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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傳奇》第42回 葡萄京城
第四十二回葡萄京城

 上回說到小姐妹將搶去她們荷包的賊人抓起摔在地上,摔得他半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姐妹這一出人意外的行為,不但令四周的人們驚奇,就是那幾個不三不四的漢子一時也傻了眼,想不到這對小姐妹這樣的厲害。小花說:“你還不將我們的荷包交出來?”小草說:“你不交,信不信我將你兩隻手都折斷了,叫你今後不能打荷包,也不能抓東西吃?”

 這個賊人在地上大叫冤枉,說沒有打她們荷包。有個八字眉的漢子走過來說:“兩位小姑娘,你們是不是看錯人了?”

 小花說:“我們明明看見他搶了我們的荷包,怎會看錯?”

 小草說:“你以為我們兩姐妹的眼睛是盲的嗎?我們的眼睛可厲害哩!”

 八字眉漢子說:“好好,所謂捉賊拿贓,捉奸在床,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你們丟失了的荷包。要是有,就是我也會打斷他的雙手。”八字眉對地上的漢子說,“快將你的衣服脫下來,讓我們搜搜。”

 這個賊人仍然坐在地上喊冤,說:“脫就脫,我真的沒有打她們的荷包呵。”他一下將自己上身的衣服全脫了下來,光著背膀,問,“要不要我也將褲子脫下來?”

 八字眉說:“兩位小姑娘,你們搜搜他的衣服,我來搜搜他的下身,看看有沒有你們的荷包。”

 小花小草搜了這賊人的衣服,沒有荷包。八字眉也搜了賊人的下身,甚至連他的鞋襪也脫了下來,同樣沒有。八字眉說:“兩位小姑娘,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

 這個賊人更在地上叫起來:“我沒有搶你們的荷包吧?你們抓錯了我,還將我摔得好痛,該怎麽說?”

 小姐妹一時也沒了主意。明明看見賊人從自己手上將荷包搶走,怎會找不到荷包了?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人了?不禁四下在地上打量起來。

 這個賊人更趁勢叫著:“你們冤枉了我,又將我摔傷了,得賠償我的聲譽和我的醫療費用。不然,我們就得見官去。”

 八字眉說:“兩位小姑娘,看來你們真要賠償他的聲譽和治傷費用了,不然,我也幫不了你們了。”

 人群中有一個漢子叫起來:“對,叫她們賠,哪有這樣胡亂將人打傷的?”

 跟著又有人附和:“對,不賠就不讓她們走,非要她們賠不可!”

 圍觀的人們不禁為這對天真的小姐妹擔起心來。有人知道這個八字眉和地上的小偷是一夥人,人群中還有他們的人,是一夥無賴,但不敢出聲。萬一得罪了這一夥人,自己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當這幾條漢子還在叫喊時,突然“啪”的一聲,一個漢子凌空給扔了過來,恰恰又摔在賊人和八字眉之間,這一下人們又愕住了。接著一位神蘊異常的少女走了過來,含笑對這對小姐妹說:“妹妹,你們的荷包,就在這個賊人身上。”

 這對小姐妹一時愕住了:“姐姐,我們的荷包怎會在他身上了?”

 小婷朝這褐衣漢子喝道:“你還不快將我妹妹的荷包掏出來?”

 褐衣漢子說:“是是。”乖乖地從身上將一個荷包掏了出來。圍觀的人們一下哄地議論紛紛,都等著下面的戲文了。小花說:“這是小草的荷包,我的呢?”

 “妹妹,別急,你的荷包,在另一個賊人身上,你看,他不是給揪來了?”

 人們一看,那個賊人果然給兩位家人揪了過來,被狠狠地扔在地上。一個家人說:“你跑,我看你怎麽跑?”另一個家人說:“你還不將我家小姐的荷包交出來,信不信我立刻廢了你一雙手?”

 這個賊人也乖乖地將荷包交了出來。

 小花說:“這個真是我的荷包呀。”

 小花說:“姐姐,這是怎麽一回事?我明明看見是這個賊子搶去了我們的荷包,怎麽會跑到他們兩個的身上了?”

 “妹妹,他們是一夥人,有人專門搶荷包,有人立刻就把荷包轉走。今後若有人搶你們荷包,不但要盯住他,也要盯住他身邊的人。敢在人多地方搶你們荷包的,必然有同夥。單抓住他沒用,他甚至還可以反咬一口。”

 小草說:“原來是這樣的呀。”

 小花更踢了那光了上身的賊子一腳:“你敢捉弄我們,還想叫我們賠你的醫療費呀。好,我現在就賠給你。”說完,又給了他一腳,踢得這賊人殺豬般叫起來。

 小花說:“我來扭斷他一雙手,看他今後還敢不敢搶我的荷包。”

 小婷忙說:“兩位妹妹,荷包已找回了,就別再打他們了,叫他們在你們面前認錯就行了。”

 兩位家人喝著那三個賊子:“你們還不滾起來向我家小姐叩頭認錯?不然,我家小姐饒恕了你們,我們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八字眉見勢不妙,想脫身而去。兩個家人大喝一聲:“你想走?你給我們站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一夥人?你騙得了我家小姐,騙不了我們。你同樣也跪下來,給我家小姐叩頭認罪。”

 這對小姐妹一下又驚訝了:“哦?他也是他們一夥人?”

