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野被幾個魔人帶著,沿著彎彎曲曲的階梯,登上最高層。周圍的人見到幾人的裝束,連忙讓開道路,脫胎成魔是魔窟至關重要的儀式,那幾個魔人稱為魔獄使者,是專門為脫胎期的小魔人們引路的。九野被換上一襲寬大的天藍色長袍,那是聖魔袍,由於他長的短小精悍,聖魔袍又過於寬大,穿著起來稀松拉塌,袖擺拖地,加上滿頭滿臉那墨綠顏色,顯得既滑稽又古怪。
九野仰著頭看著天空,這時候靈雨已經漫天飛舞,那是一種類似於雪花的七彩光斑,成千上萬洋洋灑灑地飛舞在天空中,它們輕柔的幾乎沒有重量,穿越在無邊無際的空中,甚至不受風的干擾,用恆古不變的方式,滑翔飄落,幽雅的竟如妙曼的舞姿……當這些靈雨落在鬼暮嶺哪些惡形怪狀的樹叉枝椏上,便依附在上面,閃耀著晶瑩的光芒,雖然片刻消融不見,但前赴後繼的堆積,襯托的那些樹木如璀燦的奇珍,奪人心魄。
魔人們忘形地張開雙臂,盡情地享受那天地間無私的奉賜,他們運用法訣,身體撐起一層薄薄的光輝,肆無忌憚地吸收著靈氣。九野隻是覺很好玩,對這些迎面飄至的靈雨毫無感覺,幾片突然鑽進了他的鼻孔,一陣搔癢,忍不住打了幾個響響的噴嚏。
仰面看見鐵頭奔了過來,見到九野裂嘴笑道:“老大,找你好久了,怎麽現在才上來,已經有不少人接受了脫胎洗禮,此刻正開始被引進洪荒穴,進行成魔考驗呢,軒哥他們正四處給你打聽關於那洪荒犀牛的事情,風修哥已經開始脫胎了。”
九野邊走邊道:“我老人家正熱血沸騰呢,哈哈哈!”
※※※
脫胎池設立在鬼暮嶺的北邊,依著一座大石壁,石壁上刻畫著古老的符咒,石壁下方便是巨大的池潭,周圍怪石疊起,潭上籠罩著一片如煙如霧的氣障,色彩斑斕,五彩繽紛的雲霧內依稀可辨那一弘碧水,此刻有數名小魔人正在裡面接受脫胎儀式。
周圍聚集著上千魔人,他們鏃擁在一個大台旁,神色肅穆虔誠,口中喃喃著什麽咒語。
九野抬起頭但見台上前端坐著六名容貌怪異的老者,左邊末席的正是面如枯木的鐮生魔主田左。他邊上那人穿著赤色衣袍,一頭褐色長發,長著一雙鷹眸,是稱之為封天魔主的博無痕。後面是個灰色衣袍的老者,聳拉著腦袋,則是誅傑魔主松則。另一個胖嘟嘟的是巨靈魔主。滿臉褶皺,愁眉苦臉的老婦是伏仙魔陸綿疏。最後一個長的細眉白臉,一雙陰惻惻的眼眸正死死盯著九野,卻是殊煉魔秋斜雨。
殊煉魔秋斜雨上次被人盜取了白花釀及丹藥後一直苦苦追查,百花釀雖說是不可多得的珍品,然而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丹丸,那幾乎是他耗費了半生心血煉製而出的‘逆噬丹’,平素視若性命。丹藥全數不見令他心疼之極,可惱的是由於丹藥更涉及一些秘密,萬萬不能在他人面前暴露出其私藏此物,在無法明目張膽的情況下,隻好借白鳥釀的名頭進行了大肆搜索,結果可想而知是一無所獲。
此後他並不甘心,私下細查暗訪,發現田左管轄下的小魔人九野最有嫌疑,然而無法拿捏到確實的把柄,加上脾性古怪的鐮生魔田左又極其維護此人,再說他二人之間又存有介蒂,隻好隱忍不發,伺機擇動。現在他唯一懼怕的便是此事乃是田左指使九野下的手,這一年來他無不是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下度過,這滋味簡直寢食難安。
