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處處風雨
上回說到,小風子說:“我這一瘸一拐的,還能去哪裡呵。”
小婷對小姐妹說:“等會我們到街上走走,看看葡萄城的繁華熱鬧景色。但你們千萬別再離開我,更要小心身邊出現的人。”
小姐妹一個說:“姐姐,我們經過了這一次,還敢離開姐姐嗎?”一個說:“要是有人敢打我們的壞主意,我們先將他們掀翻在地上,再不那麽傻了。”
小婷一笑:“但你們也不可魯莽行事,更不可出手傷人,小心提防就行了。”
小風子說:“是呀,在大街上,不免有人不小心碰你們一下,你們就將人掀翻在地,那不引起事端了?”
小姐妹睜大眼問:“那我們怎麽辦才好?”
小風子說:“你們一出去,麻爺手下的人就會暗中保護你們,流氓無賴根本不敢打你們的主意,就是黑道上的高手,也驚畏了你們姐姐的武功,更不敢在熱鬧大街上起歪,所以你們放心出去好了。”
小姐妹笑著說:“要是這樣,我們可以放心出去玩了。”
小風子說:“不過還是別麻痹大意。小心別離開了你們姐姐為好。”
“風少,我們知道。”
小婷感到這個混混的確是機靈聰明,想得周全,怪不得老叫化一陣風讚賞他了。小婷一下又想起了老叫化的一句話,說這個混混福星高照,就是不出手也會有人救他,這個人就是神秘刀客。的確,他身陷馬賊窩時,就有那銅面黑衣人救了他;當他為多爾袞捉住要砍腦袋時,也有一位神秘的人救了他;現在,他跟蹤那一夥騙走自己寶劍的人,又是這位銅面黑衣人救了他,還將寶劍交還給自己。怎麽一而再再而三,總是這位銅面黑衣人救了他?自己能找到他,也是全靠了這位黑衣刀客。難道這位銅面黑衣人就是神秘刀客?要是這樣,自己兩次錯失了與神秘刀客認識的機會了。
小婷想了一下問小風子:“我有一句話要問你,你老實對我說出來。”
小風子說:“我敢不老實回答你的話嗎?”
“你認不認識神秘刀客?”
小風子怔了怔:“我怎麽認識神秘刀客了?我要是見了他,還不拜他為師嗎?”
“唔,那個銅面黑衣人,你認不認識?”
“他戴了那張可怕面具,我第一次看見他時,幾乎給他嚇死了,就是昨夜他救我時,我還是給他嚇了一跳,以為碰上鬼了。”
“你不疑心他就是神秘刀客嗎?”
“不會吧,他怎麽是神秘刀客了?神秘刀客殺人用飛刀,就是現身,也一閃而逝。而他是用刀殺人,還現身讓人看見。”
“我只是奇怪他三番幾次救了你,好像在你身前左右似的,你一有危險,他就出現。”
“我,我也不知道,他不是一樣也不離你左右嗎?”
“他怎麽不離我左右了?”
“他為了報答你,當然不離你左右,暗中護著你。那一夜在鳴沙山、月牙泉,他不是以狐仙的面目出現,救了你嗎?這一次,恐怕也是在暗中護著你,也在跟蹤那一夥人,才救了我的。不然,事情有那麽巧嗎?”
小婷給小風子這麽一說,也弄糊塗了。細想一下,小風子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這個銅面黑衣人,真是為了報答自己而在暗中護著自己,從而才救了這個混混。
小風子又說:“你千萬別聽那老叫化胡說八道,他是嫌我小風子死得不夠快,才叫你別出手救我。”
“你呀,怎能這樣說老叫化的?難道他對你不好嗎?”
“好是好,要是他將我捉弄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就更好。”
“真的?好,我今後見到老叫化,問他要不要這樣對你。”
小風子一下嚇得連腿傷也忘了,站起來說:“不不,我求求你,千萬別去問他,你當我剛才的話沒說過。不然,他今後不知再弄什麽花樣,害得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那我就更遭罪了。”
小姐妹驚愕地問:“風少,這個老叫化這麽可怕可惡嗎?”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好好在這裡養傷,哪裡也不準去。”小婷接著又問,“你看,我和兩位妹妹出去,那個銅面黑衣人,會不會在暗中跟蹤著我?”
小風子說:“恐怕不會。”
“你怎麽知道不會?”
“他已經報答了你,還跟蹤你乾嗎?再說,你的武功比他還好,他也感到沒有必要在暗中護著你了。可能這個時候,他去跟蹤那個波斯大商人了。他想弄清楚這個騙局是不是哈裡劄在暗中策劃的,千方百計要你的這把寶劍會是什麽用意,有何目的。”
小風子這麽一說,小婷的心一動,暗想:難道這個波斯大商人已知道了這寶劍的秘密,是打開那地下寶庫的鎖匙,還是他生性貪婪,世上的奇珍異寶都想佔有?不管怎樣,今後再碰上這大商人,一定要弄清楚。就是今後有人打這寶劍的主意,也要生擒活口,問個明白。
小婷這一次要和小姐妹出去走走,就是想實現老車的計劃,裝著給人換了寶劍而不知道,看看到底是什麽人設下了這個騙局,有沒有人在暗中盯著自己,打這寶劍的主意。
小婷在院子裡休息了一會,待夕陽快要西落、熱氣慢慢消失時,和小姐妹出門了。
黃昏時分,葡萄城的大街小巷又熱鬧起來。小婷出門不久,就感到有人悄悄跟蹤自己。小婷一時難以分清這些人是麻爺手下的,還是對自己起歪的人,或者是一些好奇的平民百姓。
在繁華熱鬧的市集上意外碰上了郝彩雲和佩劍。彩雲說:“姐姐,你怎麽也出來趕集了?這兩天來,我可惦記你哩。”她又對小姐妹說,“你們平安回來,沒受過什麽苦吧?真想不到,在繁華的京城中,居然有膽大包天的匪徒敢綁架你們。”
小婷問:“妹妹,你們也知道了?”