 八字眉冷冷地看了這兩位家人一眼:“我勸你們別逼人太甚了。”

 一個家人說:“什麽?你在這裡指使人搶我家小姐荷包,還說我逼你?”

 另一個家人說:“難道你敢和我們動刀子?你去問問你們的獨臂麻老大,他那條臂是怎麽斷的,他那條命是怎麽撿回來的。”

 八字眉一聽傻了眼:“你們認識我們的麻老大?”

 兩位家人說:“他那條命是我們救回來的,你說我們認識不認識?”

 這時有人說:“看,麻老大來了。”

 人們一看,果然有位一臉麻子的獨臂剽悍大漢正在走來,身後跟隨著兩名手下人,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小姐妹一看,驚喜地說:“麻伯伯,是你嗎?”

 這一下,小婷也一時愕然,怎麽小姐妹認識這個麻臉人?莫非他過去也是旱天雷的手下?

 麻老大一見小姐妹,驚喜地說:“你們怎麽在這裡了?”他看看四下又問,“這裡出了什麽事?”

 “麻伯伯,有人搶我的荷包哩。”

 “哦?誰?”麻老大一下看見地下的三個小賊,又看見神情驚恐的八字眉,什麽都明白了,厲聲問八字眉,“是不是你指使人搶了我兩位小公主的荷包?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家人說:“麻哥,他何止是搶,還向兩位小姐訛詐銀兩哩。”

 另一個家人說:“他還準備向我們動刀子呢。”

 八字眉惶恐地跪下來:“老大,我錯了。我該死,我今後再也不敢了。”

 麻老大一把雪亮的匕首擲在八字眉的眼前,說:“你想活命的,拾起匕首,在自己身上捅三刀,向我兩位小公主謝罪。”

 小姐妹剛才恨極了這幾個小賊,現在見麻伯伯叫八字眉自己捅自己三刀,忙說:“麻伯伯,算了,搶我荷包的人,打也給我們打了,踢也給我們踢了,荷包我們也要了回來。現在他們又認了錯,就別叫他捅自己三刀了。”

 小婷也在一邊說:“算了,叫他們走吧。”

 麻老大不認識小婷,困惑地問:“你是——”

 小姐妹說:“麻伯伯,她是我們的姐姐呀。”

 麻老大更是奇異:“你們的姐姐?”

 兩位家人在麻老大耳邊輕輕說了幾句,麻老大神色大變,頓時跪下,向小婷納頭便拜:“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請小姐恕罪。小人立刻回去,將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狠狠教訓一頓,今後再也不敢冒犯小姐了。”

 小婷叫小姐妹扶起麻老大,說:“你不用向我請罪,希望你今後好好管教他們,別再乾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了,好好做個正經人才是,或許能活得長久一些。”

 “是是,小人一定遵辦。”

 “好了,你帶他們走開吧。”

 麻老大喝令手下的人:“你們全部給我滾回去。今後要是敢再冒犯三位小姐,就小心你們的狗命!”

 風波就這麽平息下來,四周圍觀的人也紛紛散去。初時,人們既驚奇這三人的功夫,也感激她們懲治了這一幫小偷。後來見她們竟然與這夥人的頭頭麻老大有不尋常的關系,而且麻老大竟然視小婷如神明似的,這顯然又是一個極有來頭的人物,人們又以異樣的目光看這三姐妹了。

 小婷也感到不是滋味,當小姐妹還想去買那些小玩意時,小婷說:“算了,別買了,我們趕快離開這裡才是。”

 兩位家人也說:“你們想要那些玩意還不易?小人明天給兩位小姐買一堆回來。這裡人太雜了。”

 於是他們轉到了另一條大街。小姐妹見小婷有些悶悶不樂,問:“姐姐,我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

 小婷說:“這不關你們的事。我只是奇怪,你們是怎麽跟麻老大認識的?”

 兩位家人說:“一定是麻老大曾經在山莊裡養過傷,兩位小姐認識了他。”

 小姐妹說:“是呀,姐姐,別看他一臉的大麻子,他為人可好了,給我們講故事,逗我們玩,而且還特別護著我們,不讓其他的人欺負我們。”

 小婷奇怪了:“他怎麽這般維護你們?”

 小花說:“我們不知道,麻伯伯就是對我們好嘛。”

 小草說:“以後,麻伯伯勸我們別再去接近老爺身邊的人了,帶我們到青龍嶺一帶玩。厲奶奶也不準我們再去夫人的花園裡玩,擔心我們再闖禍。”

 小婷心想:看來麻老大必然與小姐妹有些淵源,不然,不會這般呵護她們。這事恐怕只有厲叔和厲奶奶才知道。

 小婷想了一下又問:“麻老大這條手臂是怎麽斷的?”

