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來，姐姐的眼睛變得很淒苦，手指緊緊的捏在窗棱上，似要將木製的窗沿掐出水來。

　那種眼神，是既心痛又失望的。旁邊的小青看不過去，罵道:“你這不肖女……你是在侮辱自己的父母嗎?你是在瞧不起你的姐姐嗎?”

　小青的脾氣火爆得很，看玉帝不順眼都敢馬上幾句。如果白小靈不是她結拜姐姐的親妹妹，她早一耳光扇過來了。

　其實白小靈知道，姐姐是受妖帝舞天大人的指點，嫁人報恩。但她就是不喜歡人類，確切地說是不喜歡她以前所在的天界的人類。

　白小靈和姐姐同父異母，姐姐白素貞是百分百的妖怪，白小靈她媽是凡人，她爸是蛇妖王……你猜得不錯！她就是傳說中的人妖……

　她那兒稱為半妖。

　因為白小靈是個半妖，所以她才不像純粹的妖怪那樣天生神通，不論怎麽修煉，都比正常的妖怪慢得多。

　她知道，那些表面上對她畢恭畢敬的妖族們，暗地裡都嘲笑她是個半妖，是個雜種。如果是兩個不同妖族的人結合，不管他們的地位和法力相差多遠，妖族們都不會這麽看待他們的孩子，但對於她，為什麽有這麽苛刻?

　愛上妖的人很不幸，母親成為了人群中的異類;愛上人的妖更不幸，她有預感，她的父親將為此付出生命――一個強大的妖怪有了弱點，那些平時謹慎的人類修真者開始一擁而上，這樣日複一日，終有一天會……她不敢往下想。

　那以後，白小靈就離家出走了，然後被半路上遇見的塵虛禿驢追殺到這個都市來。

　有些東西，自己沒有遇見的時候不明白，當自己遇到的時候，卻又在掉進同一個陷阱。

　不過，她和姐姐的不同，她隻不過是為了還兩個恩情，可不是要永遠留在俗世！白小靈在心裡給自己找好了理由。

　這時候，楚非看著她，白小靈感覺自己就像解剖台上的青蛙。他勾了勾手指，道:“小妹妹，想勾引我，你還得育兩年。先給我倒杯水。”

　白小靈氣極！水壺和水杯明明就在他身後哎?這還要使喚她?

　妖怪也是有妖怪的原則滴！既然如此！她決定了――

　白小靈猛的站起身來，義正嚴詞的說道:“不就是萬嗎?我還給你就是了！我也是有尊嚴的！”

　“哦?”楚非挑了挑眉，“你準備怎麽還?”

　“我……”對哎?她怎麽還?

　“這個……我可以畢業了打工還你。”其實白小靈可以用道法弄點錢來，很簡單，但是姐姐說，妖有妖道，叫她要做個正直的妖，無愧於天地而立的大妖怪！

　所以，她決定慢慢掙辛苦錢。

　但是偷眼看著楚非的樣子，她心中又忍不住忐忑起來。

　“我的研究所裡差個人打下手，你來幫忙。”他完全不理白小靈的態度，語氣平淡但不容反駁。

　“可是我不懂什麽製藥。”雖然她學的是生物，卻不是生物製藥，道這麽高級的研究所裡去似乎不太適合。再說了，她堂堂妖族公主，怎麽可能去研究所給一群人類端茶倒水?雖然現在已經有了楚非這個特列，但她這是報恩！其他人……哼，想都別想！

　“我只需要有人端茶倒水，要個在我身邊打雜的，不需要科學家。”楚非談了一下她的腦門兒。

　“我不要……”白小靈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抵死不從！

　“那麽，白小靈同學……”他叫她名字的時候，往往就是要飆了，“請你馬上還錢。”

　白小靈縮進床角:“我……我沒錢……”

　楚非打拿起電話，撥了幾個鍵:“喂，阿峰，幫我聯系器官倒賣組織……”

　白小靈嚇得跳了起來:“你……你敢！我要控告你！”這個器官倒賣，她知道，在人界是犯法的！這一年在大學不是白混的！

　“你去告啊！我和法院的院長是老交情了，或許能幫你點忙，讓你在監獄裡受點‘照顧’！”他低頭在白小靈耳邊輕聲地說著，白小靈主角的耳邊被熱氣吹得癢癢的，“你記著，上次的照片還在呢！”

　白小靈看他笑的這得意樣兒，還能說什麽?

　他在外面出入都有一大群黑衣人跟著，有人叫他程老大。法院的院長，檢察院檢察長，市長，各部門局長……都是他的座上賓。

　他的院子是前後分開的，前面的接待的客廳，後面是完全私人的領地，外人不讓進。上次白小靈從學校回來，在後院沒現他，便去了前院，卻正巧遇見有幾個西裝革履、禿頂、長著啤酒肚、打著官腔的中年人來院子裡找他。

　白小靈將他們按照身材稱為“冬瓜市長”，“西瓜局長”和“南瓜部長”。

　楚非和三位瓜果大人有說有笑， 什麽“研究”“缺人”“上面”“進展”之類的，白小靈絲毫不感興趣。但見到白小靈到來，三位瓜果大人馬上很自然的把話題轉移到“今天的天氣不冷也不熱”“今天的股價很正常”“今天警察局和以前一樣安全”……等等之類的屁話之上。

　白小靈本來對他們的談話也不感興趣，習慣性的給楚非的杯子裡添了些茶――悲哀呀！悲哀！被奴役也是會成為習慣滴……

　冬瓜市長見了白小靈卻是雙眼一亮，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未婚妻。”楚非介紹道。

　等……等等，她什麽時候成了他未婚妻了?這可不行！她怎麽能是凡人的未婚妻?

　正要反駁，楚非卻是滿面微笑的看著她，道:“站著幹什麽?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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