“醫家雖然多通相法辨人貴賤可這位醫聖先生竟能看出人的修為高低來果然不簡單不愧為是醫家中的奇人、聖人!”
佟士儒這時又對韓夢道:“韓公子雄武赳赳透著威猛之氣當是習武之人。”韓夢聞之大笑道:“前輩果然如神仙一般天下之人在前輩面前竟然沒有看走眼的。”
佟士儒道:“人之善惡愚智文武習性不見於貌必顯於氣尤如醫家診病一般內症外測由表知裡其實天下萬物莫不如此。”韓夢、方國渙二人聞之歎服敬佩不已。
方國渙、韓夢結識了醫聖佟士儒二人自是欣喜方國渙高興地道:“南醫聖、北藥王響譽天下的兩大神醫在下都有緣識得實是一生中的快事。”
佟士儒聞之驚訝道:“怎麽?方公子也識得藥王先生嗎?”方國渙道:“在下的一位朋友是藥王先生的徒弟故有此緣。”
佟士儒點頭道:“原來如此想藥王谷司晨文武全才辨藥之能識藥之性可謂古今第一是老夫一生中最敬佩之人。兩年前在洛陽老夫得緣與藥王先生相見當時老夫被人請去為一位患了怪疾的公子醫病開出方藥來對其家中說照方服藥十日可愈。時值藥王先生也到了其家人便把藥方先呈於藥王先生看了並未說出此方是老夫所開。藥王先生見了老夫的方子後便說非此方不能治此病非此病不能用此方照方吃藥十日可好病家的雙親十分驚訝告之此方是老夫所開我二人這才相見了。”
韓夢一旁道:“兩大神醫遇在了一起實為一大奇事。”
佟士儒接著又道:“當時藥王先生對老夫說若照原方他親自配照並且不動方子上的藥量味數可讓病人七日痊愈老夫覺得奇怪便請了藥王配藥去那病人果然七日後便好了。老夫見藥王未變動方子如何他親自配的藥就有異常的療效暗問其故。藥王先生告之凡藥皆有‘藥頭’藥性多積於此處倍於常藥原來他在藥櫥裡親自挑挑揀揀乃是專擇‘藥頭’之故這‘藥頭’並非質好優良者而是一種藥中的精華惟有藥王能識醫家多不懂的。”
方國渙、韓夢二人見佟士儒坦誠開朗胸襟博大心中甚是敬服。那佟士儒卻也健談一說開來便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方國渙、韓夢等人尤是聽得津津有味一路上自減少了許多寂默。每日酒菜韓夢自請佟士儒主仆過來同用了佟士儒卻也不推卻但如自家一般韓夢、方國渙二人敬其豁達心中也自高興。
這一日船進巫峽中午時分船家便尋了一水緩處停船造飯。佟士儒閑著無事便到船頭上看見景忽見一側崖壁上長著一絲青草開著粉紅色的小花“江崖草!”佟士儒立時驚喜道:“沒想到在這裡真的能見著你!”
這時韓夢、方國渙出得倉來見佟士儒面呈喜色仰頭觀望著什麽方國渙便道:“前輩在看什麽好東西?”