 兩位家人說:“小姐,這事我們最清楚了。一次,旱天雷要在天山下搶劫哈密來的富豪人家的商隊,失敗了,遭人追殺。是麻老大護著旱天雷逃生,拚了命與人交鋒。不但給對手砍斷了一條臂,還被擊下馬來。旱天雷不顧他而去,是小人們拚死救了他,抱著他翻上馬背逃走,以後才在山莊裡養傷。”

 “可是,他怎麽又成了這裡的小偷扒手的頭兒?”

 一位家人說:“因為他失去了一臂,再也不能當馬賊了。旱天雷他相救之恩,傷好後,便派他來葡萄城當坐探,探聽來往商隊的情況。不知怎樣,他竟成了這一夥混混的頭兒了。”

 另一家人說:“其實麻哥雙手都能玩刀,只是他有些心灰意懶,再也不想乾馬賊了,推說自己獨臂無力再與人交鋒,所以才來了這裡混日子。”

 小姐妹說:“是呀,麻伯伯來了這裡,還不時托人帶些好吃的、好玩的給我們哩。所以厲奶奶叫他別亂花錢,也別太溺愛我們。”

 小婷證實了麻老大與小姐妹的關系非淺後,對兩位家人說:“你們去對麻老大說,今後別再乾這一行了,分發一些銀兩,叫這些小偷扒手們各自另謀生路,不準再乾這等偷雞摸狗的事。”

 “是,小姐。”

 “還有,要是麻老大願意,就請他回山莊,相助厲總管辦事;不願意,也請老鄭安排他一些工作。總之,他今後的一切,全由山莊包起來,保證他衣食無憂。”

 “是,小姐。”

 說著,他們已來到太白樓酒家。這時雖然晚霞殷紅,城內家家戶戶,卻已是華燈初上。只見太白酒樓燈火輝煌,店前真個是車如流水馬如龍。來的不是豪商巨賈,也是當地的達官貴人、王孫公子,一般的平民百姓幾乎不敢進來,就是遊商走販、過往的軍人武士,也少涉足。一般的人多數會去一些較小的酒店飯館,因為那裡更為熱鬧狂歡。那裡有美麗少女在大堂中央又舞又唱,還用一個長長的酒杓子,向四周圍觀的酒客們斟酒,誰接到了誰飲,與中原各地的酒家飯館渾然不同,風格有異。酒客們更是又拍手又跺腳,暢飲歡呼。兩位家人當然不會帶小婷去這樣的酒店飯館了。

 小姐妹哪裡見過太白樓這等豪華大氣派?就是小婷也沒有見過。她闖蕩江湖以來,隻去市集上的飯店或路邊的小酒店用飯,就是住客棧,也多在客棧裡開飯,吃得非常簡單。這一次為了讓小姐妹玩得高興,吃得痛快,才破天荒來這樣豪華的大酒樓。

 小姐妹望著燈火輝煌的太白樓,問:“我們來這裡吃飯,很貴的吧?”

 小婷問小姐妹:“你們歡喜吃什麽,叫酒家端上來就是。”

 “姐姐,我們怎麽知道有什麽好吃的?”

 兩位家人對那兩位侍女說:“將你店最拿手的好菜,都給我們端上來。”

 兩位侍女笑著說:“大爺,我店最好最好吃的菜式,有二十多樣,都端上來嗎?”

 小姐妹又愣了:“這麽多,我們吃得了嗎?那不浪費了嗎?”

 小婷笑著對兩位侍女說:“這樣吧,將你店六七樣最好的菜先端上來,不夠,我們再叫好了。還有,將上好的酒,給我打兩斤上來。”

 這一頓晚餐,是他們幾個人從來沒有品嘗過的美酒佳肴。美酒是太白樓自製的佳釀,名為太白醉。傳說唐朝大詩人李白極愛酒,而且是長飲不醉。但李白去了長安一間酒樓飲了這種佳釀後,竟大醉三日不醒。此酒從而取名為太白醉,樓也稱為太白樓,成了長安城裡的一座名樓。而葡萄城裡的太白樓,其實是長安太白樓在這裡開的一處分店。只因中原不安寧,太白樓的老板帶了釀酒術和本錢,來葡萄城避亂世,從而開辦了這間太白樓。長安太白樓有的美酒佳肴,這裡的太白樓也一應俱全。人們來這裡飲酒吃飯,等於去了中原長安太白樓飲酒吃飯一樣。小婷她們吃的佳肴,其中有兩樣還是當年武則天欽點的菜式,一般人更是吃不起了。

 他們開懷暢飲,放開肚皮吃菜。到了這時兩位家人才真正沒有了拘束。這兩個家人,原來也是縱橫戈壁灘上的馬賊、江湖上的好漢,講交情,重情誼,要不,他們就不會舍生忘死將麻爺搶救回來了。他們一個叫侯小五,一個叫申老六。其實他們真正跟隨的是厲總管,而不是旱天雷夫婦。厲總管不但暗傳了他們武功,也叫他們不可濫殺無辜,更把他們調來葡萄城協助鄭老板辦事,從而脫離了馬賊隊伍。

 正當他們吃得興高采烈時,驀然闖進來一位服裝華麗、神態傲然的王孫公子,兩個惡奴為他開道,兩個侍女怎麽也攔不住他們。惡奴一掌推開兩個侍女,喝道:“滾開,我家少爺來了,你們也敢阻攔?是不是想找死了?”