佩劍說:“尚小姐,這事幾乎在全城傳遍了,我和小姐在夜裡才知道。當時小姐急壞了,想出來找你,又不知你住在什麽地方。我家老爺勸小姐夜裡別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又去哪裡找尚女俠?老爺便連夜和雄風鏢局的人商議怎麽尋找小姐妹的事。”
小婷問:“這事也驚動雄風鏢局了?”
彩雲說:“姐姐的事也是我們虎威鏢局的事,我們怎能不著急的?第二天一早,虎威鏢局和雄風鏢局的人都出動了。有人疑心,這可能是將軍府的人乾的,派人深入將軍府裡打聽。直到夜裡,才知道小姐妹平安回來,我們才放下心。姐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婷見不少人都在注意自己,說:“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找一處地方坐下來慢慢說好不好?”
“好呀,姐姐,那我們去附近的太白樓吧,那裡比較清靜。”
於是,她們一行五人來到了太白樓。還沒進門,不但店小二在門外殷勤地等待著,連店主夫婦也親自出來迎接她們,說給她們準備了一間最好的廂房。小婷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們要來了?”
店主說:“是麻爺親自前來訂下了廂房,連錢也付了,叫小人千萬不可待慢了兩位女俠。”
“哦,麻爺呢?”
“他說不打攪兩位女俠,請兩位女俠放心在這裡好好消遣。女俠,你是不是要找他?小人立刻派人請他來。”
“不必了。我只是想告訴他,今後不必再這麽費心照顧我了。麻煩你代我多謝他吧。”
“是是,女俠請。”
店主夫婦親自陪同小婷來到廂房,果然比上次那間精雅、清靜多了。店主夫婦陪她們飲了兩杯酒後,也告辭而去。小婷暗想:小風子的話果然沒有錯,自己一出門,麻爺手下的弟兄就在暗中護著了。經過小姐妹遭人綁架的事,他變得格外不放心。顯然這附近一帶都有他的人,沒人敢來自找麻煩,自己可以放心和彩雲交談了。
彩雲問:“這個麻爺是什麽人?”
小婷笑了一下說:“這叫我怎麽說才好呢?他是江湖上有血性的好漢,葡萄城裡三教九流人物都給他面子,有的更聽從他的調遣。”
小姐妹說:“他是我們的叔叔呀,他人可好了。”
彩雲又是訝然:“原來他是你們的叔叔呀,怪不得這麽大方熱情招呼我們了。”
小婷笑著說:“是呀,不吃白不吃,我們就放心吃吧。”
在舉杯暢飲中,小婷將小姐妹遭綁架前後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但對寶劍被偷換的事隻字不提。
佩劍也和小姐妹交談甚歡。佩劍問她們:“你們遭綁匪綁架後害怕嗎?”
小花說:“我們當然不害怕,害怕我們還敢在車上掙扎嗎?”
小草說:“我知道姐姐一定會來救我們,乾嗎要害怕了?”
佩劍又問:“就不怕綁匪殺了你們嗎?”
小姐妹說:“他們不敢殺害我們的。”
“為什麽?”
“他們真的要殺害我們,就不會辛辛苦苦用馬車將我們運出城了,在我們昏迷時,就可以將我們殺了。”
佩劍一想也是:“你們兩個呀,不但勇敢機靈,也看透了這夥綁匪的心思。要是我,就怕了。”
“我們事後也感到害怕呀。”
小婷、彩雲聽小姐妹這麽一說,不禁相視笑起來。隨後,彩雲也告訴小婷,說鏢局在葡萄城開設分局後,便準備返中原了。
小婷問:“那你還能在這裡呆多久?”
“大概二十多天吧。”
小婷感到自己在葡萄城也沒有什麽事可做,便說:“妹妹,既然這樣,你明天不如隨我回山莊住幾天,我的山莊在艾丁湖畔,景色可美了。”
彩雲笑著說:“就是姐姐不說,我也準備問姐姐了。”
“好,那我明天上午去接妹妹。妹妹什麽也不用帶,隻帶隨身一兩件衣服就行了。”
“姐姐,那我們說定啦,明天上午,我在客棧等候姐姐。”
戌時時分,她們便離開了太白樓。小婷親自送彩雲主仆回到客棧,然後和小姐妹回到了所住的院子。
小婷這一次出來,除了麻爺的人外,的確有人在暗中盯著小婷。小婷離開太白樓後不久,就有一位行商模樣的人找到了太白樓伺候小婷的兩位侍女,將兩錠約十兩重的白銀放在她們面前,說:“要是你們能老實回答我的問話,這兩錠白銀就是你們的了。”
這兩錠白銀,足夠這兩侍女兩年工錢了。她們愕然相視,問:“不知大爺要我們回答什麽問話?”
“那五位女子在席間互相交談了什麽?”
“大爺,她們交談了那一對小姐妹遭人綁架之事。”
“唔,將你們聽到的話一一說出來。”
兩侍女將自己聽到的話都說了出來。商人又問:“她們沒談別的事?”
“她們還談到虎威鏢局的事,那位年紀大的小姐,還請鏢局的那位小姐到她的山莊住幾天。”
“她們沒談身上佩劍的事情?”
“沒有。”
“真的?你們沒有聽漏了?”
