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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這隊的情勢,武總管撚須微笑,朝雷倩道:“五小姐,看來這一隊識字人較多。若後兩隊也能大致如此,想必能招滿人數。”
雷倩笑道:“是啊,武叔叔!看了前面幾隊,我原道今日白忙活了。怎料,這隊卻給我們帶來了些期望。看來,長安城內的百姓也不盡是不識字。”
雷熙搖著紙扇道:“小倩就是會拍武總管的馬屁。你沒看動筆的僅一半人,即便這些人全夠了資格,再加上前面的五人,也不滿二十的名額。”他倒非是為了針對武總管,只是瞧著無事,逗逗這個妹妹。
雷倩皺著瓊鼻,嬌嗔道:“三哥,你不知道後面尚有兩隊麽?假如再有五人,那就滿了。”
雷熙一笑,直是瀟灑地揮著紙扇,並不與她爭執。
武總管見此,不由爽朗笑起,道:“熙少爺,你是爭不過五小姐的,她可是雷府的鐵嘴!哈哈……”
雷熙道:“正是、正是……是我不自量力了。”能有取笑刁蠻妹妹的機會,他也是不遺余力。
雷倩苦著秀臉,不依地道:“武叔叔……”這聲音喊的委實膩人。讓那一乾未曾動筆的應試人,均自心蕩神馳。但覺長安城內一向傳說雷家老爺有兩個美若天仙般的女兒,原本仍有些懷疑。今日一見,果非虛言。
武總管對這纏人的五小姐素來疼若己出,千依百順。目下聽她哀怨,頓生無限憐惜,忙道:“噢、是老夫說錯了,說錯了……呵呵……倩兒莫怪,倩兒莫怪。”
雷熙搖首,望著一老一小,心想,長此下去,小倩還真容易被慣壞。也不知日後,是誰這麽倒霉娶了她?閃念又想,呸,你還算小倩的三哥,竟然這樣腹誹自己的妹妹。
雷倩聽武總管認錯,芳心已是欣然,當下不再追究。可轉眼見三哥直搖頭,起疑道:“三哥,你是不是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啊?”
雷熙一驚,心道,怎地連這個都被她看出?不過,他嘴上豈敢承認,辯道:“沒、沒……小妹,你怎可如此臆斷?三哥又豈會說你壞話。”但他終究心虛,固是話語說的肯定,神色間卻顯赧然。
雷倩何等的古靈精怪,他這樣的遲疑,心中早明泰半。迅即笑道:“三哥,我也沒說什麽啊?你為何這般著急,就好像……”說到這裡,嬌美的玉容上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道:“就好像真幹什麽壞事一樣?難道說……哼、哼……我去告訴爹娘,就說三哥欺負我。”
雷熙大駭,討饒道:“五妹,三哥不敢了、不敢了……”原是一本正經的俊顏,此刻竟倍加諂媚,教那些無心應試之人,陡然掉落滿地眼睛。
雷倩直到這時方露出勝利的甜笑,道:“那你是否該表示一下歉意呢?”
雷熙愕然道:“怎生表示?”
雷倩道:“我聽說長安城內新近開了家量衣鋪,裡面的霓裳好生漂亮。可惜我的零花錢一直沒你多,不如你買幾件送給二姐。”
雷熙一聽,只是買幾件衣服,不禁長籲一氣,道:“隻給二姐?”
雷倩“哼”了一聲道:“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罷,又是猛呼白眼。
雷熙情知不可繼續了,否則,小頑皮要大鬧了,忙陪笑道:“好、好、到時,三哥就陪你和二姐一起去,任你們挑,任你們選,怎樣?”
雷倩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莫說妹妹我敲你竹杠啊!”
雷熙道:“不說、不說,三哥心甘情願,心甘情願得‘恨’呢!”說到最後一個“呢”字,尤其重音,引得雷倩嬌笑不已。
就在這三人相互敘談之際,小石頭髮現與自己同在一桌的瘦弱少年一直攢眉蹙額,口裡咬著筆杆。尋思著,此人定是不會,否則豈能如此?瞅著三人談笑正歡,不注意這裡,且自己的試卷業已完畢,當即和他調換了下。瘦弱少年詫異地望著他,目光裡先是費解,余裕後即恍然,知小石頭助他過關。
這會兒,小石頭本身的時辰已然很是緊張。取過白紙,立即奮筆疾書。“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當他堪堪寫就,便聞得一個家丁大聲道:“時辰到,停筆!”