 侯小五和申老六一時間酒也醒了,雙雙站了起來,一個問:“你們是什麽人?”一個說:“你們乾嗎闖了進來?”

 一個惡奴喝道:“大膽,你敢這樣對我家少爺無禮?”

 侯小五申老六正想再發話,小婷連忙說:“你們先別發火,看看他們是何來意。”小婷一下看出,來人不但是個好色之徒,還是頗有權勢的人物,不然神態不會那麽傲慢囂張,身後還陸續來了一色家將打扮的四個佩刀武士。

 這位神態傲慢的少爺一見小婷,目光頓露驚喜之色,也喝著自己的惡奴說:“你對小姐身邊的人,怎能這般發話?給我退下去!”

 “是,少爺。”這位惡奴退到一邊去了。

 衣著華麗的少爺又向小婷拱拱手說:“在下此來,別無他意,只是來拜訪小姐而已。”他一雙色忒忒的眼睛再次打量小婷,又看看小婷左右的小姐妹,更露驚訝之色,說,“小姐已是人間仙子了,跟前還有一對一模一樣有趣而又漂亮的小丫頭,更顯得小姐的美麗非凡了。”

 小婷說:“我跟你從不認識,而且也沒有見過面。”

 “不要緊,我們是一回生,二回熟,現在我們不是相熟了嗎?”說著,他大模大樣地坐在小婷的對面,吩咐兩位侍女給自己擺上餐具。

 小婷說:“多謝少爺的美意。請問你乾嗎來見我?”

 “小姐美若天仙,在下豈能不來會會?小姐一進太白樓,就有人告知本少爺了,說小姐儀態萬方,貌壓全城。在下初時還不相信,現在一見小姐芳容,果然如此。在下見過的美貌女子不少,可沒一個及得上小姐。來來來,在下敬小姐一杯。”說著,端起酒杯,一口而乾。隨後,這少爺又對一個惡怒說,“去。你去對店家說,小姐今夜的這一桌酒菜,本少爺全包了。另外,叫店家再端上幾樣上好的菜式來,本少爺要和小姐痛痛快快開懷暢飲。”

 小婷笑著說:“我怎能叫少爺會帳的?”

 “不不,小姐別和在下客氣。你們中原有一句話說,千金難買美人笑。這區區一桌酒菜算得了什麽?在下願一擲千金,買小姐的歡心。”

 “哦?你家這麽富有呀?”

 一個惡奴在旁炫耀自己的主子說:“小姐,你還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葡萄城防將軍的大少爺,更是當今國王的小舅子,家財萬貫,手握兵權,要錢有錢,要勢有勢,怎不富有?我家少爺看上了小姐,真是小姐的福氣了。小姐應該陪我家少爺多喝幾杯才是。”

 侯小五和申老六不禁相視訝然。這麽一個有權有勢的王孫公子,實在不好對付。要是在郊外,侯小五和申老六這樣的江湖好漢,才不管你什麽將軍之子,國王的小舅子。敢得罪小姐,不將你打個半死才怪。可現在是在京城中,就不可造次了,一切得看小姐的面色行事。

 小婷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打發這好色之徒。他既沒有淫穢之言,也沒有非分之行,隻說了一番仰慕的話而已,總不能這樣就將人家打得半死不活的吧?何況他還不是一般的王孫公子,一旦動起手來,不但給老鄭他們帶來麻煩,恐怕愛湖山莊所有的人,也要遠走他鄉了。小婷想了一下說:“原來少爺是位皇親國戚呀,小女子不敢高攀。再說小女子已喝得差不多了,再喝,一旦醉了,恐怕會得罪了你,就不大好辦了。”

 “不怕,不怕。小姐真的醉了,也有在下在旁伺候。”

 “對不起,小女子失陪了,請少爺自便。”

 “什麽,你不會看不起在下吧?”

 一個惡奴在旁幫腔說:“我家少爺親自來這裡看你,肯坐下來和你喝酒,已經是特別看得起你了,你還這般的不識相?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哦?不知罰酒是怎麽樣的吃法?小女子很想試試。”

 突然,又一個面目與少爺極相似的醉漢闖了進來,一下揪住這皇親國戚公子說:“好呀,你這渾蛋,用酒灌醉了我,竟換了我的衣服,冒充我來這裡鬼混。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怕我叫人砍了你,棄屍街頭示眾?”

 這一下,不但小婷等人愕異,就是少爺的人一時間也傻了眼,不知是怎麽回事。連少爺本人也懵了,問:“你是什麽人?是不是吃了老虎膽、豹子心,竟敢揪住本少爺,快給我松手!”

 “你這混蛋,竟敢稱少爺!你睜開眼看看,本少爺才是將軍之子,當今國王的小舅子。快把我的衣服脫下來!”

 “什麽?你是將軍之子?當今國王的小舅子?那我是誰?”