“大爺,我們一直在房間伺候,從沒離開過。她們的確沒有談到劍的事,大爺不信,可以去問那兩位小姐。”
“好了,兩錠銀子是你們的了。”
“多謝大爺賞賜。”
“但我與你們說的話,千萬別對任何人說,不然,你們就有殺身的危險,記住了沒有?”
這兩侍女面上馬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商人說:“只要不將我剛才與你們的談話說出去,你們就沒有任何危險,知道嗎?”
“是,大爺,我們絕不敢說出去。”
“好,銀子你們收下吧。”商人說完,便閃身而去,很快出城,往郊野而去。
第二天一早,他放出了信鴿,信鴿直衝藍天,往天山深處飛去。天山深處一個叫大河沿的小鎮上,一位神秘的人物看了信鴿的傳信後,一臉的困惑和驚疑:難道怪病女俠還不知道自己的黑霜冷月寶劍已調了包?那麽說,這把舉世少有的寶劍,已落到了那位黑衣刀客手中了?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這場騙局,眼看寶劍馬上成為己有,一下又落到了他人手中,氣得他又惱又恨。他打發手下無論怎樣,都要將這個黑衣刀客找出來,以報這次的奪寶之恨。
這個在大河沿小鎮上的神秘人物不是別人,正是波斯商哈裡劄。他沒有再隨商隊行走,而是由一個手下扮成他的模樣,隨雄風鏢局的人去了伊寧。他帶四名貼身護衛,不動聲色在大河沿小鎮隱居下來,指揮這一次行動。
這個城府極深、陰險奸詐又老謀深算的哈裡劄,自從見了小婷那把寶劍後,欣喜若狂,認為這把寶劍只能屬於自己,不能屬於他人。他初時以為輕而易舉就可以將寶劍騙到手。要不是忌諱虎威鏢局的人,驚畏了小婷的武功,早就將寶劍強買下來。他觀看了寶劍良久之後,隻好假惺惺將寶劍交還小婷,還叮囑小婷今後要小心保護,千萬不可讓其他人知道,以免招來殺身之禍。其實他心裡早已有了打算。於是便出現了月牙泉邊狐鬼之事。
哈裡劄滿以為這一行動十拿九穩,想不到小婷的武功驚人,女鬼不但沒得手,反而給小婷扔進了月牙泉受了傷,潛伏在水裡不敢動。所謂的狐仙叫一個也自稱狐仙的高手破壞了,最後還命歸黃泉。
哈裡劄思索良久,暗暗招募良工巧匠,不惜千金,打鑄了一把跟小婷的一模一樣的寶劍。當知道小婷在葡萄城出現時,他這一精心策劃的騙局也逐步完善。他初時想向彩雲、佩劍下手,後來看出小婷對孿生姐妹特別喜愛,感到綁架小姐妹比綁架彩雲主仆更為有利,而且也不會冒犯了虎威鏢局。於是,這一精心策劃、蓄謀已久的騙局出籠了。一切是那麽完美、順利,並且寶劍也真的騙到了手。令哈裡劄意想不到的是,半路上竟殺出個銅面黑衣刀客,將到了手的寶劍奪走,令哈裡劄功虧一簣。花費了幾千兩銀子,還搭了幾顆寶石,動用了那麽多人,幾乎耗盡了他的心血,結果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為他人作嫁衣裳,怎不將哈裡劄氣個半死?
逃回來的兩個武士向他報告了這一事件,跟小風子向小婷講述的情況卻大不相同,而且在這一事件中,小風子根本沒有出現過,出現的是那銅面黑衣刀客。他突然出現在這一行七人的前面,站在山道上,攔住了去路,冷冷地說:“你們想要命的,快將騙來的寶劍交給我。不然,你們別想過去。”
商人模樣的人驚問:“你是什麽人?”
黑衣刀客冷冷地說:“跟你們一樣,也是想奪取寶劍的人。”
“什麽?你也是想奪取寶劍的人?”
“不錯,你們知不知道,本人為了這把寶劍,一直從甘、肅兩州跟蹤到了沙州,又從沙州盯蹤來到這裡,一直沒有機會向怪病女魔下手。想不到你們這麽輕易就將寶劍騙到了手,我能甘心嗎?不過,我真應該多謝你們設下這個騙局,令我不用與怪病女魔交鋒。說一句老實話,論武功,我真沒法戰勝這女魔。現在好了,不用我再費心。你們乖乖將寶劍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不死,不然,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我戰那女魔沒有把握,但要殺你們,卻是十拿九穩。”
這些騙得寶劍在手之人,給黑衣刀客氣得跳起來。那商人模樣的人說:“朋友,你太不講江湖道義了。”
“你們別與我講什麽江湖道義。你們這般卑鄙無恥將人家的寶劍騙了,又有什麽江湖道義可言?說,你們到底交不交?”
商人身邊的兩位高手一齊撲了出來,一個說:“你不是要寶劍嗎?老子這把彎刀比寶劍還鋒利,先送給你吧。”一個狠狠地說:“你去閻王殿要寶劍吧。”
兩把快刀同時向黑衣刀客砍來,黑衣刀客簡直如魔鬼般,竟然在刹那間將他們全打發上西天。四個武士又一齊凶狠撲來。商人見勢不妙,拍馬飛逃而去。黑衣刀客乾掉兩個武士後,一把飛刀激射而出,宛如激光閃電,將商人擊落下馬。人剛落地,黑衣刀客已到,出手就將黑霜冷月劍從他腰中解了下來,喝道:“說,是誰指使你們騙取這把寶劍?”
