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董事長,您女兒要見您。”
“知道了。”
方君妍走進父親的辦公室。
“有什麽事,要直接見你的大老板啊?”方永浩摘下眼鏡半開玩笑的說。
“爸爸!”
“怎麽了?誰惹我可愛的女兒不高興了,告訴我,我立即炒了他!”
“沒錯,我是來要您解雇一個人的。”
“嗯?”方永浩收起笑臉,“發生了什麽事?”
“爸,您知道麽,我們公司員工裡居然有一個殺過人的囚犯。”
“這麽說不合適吧,人家已經刑滿釋放了。”
“您真的知道?!”
“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而且很大。為什麽要錄用一個殺過人的人來這裡工作,而且還是保障整幢大樓安全的工作。”
“曾經是罪犯就永遠沒有重新做人的機會了麽?”
“話雖這麽說,可您怎麽能允許一個有過如此大前科的人出現在公司裡?外面有多少高學歷的人想進我們輝煌集團都進不了,卻讓一個蹲過牢的人在這裡工作,傳出去的話,對公司形象也有影響的。”
“你見過他了?”
“啊?”
“你說的這個人你見過了?”
“當,當然,而且他還是我們市場部潘組長的哥哥。我讓於秘書辭退他,於秘書說他做不了主,我又去了人事部那,人事部經理說人是通過董事長辦公室直接錄用的,他們也無權解雇,這話什麽意思?”
“沒錯。是我授權於秘書直接錄用他的。”
“真的是您……爸爸!這到底是為什麽?”
“這裡我要說明幾點。首先,人是我錄用的沒錯。其次,他還不是這裡的正式員工,得等試用期滿之後並且考察合格才會被正式錄用。再次,他如果做了什麽違反員工守則和國家法律的事,不用你說,我也會第一個下令開除他的。最後,我這麽做當然有我的理由,你也不要因為偏見而不給別人改過自新的機會,換過來想想,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想找一份體面的工作非常不容易,不要因為個人的好惡而否定一個人的前程,你將來可是要代替我管理整個集團的,怎麽可以有這種不成熟的判斷。”
“可是爸爸……”
“好了,出去吧。現在是上班時間,你無事可做嗎?有什麽事情回家再說。”方永浩對女兒拉下臉。
方君妍知道父親說一不二的脾氣,只有無奈地退了出去。
看見女兒出去,方永浩這才送了口氣:“真是理虧呀……沒辦法,誰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2
更衣室。
“記得明天按照班次表時間來上班,別忘了,要打卡哦,忘記的話,就算上了班也會算你曠工的。”老吳一邊脫著製服一邊關照著潘致中。
“我會的。”
“你不洗個澡再回家麽,反正又不要錢。”
“我沒帶換的內衣。”
“簡單衝一下吧,天氣這麽熱。”
“嗯。”
看見潘致中除掉衣服,露出勻稱的肌肉和身材,老吳不無羨慕地感慨:“年輕就是好啊!”目光掃視到潘致中的下身,“唔~可真是女人的天敵。”
“啊?”
“沒什麽,進去洗澡吧。”
潘致中回來的時候,朱紀已經在家裡了,他看上去情緒好了很多。
“怎麽樣?”潘致中問道。
“什麽怎麽樣,你說失戀?沒什麽大不了的,貼塊創可貼就好了。”
“創可貼?”
“你忘記了?那可是你的口頭禪呀,以前你一打架回來,身上總是掛滿彩,我擔心你的傷口,你總說沒事,貼塊創可貼就好了。”
“想不到你還記得。”
“我怎麽會不記得,說實話,雖然你在老師家長眼裡是個壞學生壞孩子,那個時候,我和學校不少男生都很羨慕你有膽有識呐,我從小到大,從沒追過什麽明星,不過有那麽一陣子,還真有點崇拜你。”
“還有這回事?是不是故意哄我開心啊。”
“是真的啊,一直到現在我都覺得真正的男人就該這樣,大口喝酒,大塊吃肉,開心就笑,難過就嚎,可惜我始終做不到。”
“別再給我打氣啦,再打快得意爆了!”