九野並不知道自己當豆子般吃掉的那些丹藥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他素來賊膽包天,面對失主噬人的眼光依然臉不改色心不跳,若無其事地嘻嘻一笑。
這時,在脫胎池內的幾名小魔人已經禮成上岸,在一邊的成魔記事用筆勾去手中小隕系拿ィ來魏白畔亂慌拿鄭值驕乓暗氖焙潁昂笠丫卸疵男∧司芰送煙ハ蠢瘢乓凹輝洞榛難ㄍ饢Ь圩鷗嗟娜巳海倍┏齷逗羯濫鞘峭煙ズ蟮哪蘇絞づ9殖隼戳恕
進入脫胎池九野才發現,原來整個池的被一種法咒禁錮了,池內凝聚著以往接納的靈雨,由於禁錮的關系,靈力無法外泄,在水面上形成光彩流溢的效果,他們進來後,外面聲息全無,好像與世隔絕般,唯獨底下的水聲循環湧流,唰唰作響。
邊上那些穿聖魔衣的使者三下二除便把他脫的清潔光溜,開始有詞:“凡殼淨,魔胎結,汙身滌,塵緣息。”然後掬起那閃爍著靈光的淨水,開始擦拭著他的全身,九野心中大笑:終於可以展露我老人家英俊瀟灑,氣宇軒昂的外表了……哈哈哈。
他正閉目享受,突然旁邊的人竊竊私語,發出詫異的低呼,他睜開眼見邊上的人全部用怪異的目光看著他的身體,連忙低頭一看,這一看他自己也嚇一跳,原來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膚居然透射出一股妖異的幽綠,和周圍那些白生生的相映成輝,心中立刻想起自己昨日浸泡在那鍋‘髒水’中的事情來,連忙伸手胡亂擦拭,那知道那濃濃的綠竟然滲透到他皮膚裡面去了,洗之不掉,頓時頭皮發麻,他原本以為身上的顏色隻要經過清洗就能去除,這一下倒好了,成了和那些山野糜魈一個德性,出去還不叫夥伴們笑掉大牙,這一切都怪罪那死老鬼,弄這麽多花樣……他越想越怒,忍不住大聲咒罵起來。
在外面的魔人以及台上的魔主們對裡面的情況看的不甚真切,僅看到九野上躥下跳的模樣,個個面面相覷,搞不懂狀況。秋斜雨陰聲陰氣地道:“裡面的這位小兄弟好像是田兄極力栽培的後起精英?看起來不太妙呀?是受不了脫胎池的靈力吧?”
田左冷笑:“我倒是期望他受不了靈力,隻恐怕脫胎池的靈力作用他連感受都談不上。”
田左本來說的是實話,但在斜秋雨聽來卻顯得狂妄自負,怪笑道:“田兄教導的魔人果然個個出類拔萃,恐怕沒多久整個魔窟裡都布滿了活力充沛,像猴頭一樣上竄下跳的徒子徒孫了。”
田左立刻出言反譏:“被老夫打下履約咒的魔人遍布魔窟,老鬼你是嫉妒了吧。”
旁邊巨靈魔主良宵搖著肥頭大耳道:“休吵休吵,你們都忘記彼此的協約了麽?此次禮畢我們便要應邀前去‘碧海聖地’共修梵魂鼎的梟靈,屆時倘若我們人心不齊,還不被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修者們看笑話……”
封天魔主博無痕道:“碧海聖地的這些娘娘腔居然答應我們共修梟靈,老子總感覺有些古怪,向來我們二派水火不相容,該不會是想一舉剿滅我們吧?”
誅傑魔主松則沙啞地聲音響起:“博老弟有所不知,在大千世界的三大魔窟中,唯獨我派是以煉物為主,當年那蒼穹……嘿嘿……那東西還不是因為先祖他們能者居之,碧海聖地的老鬼們深知這一點,再說他們要的是鼎內的封仙訣,我們則要的是梟靈,各取所需,何樂而不為呢?”
秋斜雨笑道:“這等好事正中我的下懷,隻不過有人卻熱衷於破壞好事,也沒有辦法,聽人說在這個當兒有人還為抓了碧海聖地的人洋洋得意呢!”