這人慘笑一下說:“你去問真主吧。”說完早已咬破了牙中的毒藥,七孔流血而死,黑衣刀客再看四周,那兩個武士早已跑得無影無蹤了。
哈裡劄聽了這兩個武士的報告後,又驚又震,又惱又恨。他驚震的是,這個神秘的黑衣刀客不但奪走了寶劍,更盤問是誰指使。難道他取走了寶劍還不滿足,還要追查自己?他追查自己不外兩個目的,一是殺了自己,以免今後成為他奪寶的勁敵;一是追問這寶劍背後的另一個秘密。兩個目的的最後結果,都是要乾掉自己。哈裡劄想到這裡,一下警惕起來,問:“來這裡時,有沒有人跟蹤著你們?”
兩個武士說:“老爺放心,小人們加倍小心,在半路上隱藏了一段時間,發現沒人跟蹤,才敢摸來這裡向老爺報告。”
哈裡劄也是內力相當深厚的人,他凝神傾聽了一陣,確信沒有可疑人物在四周出現才放心。他氣惱地對兩個武士說:“你們下去吧。”
武士應聲退下。哈裡劄一個人在燈下沉思,這個銅面黑衣刀客是什麽人?也像自己一樣,覬覦尚小姐身上的寶劍,一路從甘州跟蹤來到了這裡?要是這樣,這個黑衣刀客便是自己一個可怕的奪寶勁敵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不殺掉這黑衣刀客,自己一生一世也不安寧。”
哈裡劄跟著又聯想到兩件事來。一是這個黑衣刀客奪取寶劍的意圖是什麽?只是為了它是價值連城、無堅不摧、削鐵如泥的寶劍?要是這樣還好辦,今後自己可以用重金將這把寶劍買回來。哈裡劄最擔心的是,這個黑衣刀客也知道了寶劍背後的秘密,是打開那地下寶庫的鎖匙。哈裡劄越想越感到有這種可能。要不,他乾嗎不動聲色、千裡迢迢從中原的甘州一直追蹤來到這裡?要是這樣,想奪回寶劍就困難多了。
第二件是這個黑衣刀客雖然知道了寶劍背後的秘密,與自己一樣,卻不知道地下寶庫的所在地。那他必然仍在跟蹤著尚小姐,想辦法從尚小姐口中打聽寶庫在什麽地方。於是哈裡劄想到黑衣刀客奪取了寶劍後會有什麽行動了。以他的經驗,不外兩個辦法,一是綁架尚小姐身邊的人為人質,或者乾脆不擇手段活捉尚小姐;二是討好尚小姐,甚至將寶劍歸還給她,獲得她的好感,令她以身相許,成為恩愛伴侶。從而輕而易舉得到了一筆天大的財富。或者這兩種辦法都使用,像自己精心策劃的手段一樣,派人綁架然後又出手相救,這個怪病女俠沒有不上當受騙的。小婷的武功雖然驚世駭俗,但在哈裡劄看來,她依然是江湖經驗不足的小丫頭。但哈裡劄還有一個可怕的聯想,就是黑衣刀客不但知道了寶劍的秘密,也知道了地下寶庫的所在地。就算是這種可怕的結果,哈裡劄也絕不會放過黑衣刀客。他不能眼白白讓這一筆天大的財富由黑衣刀客獨吞。
正所謂不到黃河心不死,哈裡劄也正是這樣的一種人。他的信條是:凡是與他作對的人,一定要讓他不好過。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緊緊盯住小婷不放,盯緊她身邊出現的可疑人物,那個神秘黑衣刀客有沒有以別的面目向小婷下手。無論黑衣刀客以什麽方法向小婷下手,他也會從中破壞,甚至出手相助小婷,揭露黑衣刀客的種種奸計,借小婷之手乾掉黑衣刀客。同時,他還廣派人手,追蹤、尋找黑衣刀客的下落。
所以小婷一在葡萄城露面,暗中就被不少人盯上了。盯上小婷的人,可以說是龍蛇混雜,既有麻爺手的下,也有哈裡劄的人,更有一些好奇的百姓和江湖中人,令小婷也分不清他們中的人是敵是友。但哈裡劄的人卻緊記哈裡劄吩咐,千萬不可驚動了小婷。要是有人向小婷出手,必要時,還可為小婷出面排憂解難。哈裡劄這一吩咐,那哈裡劄的人無異也成了小婷的暗中保護人。
哈裡劄接到了葡萄城的飛鴿傳書後十分困惑。這麽看來,怪病女俠給人調換了寶劍仍渾然不覺,實在太粗心大意了,同時也證實了這把寶劍已為黑衣刀客取走。現在是盯緊小婷的身前身後,會不會出現一位武功極好的可疑人物,想法去接近小婷,博取小婷的好感了。
哈裡劄看飛鴿傳書的同時,小婷和小姐妹坐上了老車的馬車,接彩雲主仆同去愛湖山莊。小風子因為腳傷,行動不便,沒有隨去,留在院子裡養傷,自有小刀子等人照顧。
馬車上坐的是五位青春活潑的少女,不時笑聲傳出車外。彩雲好奇地問:“姐姐,你的山莊離火焰山遠不遠?”
小婷一時不知怎麽回答。她和彩雲一樣,是第一次來到這一帶,還沒有去過火焰山。小姐妹回答說:“不遠,它在我們山莊東面,和葡萄城去我們山莊的路程一樣。”
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小婷不禁一怔:難道在吐魯番京師之地,有人敢在大白天攔路?這條大道上,可是人來車往,誰有這麽大的膽了?
小姐妹首先叫起來,一個問:“怎麽無端端馬車不走了?”一個說:“不會是車叔叔有事吧?我去看看。”
老車在座位上說:“小姐,有人要見你,看來山莊有事發生了。”
小婷掀開車簾一看,果然是山莊的兩位武士,已翻身下馬來到馬車旁,拜見小婷。小婷見他們神色緊張,說:“你們別行大禮了,快起來,山莊出了什麽事?”