“哈哈,不過那個時候的你也不是沒有缺點。”
“在你眼裡我還有缺點?”
“就是太純情了。”
“純情?喂!這麽惡心的詞你也說得出來,還是用來形容我……”
“你不是一直偷偷喜歡隔壁班的班花嗎?”
“你……你怎麽知道?”
“我可是你的好朋友哎,這點都看不出來還混個屁呀……”朱紀突然發現潘致中的神情變得默然,“致中……”
“十年了……”潘致中輕歎了口氣,“即使是暗戀也應該算做初戀吧……有時想想人生真是奇妙,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和什麽樣的男人在一起……”
“應該已經結婚了吧……她這樣的女人到這個年齡估計連孩子都已經有了。”
“結婚……孩子……”潘致中抬頭望了望夜空。
3
盧娟扭頭看了看身邊鼾聲正濃的潘致和,從床上坐起,將睡衣一側滑落的吊帶拉回肩膀上,輕輕走到窗邊,思緒翻騰著。
“你們到底什麽時候結婚啊?”
“快了,媽。您也知道致和他沒有父母,結婚的費用都要靠自己掙,我不想給他太大壓力。”
“形式倒是其次,可總得有個名份呀,先去領個證總可以吧。”
“知道了,我會跟他說的。”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盧娟腦海裡又浮現出潘致和生氣的表情,她輕歎了一口氣,重新回到床上,剛閉上眼,就聽到急促的敲門聲。
潘致和翻了個身,喃喃低語著:“還不去開門……”
“哦。”盧娟打開門,愣住了,“爸?”
盧中昌朝女兒尷尬地笑笑,走了進來,順手把門關上。“姑爺……姑爺!”
潘致和在床上嘖了下嘴,皺著眉頭爬了起來。
“爸……爸!你最近都去哪了,到處都找不到你人。”盧娟問道。
“我沒事,放心!”
“沒事才怪,又去賭了?”
“嘿嘿,知父莫若女。”
“真是的,爸你怎麽不知道悔改呀,當初媽就是為了這才和你離婚的,你卻變本加厲起來。”
“這次又輸了多少?”潘致和沒好臉色給對方看。
“兩……兩萬……”盧中昌伸出兩指頭。
“兩萬?!”盧娟叫了起來,“以前都是幾千,現在一輸都是兩萬?!”
“我……我也不想的,先是贏了一千多,後來又都輸掉了,還倒貼了不少,所以不甘心,就借了一萬想盤本……”
“你走吧,我沒那麽多錢給你。”潘致和冷冷說道。
“別,別這樣嘛,好歹我也養了這麽個好女兒,現在都給你一個人佔著,怎麽說也給點辛苦費……”
“你還好意思說?之前在這裡你拿過多少錢了?誰都知道救急不救窮,你好賭的陋習一天不改,就算給你整座金山也不夠輸的!”
“最後一次,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還清欠債我就不再打擾你們,安安靜靜領著退休金過日子,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說了,我沒有這麽多錢。”
“別這樣……女兒……”盧中昌用乞憐的目光轉向女兒。盧娟從枕頭下取出一個裝著錢的信封,遞給父親,“這裡有一千多塊,就這麽點了,雖然不夠,你先拿著。”
盧中昌剛要接過信封,卻被潘致和半路截走:“你瘋了,明知道不夠還給他,這不是又讓他去賭麽!”
“姑爺……可憐可憐我吧,三天后再不還錢的話,我的手指可就不保了,那幫人說到做到的。”
“不行!”潘致和語氣堅決。
盧中昌見對方始終不肯,於是撲通一聲跪在兩人面前。
“爸……”盧娟趕緊也跪下,“你這是幹什麽,不是要女兒折壽麽。”
“救救我吧,我保證再也不賭了。”盧中昌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
“求求你,幫幫他吧……他畢竟是我爸爸啊!”盧娟也哀求著潘致和。
潘致和甩開盧娟的手將頭扭過去,過了一會:“別哭了!晚上哭哭啼啼的,別人還以為我對你做了什麽。”
“你就幫幫爸爸吧!”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頭,這次是最後一次,以後他就是被人追殺我也不會再管。”
“不會的不會的,好女不舞,好男不賭,我一定戒!一定戒!”