 “你是個流氓混蛋兼無賴。”醉漢睜大了眼喝著那兩個惡奴和四位家將,“你們還不給本少爺將他的衣服脫下來,站著乾嗎?難道我白養了你們不成?”

 原先的少爺一下掙脫了醉漢的手,也向惡奴家將喝道:“你們還不給我將他捆起來,送去官府查辦?”

 惡奴和家將更是傻了眼。這兩個少爺面貌太相似了,口氣一個樣,他們一時間也分不清誰是誰來,一個個站著不敢動,不知聽哪一個的命令才好。

 小婷他們一時也弄不清他們誰是真少爺,誰是假公子。小婷卻暗暗感激闖進來的醉漢,無疑是給自己解了難。不管他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看來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醉漢更咆哮起來:“你敢叫本少爺的人將本少爺捆起來?以為這樣你就可以蒙混過去了嗎?”醉漢又喝著惡奴、家將,“你們怎不動手將他抓起來?好,你們不動手,本少爺就先動手了。”說時,他一拳朝那公子擊去,那神態傲慢的公子一下倒在地上了。他又大喊起來:“反了,反了!”喝著惡奴家將,“你們還不給本少爺將他抓起來,痛打一頓?難道你們也全反了嗎?”

 小婷連忙對小姐妹和兩位家人說:“走,我們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讓他們鬼打鬼去。”

 侯小五說:“對,小姐,我們走。”

 小婷把兩片金葉子給那兩位侍女說:“這是我們的酒飯錢。你們收下了,也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吧,不然,說不定也會將你們卷了進去的。”

 “是,小姐。”兩位侍女收下金葉子,感激而去了。

 小婷他們從容地離開了太白樓。她是第一次碰上這麽奇怪的事,心裡十分的驚訝。要不是為了小姐妹和侯小五他們,她真想留在原處,看看事情的結果。

 小姐妹問小婷:“姐姐,他們其中的一個,不會是老鼠精吧?”

 小婷愕然:“什麽?老鼠精?你們怎會這樣問的?”

 小花說:“是呀,厲奶奶給我們講了一個故事,叫什麽《五鼠鬧東京》,將東京鬧得像一鍋翻滾的粥,好聽極了。”

 小草也說:“這五個老鼠精呀,有的變成了秀才,有的還變成公主和皇后娘娘,更有一個還變了黑臉的包公哩,弄得案子沒辦法審下去。”

 小婷在崆峒山,也聽過一位嬤嬤講《五鼠鬧東京》的故事,笑著問:“所以你們就以為他們其中的一個,是老鼠精變的了?”

 “是呀,要不,他們乾嗎那麽的相似?”

 小婷又笑了:“那麽說,你們兩個中,其中也有一個是老鼠精變的了?”

 “哎,姐姐,這可不同,我們是孿生姐妹呀。”

 “是嗎?不成他們也是孿生兄弟呢。”

 小花睜大了眼問:“什麽?他們也是孿生兄弟?”

 小草說:“他們要是孿生兄弟,乾嗎要打起來的,還互相對罵?有這樣的孿生兄弟嗎?”

 “姐姐,我敢說,他們其中一個,一定是老鼠精。”

 小婷含笑問:“我們要不要看看這個老鼠精去?”

 小姐妹頓時高興起來:“好呀,我們看看他們去。”

 侯小五、申老六立刻說:“三位小姐別去,那個什麽小舅子,已經對小姐不懷好意了,小姐沒必要去惹這樣的麻煩。”

 小婷問:“你們擔心我的安危?”

 小姐妹說:“要是他再敢對姐姐不敬,胡言亂語的,我們就將他狠狠摔在地上。”

 “不不,對這種流氓無賴之徒,三位小姐不必出手,可別弄髒了小姐們的手,而且也不值得。”

 小花說:“那我們怎知道誰是老鼠精了?”

 申老六說:“這樣吧,就讓我們回去打聽,小姐們還是先回去的好。”

 侯小五說:“對對,我們打聽後,一定回來向小姐報告,小姐不必卷入這是非之中。”

 小婷一想也是,點點頭說:“那也好,你們就去打聽吧。記住,你們只是打聽,在一旁看看,千萬別出手。”

 “是,小姐,我們知道。”

 小婷對小姐妹說:“兩位妹妹,我們回去吧。”

 小姐妹有點失望地跟小婷回去了。

 回到了院子後,小姐妹心有牽掛,渾身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時跑出跑進,一刻也不安寧。小婷說:“你們兩個怎麽啦,不能安靜坐下來麽?要不,到院子裡練劍去。別折騰來折騰去了,弄得我也不安寧。”

 小姐妹說:“姐姐,他們乾嗎還不回來的?”

 “急什麽?打聽完後,他們自然會回來。”

 “姐姐,那要等多久呵?”

 一個問:“他們不會等我們睡了才回來吧?”

 小婷一笑說:“他們快回來了。”

 “哦?姐姐,你怎麽知道?”