佟士儒指著崖壁上的那叢青草道:“這是一味奇藥喚做江崖草治婦人諸病如神專生長在三峽兩側的懸崖陡壁上它處不生藥書不載實為難遇。”韓夢見了笑道:“前輩果是醫家的性子既然是味好藥采來就是了。”
佟士儒搖頭道:“可惜此崖壁又高又陡人不能攀采它不得也是世人不識這味草藥的原因罷了!罷了!老夫沒有會飛的本事也只能望藥興歎了。”
這時韓啟從一旁過了來抬頭望了望那石壁不由笑道:“老神醫前些日子救過小人一命今日且還你些自家稀罕的藥草罷。”說完讓船夫把船靠那石壁近了些兩手攀住石壁雙腳離船竟自登了上去。
佟士儒見了大驚道:“小哥快下來太危險莫要為這些藥草折了自家性命。”
韓夢一旁笑道:“前輩但請放心他沒有別的本事惟這登崖越壁的絕活是他一家獨有莫說這處石壁就是萬丈高崖他也能赤手上下自如。”
佟士儒聞之喜道:“原來這位小哥還有這等過人的本事若能采回一棵江崖草來老夫也要重謝他的。”此時見那韓啟已如猿猴般疾地攀上了陡峭的崖壁自想在眾人面前顯示一回本事於是左手抓住了一石棱隨後身形離石壁懸空手腳擺動是如吊在上面一般並且嬉笑做弄無一絲怕的意思自把那幾名船夫嚇得變了臉色。
佟士儒見了不由驚急道:“小哥注意些莫要賣乖。”
方國渙一旁讚歎道:“好本事!”那韓啟賣弄了一回接著便遊攀到了生長江崖草的地方把那一叢青草胡亂地采盡了揣於懷中後手腳並用但如在平地上伏著後退一般飛地退下頃刻間便已跳到了船上眾人歡聲雷動那韓啟尤是得意。
韓啟這時把那些采集的江崖草盡數與了佟士儒佟士儒高興地道:“這些藥草千金難覓日後可救得很多人的性命也自有小哥的一份功勞。”
韓啟笑道:“老神醫不必客氣日後但現有什麽仙芝仙草之類的長在懸崖峭壁上無人能上去采的只要送個信給我我自會給老神醫取了來。”眾人聞之大笑。
佟士儒點頭笑道:“好!好!小哥的這種過人的本事天下難遇老夫日後還真會求得著的。”說著從懷中掏出一隻小錦盒道:“老夫適才說過小哥若采下一棵江崖草來老夫也自有重謝的這是一丸‘回還丹’有起死回生之效是昔日藥王先生贈送的一些‘九香石’加以它藥配製的神驗得很小哥好生收了不一定自家用著但遇有刀傷獸咬水溺石壓等垂死之人湯化半凡進服即可還生也算小哥的一份功德。”
韓啟聞之大喜拜謝收了。韓夢一旁笑道:“這是你的造化遇著醫聖前輩贈以神丹妙藥小心收好不要丟了。”說完請了佟士儒到倉中飲酒。
佟士儒無意中得了些難遇的藥草心中高興多飲了幾杯話也就多了起來見方國渙飲了幾口酒後臉色就紅了便笑道:“方公子不善酒道勿要強飲免得有傷身子。”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料黃豆大小的藥石來遞於方國渙道:“這是一丸化酒石公子且收下了日後與人對飲酒興盡時人家還強勸推不開去但把此藥石暗中含於舌下那酒入口中自化為水任他有海量般的人也不是公子的對手百用百靈的。”
方國渙聞之大喜道:“多謝前輩賜此妙藥日後倒能解些酒桌上之急。”自是歡喜地接過藏了。佟士儒又轉身對韓夢道:“韓公子也要嗎?老夫還有一丸。”
韓夢搖頭笑道:“在下是酒興無盡頭的人飲那化成水的酒還有什麽趣味方公子不勝酒力用著解急尚可在下卻不願欺自家好酒的腸胃。”
佟士儒聞之大喜道:“韓公子原來是善飲之人好極!老夫可遇著對手了今日且醉它一回。”說罷自與韓夢接連地對飲起來一壇酒盡二人毫無醉意不由執手大笑開壇再飲乃是互相激起了對方的酒興。
在一旁侍候酒的韓啟看得驚訝附於方國渙耳邊輕聲道:“方公子我家主人善飲不假可那老神醫未必有如此海量莫不是自家偷著含了那種化酒石來與主人較酒的?”
方國渙聽了搖頭笑道:“醫聖前輩是世間的高人豪飲酣暢之時自不會有假這種酒中的趣味不是我們這等淺量的人所能理會得的。”
此時佟士儒似已看出了韓啟的意思便對著韓啟像孩子一般張嘴翹舌道:“你這小子看看老夫嘴裡可有化酒石麽?”佟士儒此舉造得韓啟一時呆愣韓夢與方國渙則捧腹大笑。
船隻順江一路下來兩岸所見多是那戰亂後的淒涼景象荒廢的村落流離失所的百姓。方國渙重返中原的興奮和喜悅自被眼前的淒涼衝得一乾二淨早已忘卻了自己曾是變動那地象而使這場戰亂早息的人因為無法把眼前的影象與那神奇的地理效應聯系起來心中茫然慨歎不已。一路觀來船上的人都已無了先前的興致自多了一些憂愁和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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