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水若寒突然警覺過來,對生命最為警醒的靈覺在一刹那間做出了最大的反應。
水若寒微一斜肩,險之又險地躲過了一道無聲的攻擊。
一個人影終於出現在水若寒的面前。
“你們到底是誰?”水若寒沉聲問道。
人影答都不答,一陣光芒突然射向水若寒,當水若寒再次避過的時候,那人影卻已經消失不見。
“鬼魂?”水若寒的腦裡浮現出一個極為荒唐的**頭,但剛才在月光下那極其明顯的影像馬上讓水若寒推翻了自己的論斷。
焉地,無數殺機從四面八方再次緊緊地籠罩到了水若寒的身上。
水若寒不敢輕敵,腳下遊龍戲鳳身法展開,不住地移動著位置,仿若一個鬼魅般,身影倏而不定。但任憑他如何變換位置,卻始終無法逃脫出那片茫茫殺機。
水若寒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慘況,竟然連對手的影子都無法捉摸得到,而自己卻如同一個最為明顯不過的靶子,隨時可能遭受到各種各樣的攻擊,卻沒有任何的還手之力,簡直如同刀板上的魚肉一般,隨時任人宰割。
“到底是什麽人?暗夜組織嗎?”水若寒又馬上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畢竟,暗夜組織如果真的再次出現,自己不可能一點消息都得不到。且不說磊天老人布下的偵查線,就是自己特意留下的那幾艘飛船,至少也應該會收到些許信息才對,絕不至於像現在這般,一無所知。
對敵人的無知,才是最為恐怖的根源。
水若寒的心已經開始有了些動搖。如果面對的是一群可見可知的人,相信就算是明知死亡在即,他的心也不會有任何哪怕只是一絲絲的茫然,但是,現在所面對的,卻是連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的東西,甚至是人是鬼都不清楚,心裡的恐慌慢慢地彌漫住了整個身心。
敵人仿佛是穩操勝券的獵人一般,只是默默地冷眼旁觀著水若寒開始漸漸迷離的自我。
水若寒想逃,但是內心卻有著什麽東西,讓他無法邁動腳步,更何況,對於這未知的險境,雖然可以覺得恐懼越來越強大地佔據了他,但他的內心竟隱隱有些興奮,更有些期待。而且,不管是不是暗夜組織的人,他都有必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否則,以後的生活恐怕只會越來越加的危險和複雜。
水若寒再次閉上了雙眼,體內龍吟真氣不斷地聚集,隨時準備應付著可能發生的任何事情,另一面,靈覺在體內莫名的刺激下,慢慢增長,擴散,腦海裡的一切似乎越來越清晰。
慢慢地,終於可以捕捉到一些他所想要的東西。
水若寒暗暗計算了一下,終於確定了自己所要做的事情。身形晃動,如同飛鳥一般撲向一堆建築用的石頭當中。
“嘩”的一聲,當中的一塊石頭竟然從中劃開,一道人影疾射而出,但仍躲不開水若寒如影隨形的身法,一隻顯得如此碩大的手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緊緊地掐住了他的脖頸。想還手,卻發覺雙手雙腳已經提不起一絲絲的氣力,這才知道自己的四肢已經被水若寒閉住了穴道。
“你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水若寒一邊審問著,還得不住地提防四周可能的異動。
那人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靜靜地讓水若寒抓著。
“說!”水若寒話音轉冷。
那人仍沒有任何反應。
水若寒感到眼前的生命正在慢慢地流失。
“你……”水若寒改抓為握,左手貼上了那人的動脈,卻發覺脈搏正在迅速地消失,看來生命已經即將消逝了。
四肢都已經被自己封閉,連體內的氣流都無法流動的情況下,竟然可以令自己死於無聲無形之中,看來是用了什麽自己所無法了解的秘法。可是,世界上又到底有什麽辦法,能夠讓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水若寒突然想到了一個最大的可能性。
能夠如此巧妙地隱藏自己的生命氣息,而且可以將自己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偽裝得不露出任何的破綻,又精通暗殺之術,而且能夠如此自由地在失去自主能力的情況下,用出某種秘法操控自己的生命結束的,或許只有一種人可能如此。
忍者!