一個武士說:“小姐,不知從哪裡來了三個惡人,兩男一女,聲言要見小姐,見不到小姐不走。”
“三個惡人?他們傷了人沒有?”
“人沒有傷,但他們的武功太可怕了。其中一個自稱是陰山神尼,輕輕一掌拍出,就將山莊大門口的一尊石獅子拍得四分五裂。厲爺說,這是中原武林少見的三絕掌,是一門可怕的邪派武功。”
小婷一笑問:“其他兩位呢?”
“小人不清楚,一個是光頭大和尚,一個是道貌岸然三綹須道士。”
“他們幾時來到山莊?”
“今天一早就來到了。小姐,你快去見他們吧。他們說見不到小姐不走,要是三天仍見不到小姐,就將山莊夷為平地。”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騙取寶劍的事未了,又突然來了這三位僧、道、尼的惡人。小婷說:“好,車叔,我們快飛車趕回山莊。”車叔應了一聲,馬鞭凌空一揮,“啪”的一聲脆響,飛馳而去。兩位武士也躍上馬背,在後緊跟而來。
彩雲問:“姐姐,你幾時招惹這三個惡人了?”
小婷說:“妹妹,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任何一位出家人。我招惹的都是一些地方惡霸和流氓無賴、馬賊山匪,他們不主動招惹我,我也不會去招惹他們。”
“可是這些人乾嗎要見姐姐了?”
“我也感到奇怪,他們乾嗎一定要見我?除非他們與馬賊、山匪、惡霸有牽連,為他們尋仇報復而來。”
“姐姐打算怎樣應付他們?”
“到時看情況而說吧。要是真的動手,妹妹最好別卷進來,由我一個人來對付他們。”
“嗨,姐姐,你怎麽這樣說的?別說是姐姐,就是其他人,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不不,妹妹,你最好看我眼色行事。”
“好,我一切看姐姐的。”
很快,馬車進了山莊,善於摔跤的巴山早已在門口迎接小婷了。小婷下車問:“三位來人在哪裡?”
“在大堂上,厲爺和胡爺在招呼他們。”
“他們沒有亂來吧?”
“暫時還沒有。但我們都作好一切應變措施。在胡爺的調動下,四周埋伏了一批弓箭手,莊裡所有的人必要時都會轉移地下。”
“很好,我現在就去見他們。”
小婷、彩雲等人進入大堂,一眼就看見了僧、道、尼三人坐在一側。厲爺和胡聲一見小婷出現,立刻站起來說:“小姐,你回來了。”他們看見與小婷一同進來的是兩位英氣逼人的佩劍少女,心中有些愕然。厲爺不認識彩雲小姐,但胡聲卻一下認出來,暗想,難道小姐將虎威鏢局的人也請來對付這三位來意不善的拜訪者?要是這樣,事情就更好辦了。
小婷笑著說:“有貴客拜訪,我還能不回來嗎?那不怠慢貴客了?”
這僧、道、尼三位來訪者,當小婷進來時,出於江湖規矩,也站了起來相迎。他們暗暗打量小婷等五人,一時相視愕異。他們已聽聞怪病女俠的英名,認為怪病女俠必然是威嚴過人、神態傲慢、目空一切的女子,怎麽也想不到小婷竟然是一個平凡的江湖女子,眼光裡的神蘊,似乎還不及她身邊的四位少女。不會是怪病女俠故意打發一個女子冒充來見自己吧?
小婷對他們點點頭微笑著說:“三位仙長不必客氣,請坐。”自己也就不客氣在大堂正中的椅子坐下,彩雲在她一旁坐下,佩劍和小姐妹自然是按劍站在她們的身後。
小婷也在暗暗打量他們。那位道長果然是道貌岸然,三綹長須,背插長劍,宛如傳說中的呂洞賓一樣;而那大和尚卻肥頭大耳大肚皮,一臉是笑,又如東方佛祖,卻腰懸戒刀;只有那個陰山神尼冷口冷面,神態陰鷙,真是一個十分可怕的人物,與大和尚形成鮮明的對比。
道長問小婷:“女居士就是江湖上人傳說的怪病女俠?”
小婷說:“女俠不敢稱,小女子是得了人間少有的怪病,男人碰不得。”
“不知女居士怪病發作起來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因為怪病發作起來就什麽也不知道了,更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事。當清醒過來後,往往嚇了一跳。”
“嚇了一跳是什麽意思?”
“身邊躺下幾具屍體呀,你說嚇不嚇人?”
陰山神尼“哼”了一聲:“大話嚇人!”
“小女子說的是真話。三位遠道而來,我想總不會為看小女子怪病發作的情景吧?”
道士微笑一下:“貧道可以為女居士治好這一怪病。”
“哦,道長有這等的本事?小女子想請教三位法號仙名,寶居何處?”
“貧道度危,在高山雲深處。”
大和尚說:“俺,人稱好善禪師,一雙戒刀,專打發有緣人去西天極樂世界。”
“貧尼人稱陰山神尼,卻喜歡送人去陰山與鬼卒為伴。”
小姐妹聽了不禁失色相視。小婷含笑再問:“三位仙長來拜訪小女子,不知有何賜教?不是專程為小女子治怪病吧?”
大和尚說:“你這怪病人間治不好,本禪師送你去西天,讓佛祖為你治吧。”
道長說:“女居士,貧道等三人前來,只是想請教你的高招,治病是以後之事。”
“哦,來請教小女子的高招?這恐怕令三位仙長失望了。小女子只會一些防身自衛的三腳貓功夫而已,三位還是請回吧。小女子更不想去西天見什麽佛祖,麻煩他給我治病。”
“女居士是不肯賞面了?”