 “我聽到了他們回來的腳步聲。”

 “真的?”小姐妹也凝神傾聽,一個說:“我怎麽聽不到?”一個說:“沒有什麽腳步聲呀。”

 “你們想聽到,就要早晚練我教你們的那門內功了。半年後就會有成效,不但增加了功力,也能增強你們的聽力和視力。到那時,你們就能聽到一裡內的任何響動了。他們現在已進了巷子,我們下樓去接他們吧。”

 下樓後不久,侯小五、申老六便進了院門。小姐妹一下像小鳥般撲了過去,一個問:“結果怎麽樣了?”一個問:“誰是老鼠精了?”

 小婷說:“看你們急的,先讓他們坐下來,飲杯茶後,再問也不遲。”

 伺候她們的兩個丫環,已將茶和鮮果端了上來。他們坐下後,小婷問:“結果怎麽樣了?”

 “小姐,我們去到時,那醉漢不但將先來的少爺踩斷了一條腿,更將那個對小姐出言不遜的惡奴打死了。”

 小姐妹一下驚愕地睜大了眼。小婷說:“這事情真的鬧大了。以後呢?”

 小姐妹說:“那醉漢打死了人,那不要賠命嗎?”

 申老六說:“那個小舅子,在京城裡打死人,根本不當一回事,連官府也不敢去過問,更沒有人敢去告發。何況他打死的,是自己的一個家奴而已。”

 “那醉漢真的是什麽少爺麽?”

 “是不是,沒人知道。”

 小草問:“那原來的少爺呢?”

 侯小五不屑地說:“他呀,是個氣壯如牛、膽小如鼠的人,這時他雙眼只有驚恐害怕,嚇得不敢動了。”

 小婷問:“那四個家將和另一個惡奴怎樣了?”

 “小姐,我們去到時,那個醉漢還在凶惡地罵他們,說白養了他們,連本少爺也認不出來,給一個膽大包天的騙子無賴騙了。更令他們將地上坐著的少爺捆起來,送去官府查辦。”

 “他們辦了沒有?”

 “這些家將怎敢將人捆?一齊向醉漢跪下來,請求他別動怒,最好一齊去見將軍,由將軍來處理。”

 小姐妹問:“難道他們之中,沒一個人認出誰是真少爺誰是假公子嗎?”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誰認得出來?”

 小婷說:“這就奇怪了,他們不是一直跟隨那個少爺嗎,怎會分辨不出來?起碼他們穿的衣服就不同。”

 侯小五說:“小姐,事情也就這麽巧。原先這個小舅子在飛暢園飲酒作樂,有人向他報告,說太白樓來了一位絕色女子,也就是小姐你。他一聽大喜,要趕來太白樓見你。臨出門,他去了廁所一趟。恐怕就是這個時候,冒充他的人就掉了包。醉漢說出這一經過。所以他手下的惡奴、家將才分不出誰是真假,隻好請求他們一同回將軍府去見將軍。”

 小姐妹說:“那個趕來見姐姐的,一定是假的,是個老鼠精。”

 小婷問:“以後呢,他們去了將軍府沒有?”

 “去了,由兩個家將抬著斷了一條腿的少爺,其他的緊緊跟隨著醉漢。我們看熱鬧的人,也一齊跟著去了將軍府。”

 小婷心想:要是這醉漢真的是將軍之子,那倒霉的是那個冒充他的人和死了的惡奴;要是假的,這個醉漢真是膽色過人了,便問:“結果怎樣?”

 “小姐,結果更出人意外。”

 “哦,怎麽出人意外了?”

 “我們眼睜睜看著他們都進了將軍府,紛紛交頭接耳談論這件事。等了有兩炷香的時間,突然將軍府內跑出來一隊士兵,驅散了人群,在將軍府四周嚴加守衛。將軍府內更是火把亂竄,搜查所有的房間。聽說那個醉漢突然不見了。”

 小婷怔了怔:“怎會這樣的?”

 這對小姐妹也愕然地說:“難道這個醉漢是假的?是老鼠精,跑掉了?”

 “我們也不知道。人們怕惹禍上身,紛紛四散回家,所以我們也就轉回來向小姐報告了。”

 小婷問:“他不是進了將軍府嗎?怎會突然不見了?將軍府守衛不森嚴,讓他跑掉了?”

 “聽說,將軍府一向防衛森嚴,尤其到了晚上,不論府內府外,都有士兵巡視,一般人不準靠近將軍府。”

 “那他更不能逃脫了。”

 小姐妹說:“那他一定是個老鼠精了,他會變,說不定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人們能找到他嗎?”

 “你們這兩個丫頭,別說傻話了。世上根本沒有什麽老鼠精。”小婷對侯小五、申老六說,“你們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他們告辭而去。

 侯小五和申老六走了後,小姐妹仍驚奇不已,問小婷:“那他不是老鼠精了?”

 “當然不是。”

 “不是?那他不危險嗎?”

 “哦?你們擔心他的安危?”

 “我們當然擔心他的安危了。他要不是老鼠精,給人捉住了,必死無疑。說什麽他也幫了姐姐的忙呀。”

 “你們放心,他雖然不是老鼠精,也跟老鼠精差不多,要不,他就不會冒這麽大的險了。”

 “姐姐,那他是什麽人?”