“你先起來。”
盧娟將賭鬼父親攙扶起來。
“一共欠兩萬是吧?”
“是的。”
“你先回去吧,後天我帶著錢和你一起去見他們。”
“真的?”
“當然。”
“可是,把錢給我,由我直接還給他們不更好嗎?”
“你以為我還能相信你麽?”
盧中昌被羞得無話可說。
“爸,你先回去吧,致和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嗯,乖女兒,我先回去了哦。”盧中昌轉身要走。
“等等!”盧娟從信封裡抽出一百塊錢塞到父親手裡。盧中昌這次隻流了眼淚,沒有流鼻涕。
送走父親關好門後,盧娟來到潘致和身邊。
“對不起……總是因為我爸爸給你添麻煩。”
“知道就好。我要不是看在他是你爸爸的情面,這種人餓死在街上也不足惜。”
“可是,你剛剛買了車子沒多久,哪來那麽多錢替爸爸還債?”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什麽辦法。”
“你別管了,睡覺吧。”
躺到床上的潘致和背對著盧娟思忖著什麽,透過窗戶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蒼白陰森。
4
第二天。
方君蕾和帥哥躺在床上嬉笑打鬧著,兩人爭搶著一個紅蘋果,最後同時咬下一口。
一旁的攝影師哢嚓哢嚓不停按著快門。
“ok,表情非常好,今天表現都很不錯,大家辛苦了。”廣告導演心情看起來很好,因為拍攝很順利。
方君蕾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走了出來。剛才那個帥哥模特似乎一直在等她,見她出來,立即迎了上去。
“嗨!”帥哥招手。
“嗨!”方君蕾還以招呼。
“我搭檔過不少封面模特,你是當中最默契的一個。”
“是麽。”
“你現在有空麽?”
方君蕾停下腳步:“幹嘛?想泡我啊?”
男模特露迷人的笑容:“可有這個榮幸?”
“我可是個貪婪的女人哦。”
大型購物商城,名牌服裝專售區。
帥哥模特跟在方君蕾身後,驚訝地看著她隨意挑選著中意的服裝,連試都不試直接說著:“這個包起來,這個也包起來,還有這件……”
收銀處。一大堆購物袋堆放在上面。
“打過折扣後一共是九千三百六十元。”售貨小姐微笑著說出殺人的數字。
“付錢吧。”方君蕾望著帥哥模特說道。
對方費力地吞咽著口水:“對……對不起……我還有急事,改天再約吧……”說罷頭也不回地逃掉了。
方君蕾看著他的背影放肆地大笑起來。
“請問,小姐,這些您還……”售貨小姐面帶失望地問。
“要,當然要了。”方君蕾取出一張信用卡遞給對方。
方君蕾走出購物廣場,打了一輛車。“司機,輝煌大廈。”
輝煌大廈正門前。
“喂?姐姐,是我……嗯,今天的拍攝很順利,加上心情不錯,所以來你們那遊會泳,姐你有時間的話來泳池陪我聊會啊……這樣啊,那到時再說吧……”方君蕾剛要收起電話,突然對面跑來一個二十來歲衣著邋遢的男子,一下奪過她的電話,朝後跑去。
“哎呀!你別跑!抓著他,搶東西!!”她邊喊邊回頭追,無奈穿著高跟鞋,沒追幾步就把腳踝崴了,但還是忍痛追著喊著。
潘致中這時正好巡視到音樂噴泉那,剛聽到有人喊抓賊,見看見一個衣著邋遢的男子神色慌張地迎面跑來,潘致中憑直覺感到此人非善類,於是一個健步衝上去,眼看就要撞到該男子,他朝邊上一閃身,同時將腿一橫撇,直接把對方勾到在地,啪地一聲,來不及反應的對方栽了個狗吃屎,手裡的電話也被摔得稀巴爛。
“混蛋!!搶我東西!!”追上來的方君蕾拿著購物袋劈頭蓋臉打著劫匪。
“小姐,他搶了你什麽東西?”潘致中問道。
“我的行動電話。”方君蕾這才看清潘致中的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