小石頭微一拭汗,暗道一聲,“好險,幸喜自己寫的快。”
站在旁邊的家丁逕直收了他們的紙筆。其中一人指著武器架的方向,問小石頭等人:“你們有否瞧見那裡的石鎖?”
看應試的大夥各自點頭。哪人又道:“待我喊開始,你們快速跑過去提起石鎖,然後跑回桌椅,繞它一圈,最後把石鎖放回原處。便算過了。”先前那些沒寫出《三字經》的,均想,適才文的不行,現今這比力氣,勢必要勝出,否則,那是再沒機會了。當下摞袖吐沫,摩拳擦掌。
小石頭問他道:“大哥,那咱們是該提小的,還是大的?”
那人冷眼望他,譏道:“若你能提得起大的,我也不反對。”
眾人聽得,轟然而笑。縱是案旁的三位考官,也均失笑。尋思著,這少年當真滑稽。大的足有千斤,別說像他這種普通百姓,就是練了幾年武的,也不定能提起。沒料,他居然問出這樣的傻問題。他們有這想法,說來也沒差,只是萬沒料及到小石頭本身的實力。不說千斤的石鎖,任是萬斤,相信小石頭也能舉重若輕。畢竟聞人離的百年修為可不是魚腩。
眾人這麽一笑,小石頭頗感羞赧。
誰知,瘦弱少年突然站出,道:“你們沒看見那邊的石鎖大小不一麽?縱是這位大哥人微言輕,但他的問題其實一點都沒錯,真不明白你們到底笑個啥?”又朝那家丁道:“是你自己話沒說清,怎地又來譏笑?既然身為負責,便須盡心盡責。豈能讓咱們憑空想象。其實,你應該向咱們認錯。”
這話教人好生駭異,一時均感不信是從這麽個少年口中說出。
小石頭怕他遭人斥責,萬一被淘汰,豈非是自己害了人家。當即暗拽他衣袖,想把他扯回來。又向那人道:“對、對不起啊!我兄弟鹵莽,大哥,你可別見怪。”
那家丁其實已然聞言色變,尤其在少爺小姐面前,被個市井之徒斥責,越發讓他憤懣。雖有小石頭打著圓場,可他仍不想罷休,甫想大聲怒罵。
武總管忽然撫掌大笑:“說得好,說得好啊!”轉眼,沉容朝那家丁道:“小貴,聽見沒有!平時,老夫一直教你們做事要細心。可你們又總當成耳邊風。今日被人這樣一罵,難道還要執迷不悟,不知悔改麽?快過去,向那兩位小兄弟誠心地道歉。 然後,再想辦法彌補自己的過失。”
小貴一愣,沒料總管竟會斥責自己。盡管滿腹牢騷,然也不敢嚕蘇。當下恨恨地向小石頭和瘦弱少年道:“對不起了!你們只要提起小的石鎖就算過關了。”說完後,心下忖思,你們二人最好求神拜佛的不要進府。不然,不讓你們曉得我小貴的厲害,我就枉為雷府的四大管事。
小石頭可不慣有人向他道歉,頓時臉色通紅,忙道:“老兄言重了。”而瘦弱少年只是“哼”了一聲,對小貴的裝模裝佯,很是瞧不起。
小貴怒在心頭,若非少爺小姐和總管俱在場裡,興許便喚人把小石頭二人亂棒打出。他這廂尚在磨牙暗恨。那邊的十一人得了另一管事的指令,業已跑到石鎖邊上。
小石頭只是尋常跑步,並未施展《龍行八法》。不過依他在山裡的日子,先是虎丘,再是蜀中山區,那腿兒豈是這些生在城裡,養在城裡之人可比。稍一發勁,已是領先甚多,眨眼工夫即到了石鎖邊。
右手輕松的拿起石鎖,轉眼睨向瘦弱少年。顧慮他力氣不夠,畢竟百斤的石鎖,也不是尋常人可以隨便舉動的。不想,看見的卻讓他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