神尼冷冷說:“你不想比試也不成。”
“本禪師好善,老遠跑來,不度幾個有緣人上西天,那不白來了?”
彩雲在旁忍不住說:“你們欺人太甚了。”
神尼冷冷地問:“你是何人?”
小婷說:“她是虎威鏢局郝總鏢師的女兒,是我結義的妹妹,也是我請來的客人。”
道長說:“原來是郝女俠,失敬,失敬。貧道等人前來並無他意,以武會友,這是武林中常有的事。至於貧道的兩位同伴,性格說話一向這樣,請別介意。”
神尼瞟了一眼彩雲,又冷冷說:“我勸你最好別趟這一潭渾水。”
“你們欺負我姐姐,我能不管嗎?”
“你要是看不慣,也可以與我們試招。”
“試就試,難道我怕了你不成?”彩雲站起身來。
小婷慌忙說:“妹妹,你先冷靜下來,就是要比試,也應由我與他們先比試。何況他們前來主要是找我,怎能叫妹妹先動手的?要是姐姐不行,我們莊子裡的人不行,妹妹再出手也不遲。”小婷跟著問三位來訪者,“你們想怎麽比試?”
“貧道三人都想領教女居士的身手,這是武林中的比武,點到為止。”
“那麽說,你們三個要聯手與我比試?”
“不不,我們是一個個上。”
彩雲又忍不住了:“你們這不是車輪戰術嗎?這樣比試公平嗎?”
“不不,貧道的意思,比完一個之後,尚女俠無論勝負,都可以休息兩個時辰,甚至半天,我們第二個才上。”
“你們非要和我姐姐比試?和其他人比試不行?”
神尼又說:“和其他人比試,就是勝了,也不光彩。”
大和尚說:“要不,灑家跑來這裡乾嗎?”
彩雲還想再說,小婷說:“好呀,這樣比試也好。”
道長說:“女居士答應了?”
小婷說:“你們不是說,我不答應也不行嗎?小女子想問一句,比試之後,勝負又怎樣,你們總不會沒有條件吧?”
“要是我們其中任何一個勝了女居士,請女居士跟我們走。”
神尼說:“不,就是你身後的那一對小丫頭,也得跟我走。”
小姐妹一下叫起來:“我們乾嗎要跟你走?”
“我叫你們跟著我,是看得起你們。我見你們根基不錯,想收為弟子。其他人就是跪下來求我三天三夜,我也不答應。”
小姐妹一個說:“我們才不會跟著你這個可怕的尼姑哩。”一個說:“是呀,我們寧願跟小貓小狗玩,也不願跟你在一塊。”
“哼,到時就由不了你們了。”
小婷說:“你想要我身邊這兩個小妹妹,先勝了我再說吧。小女子再想問一句,要是小女子勝了你們又怎麽辦?”
神尼問:“你能勝得了我們三個人嗎?”
“要是小女子僥幸勝了你們怎麽辦?”
“不會有這個僥幸。”
道長說:“要是女居士真的全勝了我們,貧道等人立刻離開,永不再犯。”
“就這麽簡單?”
“女居士想要怎樣?”
“你們勝了我,不但要我跟著你們走,還想帶走我的兩個小妹妹;我勝了你們,你們輕輕松松一走了事,世上有這樣不平等的事嗎?”
神尼說:“度危道長這麽答應你們,已是最難得的了,也給足你面子了。”
彩雲說:“你這是什麽話?”
“郝丫頭,別以為你是虎威鏢局的大小姐,要是惹惱了本尼,本尼可以在一夜之間令虎威鏢局在江湖上除名,你最好別多口。”
小婷見尼姑這麽欺凌彩雲,不由勃然大怒,一雙目光盯視著她。這一雙目光冷若冰霜,利如劍鋒,隱含一股威嚴的殺氣,幾乎刺穿神尼的心。也在這刹那間,小婷一身奇厚的真氣閃現了,令尼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暗暗驚愕,怎麽怪病女俠一雙目光變得這麽厲害了?蘊藏的內力似乎在自己之上。
小婷逼視著她說:“你太放肆了,我對你這妖尼已是一忍再忍,一讓再讓,你全不自重,敢對我妹妹口出狂言。我現在警告你,再敢對我妹妹不敬,別怪我一雙掌認不得你。就算我不殺你,我也會令你橫著出去,將你整個陰山翻轉過來。我再說一句,要是虎威鏢局今後有任何損失,無論是不是你妖尼所為,我也要找你們陰山一門算帳,真正讓你在江湖上永遠除名。”
小婷這一席話說得正氣凜然,隱含威懾,字字落地有聲,厲爺胡聲以及在大堂兩旁的防衛武士聽了,個個吐出了壓在心中的冤氣。他們對這三個惡人的傲慢無禮已忍無可忍,要不是厲爺和胡爺暗示他們忍氣吞聲,等候小姐回來,他們早想出手了。現在小姐總算給他們出了一口氣。
就是度危道長和好善大和尚一時間也相視愕異,陰山神尼更是氣結,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她跳了起來惡狠狠地說:“好,我就看看你這怪病丫頭,有什麽本領令我橫著出去。”
“很好,你們不是要找我比武過招嗎?我現在第一個就挑你過招。但我聲明,我不是武林中人,頂多隻算半個江湖人,不懂得武林中比武會友的規矩,恐怕也做不到點到為止的高境界。小女子只知道防身自衛,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必然有傷亡。而且我看你們來勢洶洶,盛氣凌人,也根本不是什麽比武會友。小女子是直話直說,說,你想在這大堂上動手,還是到大堂外空地上交鋒?”