適才所發生的一切種種,就連襲擊自己的暗器,都是忍者必備的武器。雖然自己對於忍者一道並不陌生,甚至還特意對此進行過一些研究,但是,始一開始,自己就陷入了無盡的被動之中,更是引發出了人類天性之中的恐懼,整顆心根本就無暇去仔細考慮這些。更何況,這些人的表現,確實有些超乎了自己的想像,與自己所知的忍者並不盡相同,或者可以說,這些忍者的能力更為強大,已經將忍術一道,發展得有些超乎自己的想像范圍了。當然,也不排除自己對於忍術一道隻知皮毛,而並不深解的可能性。
總之,不管怎麽樣,既然知道了敵人的來頭,至少,內心的那份恐懼已經消失了不下。但是,目的又是什麽呢?自己又到底得罪到了什麽人了呢?自己從來到天星至今,一直都只是安分守己地過著自己的生活,並沒有與任何人起過衝突,除了與那黑臉張飛的衝突之外。但是,任自己怎麽看,也無法把那黑臉同眼前這些忍者提到一起並論啊。
容不得水若寒再細想下去,背後的寒風已經逼至。
水若寒並沒有如同攻擊者所意想中的那樣,轉身迎敵,而是出乎意料地向前撲去,雙手一分,現出一紅一白的肉掌,冰火掌已經不再遲疑地朝左右打去。
兩聲悶哼,憑空出現的兩道人影已經木然地往地上摔去。
後面的攻擊者似乎是被這意外的事故搞得愣了下,相互對視了一眼,互擊一掌,未到即退,各向一邊逃縱而去。
“想逃嗎?”水若寒冷冷的笑容浮現到了臉上,伸手作出抓狀,兩道無形的氣體已經緊緊鎖住了正欲逃開的二人。剛才的對決中,水若寒已經知道了以忍者的實力,對自己而言,完全可以說是不堪一擊,所難對付的,只是他們可以如同虛空一樣地存在,以及那些自己所未了解的奧義秘法。那樣的暗殺,簡直就是防不勝防。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對生命特有的敏感,也許今天自己真的就要徹底栽在此地了。
那兩人掙脫了一會兒,但畢竟實力差距太大,根本無法撼動分豪,相反地,身體卻不停地向水若寒靠近著。
“你們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水若寒再次追問了一句。
兩人見掙脫無望,閉上了眼睛,突然間做出了一個讓水若寒都不敢相信的動作。
兩人同時伸出入腰,拔出一把尺余的匕首,毫不遲疑地刺向了對方的心臟,身體頓時抽搐成一團,但兩人還是用盡最後的氣力,拔出了匕首,同時又插向了對方的喉嚨。
一蓬血霧,如同噴泉一般在水若寒面前展現。
到底有什麽可以值得他們如此為之賣命呢?水若寒頗有些不解,但是只要一想到他們是忍者,心裡便已經有了幾分明了。饒是如此,內心還是有些不勝唏噓。
來不及為他們表示悲哀,幾道寒光再次擊到了眼前。
氣聚雙掌,狂龍掌力漫天推出,將攻來的暗器一一打落。
水若寒突然展身而起,伸手折下一段枯計。畢竟,自己的真氣再如何強勁,終究比不上鋼鐵的鋒刃,如果他們夠聰明的話,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放棄這樣無謂的攻擊,而轉成近身的攻擊形式。自己的天地玄關雖然已經貫通,但是以眼下的形勢,真氣的消耗太過迅速,如此循環下去,自己的身體不一定能免承受住如此瘋狂的真氣流動。而自己現在所用的招式,大部分又都是極耗真氣的,雖然確實有效,但是,對手擺明了就是要拖延時間打持久戰,已經又停止了攻擊,再這樣消耗下去,對自己更為不利,只有利用天龍劍法的輕靈和迅捷來速戰速決了。
自己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於生命特有的靈覺,而這一點,對手似乎仍沒有任何的發覺。這樣一來,即使他們隱藏得再如何的好,只要他們一旦發動近身的攻擊,那接下去的事情,水若寒有腳趾頭想都可以想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過去。
對手似乎很有耐心,仍然沒有任何的反應。水若寒亦然,只是靜靜地站立著,雙眼緊閉,就像是休息一般。
晚風不斷。
地上的幾具屍首在風中寂然不動。
月已當空,明亮的月光將四周照成了白晝。
幾聲輕微的聲響。
水若寒知道他們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嘴角現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手中枯計陡轉,從一個極不可能的地方——左肩之上——刺出。
一聲哼聲尚水落地,天龍劍法的龍遊四方施出,手中的枯枝在真氣的驅使下,變得如鋼似鐵,漫天幻化出點點繁星,擊向四周。只聽叮叮聲不斷,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悶響。
看來對手都已經有所準備,用武器擋開了水若寒必殺的一擊。
水若寒突然張開雙眼,誘敵之計已成,天龍劍法配著腳下的遊龍戲鳳,再不客氣地招招直指要害。
那些忍者確實也非常人可比,雖然和水若寒的差距如此巨大,但是速度一流的快,有幾次都險險避過了水若寒手中枯枝的擊刺。而且每當水若寒想要下重手擊傷一人的時候,四面八方總會有不清的刀風劃過,攻其要害,迫得水若寒常不得不放棄攻擊,閃身躲開攻擊,而自己所要攻擊的人,閃躲不及的話,很快就成為同伴的刀下亡魂。
面對如此不要命的刺殺,水若寒的心不由存了幾分忌憚。而忍者所特有的那種對於暗器超越想像的控制,兀自不停地射向自己,如同天羅地網一般,將自己緊緊地包裹其中,令水若寒難以應付。