田左大怒:“老鬼你……”一時倒說不出話來。
眾人其實早就聽說此事,正待說話,卻看到脫胎池裡已經禮畢,一群人正圍著先前那少年指指點點,這才發現對方臉色頗為怪異,從中隱隱約約透出一股青綠之色。田左自然也看到了,他發現九野那雙憤怒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立刻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情,於是摸摸頭,翻翻白眼,悄悄把腦袋背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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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們見九野出來,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道:“老大你放心,我們剛才打聽過了,那牛怪很好殺,不費吹灰之力。”
鐵頭道:“聽說隻要往它的屁股眼裡捅一刀就能結果了它,有人就這麽乾過……我看那應該是它最弱的地方!”
軒四道:“它的肚子最薄,輕輕用刀一割就開!”
小賴搖頭道:“錯錯錯,是眼睛,隻要弄瞎了它的眼睛就什麽也看不到了,剛才居住在五層的那小子就一刀劃瞎牛怪的眼睛然後就輕松格殺地……咦……老大,你的臉怎麽了?都綠了?不用這麽害怕吧?”
眾人先前由於十分亢奮,為老大出謀獻策,均沒注意到他臉上的變化,聞言仔細一看,披著一頭粗黑長發的九野那張菱角分明的臉上居然覆蓋著一層碧綠,配上一對烏亮的眼睛,顯得十分的詭異。紛紛說道:“果然老大被嚇壞了,快快放松一下。”
九野差一點兒被他們氣個半死,無奈之下,簡短地把在田左府中的經過說了一下,聳肩道:“以後就叫我老人家為鬼臉好了,奶奶地!”
眾人頓時忍俊不禁,鬼臉在一旁則哧哧直笑。這時候突然見到風修從那洪荒洞穴內負著雙手,背著一條長槍,施施然而出,經過脫胎洗禮的他膚色略顯蒼白,清奇的雙眉,雙眼美俊妖邪,配上勻稱完美的身材,竟然顯得卓而不群,瀟灑脫俗。當他身後有人自洞內拖出一隻巨大的動物屍體,周圍頓時有人驚呼出聲,無不詫異這隻牛怪體形的龐大。
風修含笑徑直走向九野,見到九野的綠臉也隻是稍微一呆,隨後拍著他肩膀道:“牛怪的弱點在於雙眉之間,我在裡面曾經試探著用槍刺了不下上千,發現他的眉間有一塊軟肉,稍微一碰就痛的它要死,老大你不要怕,照我的方式去打一定錯不了!”
九野見他全身衣服破碎,身上隱有血跡滲出,要知道風修的修為在眾兄弟們中最為高強,倘若別人對付牛怪需要一百刀他定當一刀結果,而他居然為了使得自己能輕松勝出,不惜以身試探,用那上千槍來找尋牛怪的弱點,牛怪被如此折磨定是凶性大發,銳不可當,看起來這一場戰絕非他表面說的這般輕松,心中十分感動,伸手和他牢牢掌握:“兄弟的話我定是牢記,就等我拉牛怪的屍體出來共賀好了!”
風修解下身上的長槍,道:“這兵器伴隨我多年,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拿去用吧!”
九野笑道:“我有兵器了,再說你那杆槍我恐怕使不動,哈哈……”舉步向那洞窯而去。
“等一下……”突然小妖女不知道從哪裡跑了過來,一手拉住九野,顫聲道:“我……我爹說……你將會有去無回……我我……”
九野發現她的小手冰冷,正想說些什麽,猛地被小妖女抱個嚴實,嚇了一跳,叫道:“你……你要幹什麽?”
小妖女飛快地抬起頭,把嘴唇狠狠印到他的嘴上,然後又快速退開,臉上笑容燦爛:“你一定要出來,我等你!”