道長說:“我們到外面比試吧。在大堂恐怕易毀了家具和傷了他人。”
“好,請。”
當三個來訪者走出大堂時,小婷對胡聲說:“你暗暗調動人手,注意保衛山莊。我進入山莊時,已察覺山莊外面埋伏有三十人之眾,他們似乎訓練有素,聽候這三人訊號,隨時都可以衝殺進來。”
“小姐放心,我也察覺到了,因此早已有了防范。要是膽敢殺進來,山莊裡的強弓怒矢會伺候他們的,然後是我們的弟兄橫刀躍馬衝殺出去,會殺得他們個個措手不及。”
小婷聽了不禁暗暗點頭讚許,又想起當日小風子對胡聲的評價。胡聲不愧是鎮守一地的將才,叫他鎮守一個山莊,實在是大材小用,山莊有他在,自己就放心多了。便說:“很好,那你去吧,這裡有我應付他們三人已夠了。”
“是,小姐。”胡聲應聲而去。
小婷和彩雲和厲爺等人步出了大堂,見那僧、道、尼已站在空地上等候自己了。小婷便對彩雲等人說:“你們就站在石階走廊上觀看,千萬別卷入,不然,他們輸了也不會服氣。”
“姐姐,我……”
“好了,妹妹,聽姐姐的話,我要叫他們輸得口服心服。”
其實,小婷早已看出僧、道、尼這三人的武功,恐怕不在跟隨多爾袞的楊五之下,不然,他們不敢放肆來挑戰自己,更不敢恃藝凌人,不將虎威鏢局的人看在眼裡。彩雲目前的武功不是他們的對手,她們主仆聯手戰其中的一個,能自保就算不錯了。這一點,小婷沒說出來,怕傷了彩雲的自尊心。隨後她又對小姐妹說:“你們兩個,要好好看顧彩雲姐姐,懂嗎?”
小姐妹說:“姐姐,我們懂。”
小婷又叮囑了厲爺幾句後,便步下石階,來到了空地上。陰山神尼首先站了出來,問小婷:“你的後事交待好了沒有?”
小婷一笑:“不錯,交待好了。”
“其實你交待了也沒用,你知不知道,覆巢之下,根本就沒有完卵可存。”
“看來,你不但想置我於死地,還想將我的山莊夷為平地了。”
“這是你對我出言不遜應有的報應。怪病小丫頭,本來我們隻想你和那一對小丫頭乖乖跟我們走,誰知你竟當眾羞辱了我。沒想到吧,會帶來可怕的後果。”
“陰山妖尼,你是真的想橫著出去?”
陰山神尼驟然一掌凌空拍出:“小賤人,本尼就看看你怎麽讓我橫著出去。”
神尼這一掌果然是凌厲異常,陰風驟然升起。小婷身形驟升,閃過了她這一可怕的掌勁掌風。陰山派的三絕掌,在武林中的確是一門可怕的邪門武功,要是直接給神尼拍中,身軀雖然完好,但五髒俱碎,沒任何生還的希望。上乘高手給擊中,也必身負重傷,難以與她再交鋒。
小婷在地下宮殿練武學藝時,就聽爺爺說過陰山這門獨步武林的武功。爺爺所練的大漠飛沙掌法,除了應付各門各派的掌法外,主要是對付這門三絕掌法。也可以說大漠飛沙掌是三絕掌的克星。爺爺在地下宮殿,曾用三絕掌給她喂招,因而練就了小婷應付和破解三絕掌法的各種招式。
小婷從神尼拍擊的掌勁看出,神尼的內力不及爺爺,甚至也遜於避禍崖一流劍客楊哥的內力,小婷更有戰勝她的把握了。
神尼見自己驟出一掌,給小婷身形凌空衝起而避開,第二掌又凌空向空中的小婷拍出,這一下,就是空中的飛鳥也會給掌勁擊下來。可是空中的小婷身形比靈燕更為敏捷輕快,身形又驟然直落地面,宛如一片殘葉,寸土不揚,全無響聲。單這一份輕功,已令僧、道、尼大為驚訝。他們可是第一次見到了武林中竟然有這等超絕的輕功,瞬息之間,閃過了兩次迅如電閃的掌力。看來她在江湖上揚名,威震戈壁灘,並不是浪得虛名,是憑真本事殺出來的。
小婷這時全身已布滿了真氣護體,哪怕對手第三掌拍出,也傷害不了自己。果然神尼第三掌又凌空拍出。小婷再也不閃避,衣袖一揮,更將對手的掌勁、掌風揮得四散,絲毫也傷不了自己。這還是小婷為防萬一才揮袖接招。
神尼見小婷衣袖輕輕一揮,就將自己凌空拍出的凌厲掌力震得四散飛揚,不禁吃了一驚,暗想:這小賤人怎會有如此深厚的內力?看來凌空拍擊的掌力是傷不了她,只有貼身近戰,手掌直接擊中,才會令她重傷倒地身亡。神尼正想縱身而來,小婷已不容她再出掌了,一招大漠飛沙掌凌空向她拍來。小婷隻用了三成的功力,但掌勁、掌風已如一團巨浪平地掀起,卷起地上的沙塵、碎草、殘葉,仿佛從四面八方向神尼襲來。閃沒法閃,避無可避,只能急忙舞掌揮袖,擊散這一股撲面而來的風沙。神尼為陰山一門的掌門人,功力自然相當深厚,也將這四面八方撲來的風沙震飛了。她驚駭地問:“你這是大漠飛沙掌?”