終於明白了什麽叫物有所長己有所短了。就算是水若寒如何的功力玄乎,能耐了得,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心地對抗著這群以暗殺著稱的忍者的攻擊。
忍者的暗殺能力確實一流。有了視力干擾的水若寒,往往擊中一人,視野裡已經消失掉了其它人的蹤跡,不得不再次運用靈覺去搜尋隱藏的危機,然後又再次面對著近身而來的死亡突襲。如此一來,水若寒的優勢反而被最大可能地限制住了,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自己的長處,相的的四處受製,只能被動地騰挪閃躍。
水若寒長嘯一聲,騰空而起,手上真氣如潮水般灌進枯枝。本已枯萎不堪的樹枝終於再也經不起如此強勁的真氣,片片碎裂。
水若寒禦氣而去,身形再升,龍吟真氣提至全力,雙掌一合即分,向下推送而去,片片枯枝如同帶著眼睛般,漫天飛灑而下,籠罩住了方圓數十米的范圍。
悶哼聲不斷。
轉眼間,地上已經多了二三十具屍體。
水若寒落回地面,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方才急亂之中所做出的反應,總算驟具攻效,但也幾乎耗費完了自己體內的真氣,而且身體似乎也頗有些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真氣運行,一陣疲累的感覺升了上來。
水若寒並沒有,此時也不可能發覺自己體內毀滅的力量對自己所造成的反噬。
一陣輕微的震動。
水若寒尚未反應過來,雙腳已經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低頭一看,四隻人手已經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不由心內大驚。此時真氣尚未完全回復,竟然無法掙脫開去。最可恨的是自己此時頗有脫力的感覺,再加上功力驟降,靈覺已經不如先前那般敏銳,竟然不覺還有漏網之魚。
碩果僅存的幾個忍者也是趁著剛才水若寒全心施展必殺的一擊之前,用秘法遁進了地下,終於躲開了水若寒聚集了全部功力所發出的必殺技。就算是已經被訓練得沒有了任何感情的身心都受到了強烈的震撼,但是,他們畢竟都是超一流的忍者,完成任務對於他們而言才是最為重要的。也幸好如此,他們終於抓住了水若寒這短短一瞬間的疏忽和破綻。
水若寒氣運足底,但是卻不知道為何,始終無法挪動分毫,體內的氣息甚至開始都在慢慢地消失。
兩道冰冷的氣息突地一前一後,從空中逼落下來。
兩把在月光下還發著閃閃寒光的匕首,已經不容水若寒躲閃地和他的肌膚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一陣刺骨的痛傳遍全身。
水若寒終究仍只是一個人,**雖然遠比常人強橫,但是比起刀鋒,仍然無法擋住這滿懷殺意的一擊。
一陣顫抖。
水若寒緊咬牙根。
兩片衣服已經被刀鋒帶起,看以清楚地看到雙肩兩條深有寸余的創口已經汨汨地流出了殷紅的鮮血。要不是水若寒及時的彎腰閃過刀尖,以及體內龍吟真氣自然地做出反應,抵去了刀鋒的正面衝擊,恐怕此時,自己的頭恐怕已經和身體分了家,那兩條傷口應該也已經深深地刻印在了脖頸上了。
兩人一刀未果,再次提刀,準備趁著水若寒舊力已失,新力未生之際,再實實地補上一刀,及早送水若寒回歸極樂世界。
“你們到底是誰?”水若寒強忍著**的痛楚問道。他已經可以清楚地感到體內好不容易聚起的真氣正在慢慢地消失於無形之中,像是正被什麽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知道自己已經無法躲過這一劫難,心內不由升起一股絕望與無助。
“你留著到下面去問吧。”一直沒有半點聲響的忍者終於開口,冷冷地回應著。環視了一下周圍躺下的眾多屍首,就連自詡無情的他都不由感到一片冰涼。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付出如此大的代價,而這一切,只是因為眼前這個初入大學的新生。
他有些明白上面交待時的那一臉鄭重了,但似乎有些晚了。
兩人再次揚手,刀身上,月光閃過,顯現著那尚溫熱的鮮血。
水若寒本能地想再提真氣, 卻發覺體內經脈已經空無一物,連身體都提不起半點真氣。
刀鋒轉瞬到了眼前。
水若寒感到了頭頂和脖頸的那一分寒氣。
一陣無法自製的暈眩襲上了大腦,水若寒無力地掙扎了一下,終於迷失了自己的意志。
與此同時,兩個忍者似乎是見到了這世界上最為恐怖的事情一般,劈至水若寒頭頂的匕首生生地定住了,再也不無法向下觸及水若寒的腦袋。
兩人都睜大了眼,四隻眼睛越來超越大,瞳孔地相反地越縮越小,臉部在慢慢地扭曲著。
“啊!”四聲痛苦的高音,猛地爆發著,衝向了這難得寧靜的夜空。
水若寒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支撐一般,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
兩行鮮血,已經打濕了傷口附近的衣服,仍不停地向下一滴一滴掉著,發出揪人而又奇特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更加的神秘、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