 “我和你們一樣,也不知道。但他一定是位機智、膽色過人的高手,沒有十分的把握,他不敢去闖將軍府。”

 小花說:“姐姐,你相信他能逃脫出來?”

 “相信。”

 小草問:“萬一他逃脫不出來,給將軍府的人捉住了呢?”

 “那我們想辦法將他救出來。好了,夜了,你們回房上床練功,然後睡覺。事情結果怎樣,明天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小姐妹練完內功,小婷也梳洗完畢,打算用過早點,出門去探望彩雲,同時也打聽一下昨夜發生的事,那個醉漢走脫了沒有。老鄭夫婦卻來見小婷了,告訴小婷,今天千萬別出門,不但所有的城門緊閉,全城也戒嚴,挨家挨戶搜捕昨夜的那個醉漢,大街上幾乎沒行人了。

 小婷說:“那我今天不出去了,不知全城戒嚴要多久?”

 “看來頂多一天一夜,就會解禁。”

 “哦?你怎麽知道?”

 “小姐,葡萄城是商業繁華之地,每日來往的人很多。要是戒嚴超過兩天,不但商人有怨言,就是王公大臣出門也不方便,必然會向國王進言。當今的國王也算是英明之主,不能為了將軍之子令全城不安,必然會下旨解禁。其實他這個小舅子,仗勢凌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種種劣行,國王也早有所聞,只是看在愛妃的分上,不大追究而已。昨夜那個醉漢將這京城一霸打成重傷,可以說是大快人心。”

 小婷一笑:“好,那我就在家裡呆一天,哪兒也不去。”

 老鄭夫婦一聽,放心了。他們實在擔心這個武功超群的女俠會任性而為,不將戒嚴放在眼裡。他們聽小刀子說連什麽王爺多爾袞要收她為義女,封為格格,她也不屑一顧,不為富貴權勢所動,她又怎會將一個將軍放在眼裡?老鄭說:“小姐,你要是有什麽不便,盡管對我們說,我們一定想方設法滿足小姐的要求。”

 “你們不必為我操心,去忙你們的事,不用特別照顧我。”

 老鄭夫婦陪同小婷用罷早點後,才告辭而去。小婷心中早有打算了,要是再不解禁,她準備采用在肅州那一夜的行動,給這個防城將軍嚴厲的警告,逼他解除禁令,釋放無辜受牽連的人,不然,將軍一家就別想活命了。

 老鄭夫婦走了後,小姐妹問:“我們真的不出去玩了?”

 “你們還想出去?不怕大街上的士兵盤查?”

 “姐姐不怕,我們也不怕。”

 “算了,別給老鄭他們添麻煩了。好好在這裡呆一天,練你們的劍法不更好嗎?我傳你們三招救命的劍法,要是你們今後遇上了勁敵,用這三招劍法救你們的命。”

 “姐姐,這三招是什麽劍法呀,那麽厲害,能救我們的命?”

 “起碼可以令勁敵不敢再逼近你們,你們可以趁機而走。不過,不是勁敵,你們千萬別亂用這三招。一招擊出,重則奪人性命,輕則令人重傷,你們就會濫傷人命了。”

 小姐妹驚喜不已:“姐姐,我們一定不敢亂用。”

 “好,現在我們到院子裡去。這三招劍法,待你們心領神會後,可以融會到你們的劍法中的。”

 “姐姐,這三招劍法這麽神奇巧妙呀?”

 “走吧。”

 來到了院子裡,小婷一一傳授了這三招劍法。待她們學會了後,小婷說:“好,你們慢慢練,一定要練熟。以後更要做到,無論在原來劍法中任何一個招式裡,都能順勢抖出來。現在,你們開始練,半個時辰後我來查看。”

 “是,姐姐。”

 “你們不會偷懶吧?”

 “哎,姐姐,我們怎敢偷懶了?厲奶奶說,學好功夫是自己的,又不是別人的。何況這是救命的三招,我們敢偷懶嗎?”

 “懂得這個道理還不錯,怪不得你們的武功基礎那麽好。要是小風子有你們的十分之一勤奮就好了。”

 “姐姐,風少既聰明又機靈,地道裡的機關陷阱,都是他想辦法毀掉的,讓人放心在地道裡走動。”

 小婷歎了一口氣說:“他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心頭高,要學神秘刀客用飛刀傷人救人的刀法,又不願勤學苦練,怕苦怕累又偷懶,結果什麽武功也沒有學成,反而學會了挨打的賴皮功夫。好了,不說他了,說起他就生氣,你們練吧。”

 由於小婷有感而發說到了小風子,不由想起了他。現在他在什麽地方?他不是說來葡萄城找我嗎?昨天沒有來,今天碰上了全城戒嚴他就更不會來了,但願他在外面別惹出什麽事才好。由小風子不禁又想到了那個醉漢,小婷總感到這件事太蹊蹺了。這個醉漢怎麽和好色的王孫公子長得一模一樣?遲不來早不來,偏偏自己處在困境時他就突然出現?世上的事,一件事巧合可以說得過去,兩件事巧合湊到一起,怎麽也說不通。