小婷說:“我不知道,你說是就是吧。”
“你這門掌法是從誰學來的?”
“對不起,這是我的秘密,可不能說出來。”
“是不是避禍崖崖主傳授給你的?”
神尼一說出避禍崖崖主,道長和大和尚也不禁相視愕然。要是怪病女俠抖出的真是大漠飛沙掌法,那是三絕掌法的克星。而且只有避禍崖崖主無畏居士才會這套掌法。可無畏居士從來不向外人傳授,這怪病女俠怎會這門掌法了?不可能,一定是神尼看錯了。
小婷聽神尼這麽一問,也感到意外,脫口而問:“什麽避禍崖崖主?他是什麽人?避禍崖在什麽地方?我的掌法怎是他教的了?”
“那你這門掌法是誰教的?”
“我乾嗎要告訴你?我胡亂使出來的不行嗎?”說著,小婷又抖出一兩招三絕掌法,問,“你看,這又是什麽掌法了?”
神尼又怔了怔:“三絕掌,你怎會本門派的武功了?”
“你總不會說,我這掌法是你們陰山門人傳授的吧?”
這樣一來,僧、道、尼三位挑戰者更驚疑不已。無畏居士不可能傳這門掌法,讓別人用來對付多爾袞手下第一劍客楊大俠。那不是自己人戰自己人嗎?那麽說,這個怪病女俠是什麽人?怎會各門各派的武功?她不會是一位武學奇才吧?
神尼驟然縱身躍到了小婷身邊,舉掌就向小婷拍來,一邊說:“本尼不管你是什麽人,掌法是何人傳授,你未經許可,學了本門派的武功,就是一個死罪。”
神尼來得快出掌快,小婷閃得更快,一下閃到了神尼的一側,也順勢一掌拍出。小婷有意用三絕掌法拍出,令對手驚疑。三絕掌法,是陰山神尼最擅長的一門武功,自然善於化解和拆招了。轉眼之間,在場的人只見兩條人影翻騰,四掌紛翻,雙方的掌勁掌力,逼得四周空氣迅速激蕩旋轉,令人不能接近。小婷見對手內力消耗不少,掌法驟然一變,一連兩招大漠飛沙掌抖出。對手勉強閃過了她的第一招,卻閃不過第二招,神尼只能以掌相接。雙方的手掌相碰,發出“啪”的一聲,神尼整個身形橫飛了出去,一口鮮血橫空噴灑,摔下來時,不但內傷極重,心血翻滾,與小婷對掌的一條手臂也被震斷,她一半的武功已被廢了。這個恃藝凌人、目空一切、性情乖戾的神尼,終於橫著被抬出去了。
度危道長和好善大和尚大吃一驚,他們見雙方交鋒,旗鼓相當,怎麽轉眼之間,神尼的身形就凌空橫飛了起來?雙雙躍到了神尼身邊,急切地問:“神尼,你怎樣了?”
神尼有氣無力地說:“她,她,她不是人,是一個女魔。”
小婷說:“你們放心,她死不了。不過,她今後與廢人差不多了。”
度危道長說:“女居士,你下手太狠毒了。”
“道長,你這話太偏心了吧。難道不見她招招陰毒歹狠?她一心要置我於死地哩。我已對她掌下留情,沒用她的三絕掌了結她的性命,隻用一般的掌法打發她。她不是不相信自己能橫著出去嗎?我就是要她看看,自己是怎麽橫著出去的。”
小婷對這陰山神尼可以說是厭惡、惱恨到了極點。她得罪了自己不要緊,但她得罪了彩雲,也不將虎威鏢局看在眼裡,就怎麽也不能容忍了。無論怎樣,彩雲是自己第一次請來的客人,讓人肆無忌憚地凌辱,作為主人顏面何存?小婷本想一掌就了結了她,但感到這樣太便宜了這妖尼了。小婷要讓她今後痛苦一生,才震亂了她的經脈,震斷了她一隻手,令她今後再也不能言武,抱恨終生,也警告了今後的來犯者。這就是小婷所說的,讓神尼自己看看是怎麽橫著出去的。
好善大和尚被小婷的話氣得跳起,兩把戒刀一亮說:“女魔,灑家要度你上西天了。”
小婷冷冷地說:“大和尚,你這麽暴躁,像個出家人嗎?恐怕我送你上西天,佛祖也不會收你,那你隻好去地府見閻王了。”
大和尚給小婷的話氣得七孔生煙, 兩把戒刀似旋風般朝小婷揮舞過來,恨不得將小婷劈成碎屍。他自認武功比陰山神尼勝出一籌,又欺小婷身沒兵器,何況小婷又與陰山神尼激戰了一場,就算小婷武功再好,恐怕也擋不了雙刀的飛舞。她要是不縱身閃開,必然死在自己的雙刀之下。
可是小婷不但不閃開,等他趨近時,驟然寒光一閃,小婷腰中的軟劍出鞘了。盡管這是贗品,但哈裡劄在打造這把軟劍時,也用了上好的玄鐵,因而也不失為一把鋒利的寶劍。在小婷一身奇厚真氣的灌輸下,這劍也成為了一把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
在場的人只聽見“當當”兩聲,撲殺過來的大和尚竟然給震得倒退了回去,手中的兩把戒刀全斷了,變成了半截戒刀。大和尚一下驚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厲爺、彩雲等人也看呆了,剛才還見兩把刀光飛舞,怎麽寒光驟然一逝後,刀光消失,大和尚倒後退回去?
小婷不屑地說:“你這兩把戒刀也算刀嗎?恐怕連切豆腐也不管用,還想打發人上西天?”
人們定睛一看,才發覺小婷腰中的軟劍,不知幾時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