九野目瞪口呆,臉突然有些發燒,正眼也不敢看她,急衝衝鑽進了洞窯,向下走了半天,才發覺被小妖女貼過的那半邊臉濕漉漉的,那是她的眼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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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洞窯顯得有些狹窄,他一路向下,二邊掛滿了靈力燈,照的四下岩壁發出幽藍色的光。摸約走了一盞茶時分,前面豁然開朗,有著四五個分岔口,每個分岔口均站著一名高頭大馬的魔人,臉上畫滿黑色的符咒,這些是魔守護。
九野被其中一人帶到左邊洞口,但見那魔人搖動一個鐵製大輪盤,刺耳聲大作,洞內丈許一扇厚重的石門緩緩升起,魔人道:“一直進去,等你殺死了那洪荒犀牛,返回按動前面的大鐵球,我們自然會為你打開。”
九野進入後,身後那扇大石門轟然落下,然後整個世界突然變的寂靜無比。九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頻率好象比平時快了許多,伸手往身上擦了擦汗,在懷中取出那二柄吟月刃,緊緊握在手中,借著靈力燈昏暗的光線往前摸索。
這是一個不規則的岩洞,裡面顯得十分有些悶熱,空氣中揮散著濃鬱的腥氣,偶爾有滴水的聲音傳來,九野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心中給自己打氣:別怕,別怕,野獸沒我老人家聰明,我計劃周詳,萬無一失。
驀然,一種低沉的吼嘯聲遠遠傳了過來,然後一股讓人毛骨聳然悉悉索索聲越逼越近,好象是什麽東西快速穿過狹小的洞穴,皮毛摩擦到岩壁所引起的聲音,九野全身神經頓時繃緊了,想了一想,急忙奔到一邊利用匕首插入岩石,攀上了岩壁,才上去三四丈來許高,隻聽下面傳來一聲悶響,一個黑黝黝毛絨絨的大東西從一邊的岩壁裡掉落出來,他這才發現那一邊居然有個半丈大小的洞口,而適才便是那東西滑出洞時發出的響聲。
九野見地上那東西站立起來,用力抖動身體的長毛,它的身軀粗大,四肢矮短,全身披著長長的黑色毛發,頭部有著一對巨大的觸角,狹長的眼睛發出幽綠的光,那張又尖又長的嘴巴利牙似刀。
見到了這牛怪九野反而沒先前害怕了,他知道洪荒犀牛一向生活在地底深淵極其悶熱處,以靈石為食,數量繁多,人類由於身上具有靈氣,因此也是它們享用的對象,當脫胎者接受靈水洗禮後,身上具備充沛的靈氣,那將使它們更加瘋狂,一個成年的魔人若是徒手對付他們亦是相當危險。
這些牛怪自非一向就生活在這個洞窯內,那是魔人為了磨練新生成魔設置的,同時也為減少泛濫成災的牛怪行施的一個物盡所用的好辦法。
洪荒犀牛鼻翼翕動,好像發現了九野的存在,霍地抬起怪首,一雙冰冷的綠眸死死盯著他。九野笑道:“醜八怪,你有種上來我們比劃!”
洪荒犀牛低吼一聲,身體突然箭一般躥了過來,徑直上了岩壁,它肥胖的身體此刻突然成了扁片狀,吸附在牆壁上,四肢下端伸展出猶如彎鉤的利抓,牢牢鉤住岩縫,互相交替迅速地向九野遊走而去。
九野嚇的頭皮發麻,連忙跳下岩壁,在上面他可沒把握打贏,定了定神,打算速戰速決,他把昨日想好的對策剛在心中默一遍,那牛怪便又呼嘯著撲了過來,他連忙自懷內掏出一張東西丟了出來,這是一張堅韌的繩網,由於他不會運用靈力,無法像鬼臉一樣運用靈絲縛,因此特意製造了一張巨網, 打算憑借自己靈活的身手來捕捉它。
牛怪果然不出所料被大網罩了個正著,但這一撲勢力強勁,九野疾滾閃避,肩頭還是一疼,被其利抓給扯去一塊血肉,九野忍痛站了起來,見那怪整個被網裹了個嚴實,獰笑一身,奮不顧身地撲上去,照著它身上就是一刀:“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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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看到留言了,外來客007、夢羽,無心紅葉都很搞笑,呵~~‘我是九野’猜了幾個也猜錯了,大家加油!繼續猜測哦,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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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九野鬥牛怪將是個十分有趣的過程,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猜猜看九野是利用什麽方式殺死洪荒犀牛的,答案在後二章內即可揭曉,一起來動腦吧!看誰能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