 小婷心靈突然一動,暗說,不會是小風子這個混混裝扮的吧?他最擅長易容化裝術了,幾乎變什麽人像什麽人。要是真的是小風子,哪真是太膽大包天了。冒充將軍之子的事他也敢乾出來,簡直不知死活。小風子不是一向膽小怕事嗎?他哪來這種膽色?只有藝高而又機敏過人的高手,才會無視將軍府的森嚴守衛,隻身勇闖龍潭虎穴。小風子沒有這樣的膽量,也沒有這樣的本領。

 小婷想,不管這醉漢是不是小風子,今夜裡也要深入將軍府,給防城將軍一次嚴厲的警告:今後不得胡作非為,縱子行凶。

 一天來,小婷都安靜地呆在院子裡,夜裡的行動,不但不讓小姐妹知道,也不讓任何人知道。小姐妹勤練那三招劍法,真的能在她們所學的劍法招式中順勢抖展出來,令小婷在這一天中不感到時間難過。

 夜深人靜,三更過後,小姐妹已睡著了。小婷打算換上一套緊身夜行衣服,前往將軍府。突然,她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似乎有人從外面翻牆到院子裡來了。小婷立刻將燈吹熄。明亮的月光,從窗欞中射進來,憑借月色,可以將外面的景色看得清清楚楚,而外面的人,就看不見房裡的一切了。

 小婷暗暗驚訝,三更半夜,誰溜進來了?是刺客還是盜賊?小婷凝神傾聽了一會,知道不速之客是一個,似乎也在屏息靜氣打量四周環境,然後輕手輕腳摸進了樓下的一間雜物房。小婷又肯定,來客不是刺客,似乎也不會輕功,只是小偷而已。暗想:這個小偷好膽大,居然敢趁全城戒嚴之際,前來偷東西,真是要錢不要命了。

 小婷為了讓小姐妹有應付刺客、盜賊的經驗,身形一閃,無聲無息閃進了小姐妹房間裡,輕輕將她們拍醒。

 小姐妹驚醒過來,朦朧間見是小婷,十分驚訝。小婷輕輕“噓”了一聲,低聲說:“別出聲,有個小偷溜進我們院子裡了。”

 她們一邊說,一邊來到了雜物房,互相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小花亮起了火摺子,小草便開門進去了。

 小婷在樓上走廊欄杆旁聽了,不禁暗暗點頭讚許。看來小姐妹在用計捉小偷了。

 小姐妹進去沒有多久,竟然不聞響動,也沒有叫喊,一下將小偷活活抓了出來,捉上樓來了。姐妹倆一臉是笑。

 小姐妹在燈光下一看,頓時愣住了。一個說:“這不是太白樓的那個醉漢嗎?他真像那個令人討厭的什麽少爺。”一個說:“他怎麽會跑到我們這裡來了?”

 “你們快拍開他的穴位,我要問問他是怎麽一回事。”

 小姐妹拍開這醉漢的穴位。這醉漢醒了過來,一下看見了眼前這對一模一樣天真好奇的臉,又打量了四周一眼,愕然問:“你們是什麽人?這裡是什麽地方?”

 小姐妹笑著說:“你看看我們是誰?”

 “我不知道,我好像也沒有見過你們,不過你們很好看。”

 “你怎麽連我們也不記得了?”

 “我沒有見過你們,怎會記得了?”

 “好吧,你不記得我們,我們的姐姐,你總會記得吧?”

 “你們的姐姐?”

 “是呀,你看看,在那裡坐的,就是我們的姐姐,這一下,你記得了吧?”

 醉漢愕然地看了一下小婷,搖搖頭說:“你們的姐姐,我也沒有見過呀。你們告訴我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會跑來這裡了?”

 小婷含笑說:“這裡是將軍府的內院,這一下,你想起來了吧?”

 醉漢一下跳了起來:“什麽, 這裡是將軍府的內院?這不可能,你們別嚇我。”

 這對小姐妹一時也怔住了,不明白小婷乾嗎這樣說。難道姐姐是有意嚇唬這個醉漢?小婷又含笑地說:“你是將軍老爺的大少爺,跑進了自己府中的內院,說不認識我們,是不是在外面喝醉了,連我們也認不出來?不會醉得這麽厲害吧?”

 醉漢驚疑地問:“這裡真的是將軍府的內院?”

 “是呀,你怎麽連自家內院也認不出來?還有,你這一身衣服怎麽弄得這般髒?”

 醉漢更是瞪大了眼睛:“我,我,我一定是在發夢了。這,這,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行,我要咬咬手指頭,看看會不會痛。”醉漢真的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頭,痛得他叫了起來。

 小婷含笑地說:“小風子,你裝神弄鬼的本事實在令人佩服。我問你,你鬧夠了沒有,還想鬧到什麽時候?”

 這一下,醉漢愣住了,小姐妹也愣住了,她們幾乎不敢相信小婷剛才說的話。一個問:“姐姐,你剛才說什麽了?”一個說:“什麽?他是風少?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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