堯明這些天的睡眠並不好。首先,他必須等紅玉“睡著”後,宋依華打來的電話。然後就摸到宋依華房間。他心中知道,這時候紅玉那小妮子一定是醒著的,在一旁偷聽。偏偏宋依華又最愛聽堯明講各種卿卿我我的“愛之語”。兩人情濃時,不免有一些羞人的聲響。每到關鍵時刻,動靜稍微大一點,紅玉就裝出要被驚醒的樣子,翻個身,蹬蹬被子,總把宋依華嚇得趕緊抑製住。
等堯明回到房間後,紅玉卻又會溜過來,讓堯明得享齊人之福。只是紅玉每次都噴了宋依華的香水。兩人只顧享受**,卻從來不捅破那層窗戶紙。紅玉善解人意,知道堯明很難接受她這樣一個小丫鬟,雖然心中有些委屈,也從不提起。而堯明也隻把她當作少女懷春,雖然心中頗有愧疚,卻不願意因此種下情愫,只怕誤人誤己。
堯明正在睡夢中等待宋依華的電話,卻突然聽見沉靜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了槍聲。堯明吃了一驚,立即翻身起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報告,有部隊夜襲我們的賓館,衛隊已經和對方打了起來!”,一個警衛衝進來匯報道。神色中帶有一絲急迫。
等堯明隨警衛一起聚到大廳時,蔣介石、宋美齡、宋依華、紅玉等,也都聚集在一起了。眾人均面露驚惶之色。外面的槍聲越來越緊急,堯明的衛隊長和蔣介石的衛隊長都紛紛進來,催促大家立即離去。
堯明處變不驚,盡量地保持冷靜。他仔細地聽了一下槍聲的方向,說道:“幸虧這個賓館很大,有好幾片住房。來襲擊我們的隊伍人數似乎不多,並沒有把賓館包圍起來,我聽槍聲來自三個方向。”
蔣介石也附和道:“確實如此,北邊似乎沒有敵人,我們應該在敵人合圍前,朝那個方向衝。”
堯明卻冷靜地判斷道:“不,兵法說,當不足以圍困敵人的時候,要圍三缺一。敞開的那一面,往往有埋伏。正面的槍聲最強,但卻肯定沒有後續的伏兵。只有強行突破看起來最凶險的正面,才是最安全的!”。
堯明說完後,大家都很驚訝。紅玉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種奇怪的神色,似乎是對堯明的判斷感到深深佩服。
宋美齡說道:“我看死守賓館更妥當。既然敵人來得不多,說明是偷襲。等一等,就一定會有人來救援。賓館很大,敵人也就一時半會找不到我們。”
堯明說道:“蔣夫人說得很對,賓館很大,敵人一時半會找不到我們。所以他們才搞這個圍三缺一,引誘我們往外逃。但我認為死守終非上策。敵人的算計裡,也一定考慮了我們死守的可能性。我擔心在我們死守的時候,其他點的人也在死守待援。”
堯明這番解釋並不十分有道理。只不過他的性格堅毅,做事情追求掌握主動,以我為主。“只有以出乎敵人意料的招數應對,才能徹底打亂敵人的節奏。”,堯明補充道。
“這樣吧,我帶隊伍去衝一下,若衝不開槍聲最激烈的正面,再死守。若衝開了,蔣先生、蔣夫人和依華先離開,我帶隊斷後。”,堯明堅決地說道。
宋依華立即眼淚汪汪地說道:“我留下來,與你在一起!”。
“不行!”,堯明狠心說道:“我是外國人,他們會有所忌諱。你留下來,只能成為別人威脅我的包袱。”
當時局面緊急,大家也沒有再爭議。堯明與蔣介石的衛隊裡,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槍法很準確。堯明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功夫還在,先拿了兩把手槍,竟然飛簷走壁,順著賓館外的圍牆偷摸了出去,然後左一槍,右一槍,威風凜凜地往回打。若拍下慢鏡頭來,絕對比《賭神》裡的周潤發還要威風,比《真實謊言》裡的施瓦辛格還要霸道。
旁邊一顆手榴彈飛了過來,堯明瀟灑地一腳踢回去了。又飛來一顆手榴彈,堯明竟然瀟灑地耍了一個頭槌,頂了回去。當然,用的不是自己的腦袋。而是一個粗壯的,腦筋有點問題,有槍不用,偏要攔腰抱住堯明的魁梧的家夥。
好像每部電影的火爆場面裡,都有這樣一個應景的角色,沒想到在真實的戰鬥中,也出現了一個。壞蛋中,有的是這種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類型。
那家夥的一抱,其實並不簡單,竟然帶有日本柔道功夫。他抱住堯明後,立即往後就摔。堯明使勁將身體往下一墜,半退一步,將腿別在那家夥腿後,總算沒被當即摔倒。但那家夥力氣之大,也讓堯明腰腿生疼。
堯明大喝一聲,雙手將槍往空中一扔,空出左手一抓,捏碎了那倒霉的家夥下面的“蛋”。再右手一托,用那家夥的腦袋將空中飛來的“彈”頂回去了。那家夥上下同時受重擊,手上稍松。堯明趁機一擰身,將那家夥從後面轉到前面來。
敵人的子彈正好趕來,順便將那家夥打成了馬蜂窩。堯明瀟灑地甩開他的身體,正好接住落下來的雙槍。左一揮,右一舞,“砰,砰”兩響,又有兩個敵人,以最誇張的姿勢應聲而倒。
手榴彈爆炸的火光將堯明的威猛定格下來,深深地印在了宋依華和紅玉兩位俏佳人的眼中,看得她們芳心如癡如醉。堯明在短短的數秒之間,譜寫了讓兩位少女銘記一生的英明神武。
敵人根本沒有料到這個變化,也看得目瞪口呆,連聲叫好。有的敵人一個“好”字還沒叫得出來,一顆子彈卻先吃了下去。警衛們趁機一鼓作氣地一衝,頓時在敵人正面的攻擊線上,殺開了一個口子。
堯明的判斷很準確。遠遠的,沒有槍聲的北面,頓時有人大呼小叫起來,看來那邊確實有埋伏。
堯明讓蔣介石領著女眷先走,自己率隊斷後。衛隊帶得有數匹馬,正好讓蔣介石等脫險,去綏遠投奔傅作義。堯明有一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氣,他一咬牙,竟然想殺回太原的城防隊的總部。如果不是那裡出了亂子,早就有人調集城防隊來救援了。
就在蔣介石等馳馬而行,已經跑出去一小段路時,堯明似乎有所不放心,大喊道:“蔣先生,我看北方的局面一定有變數。處理軍閥的事情,隻得放一放,本來準備的一場中原大戰,就別打了。還是與李宗仁、白崇禧他們講和算了。”
蔣介石心中一凜,不明白堯明為什麽在這個關頭,提起對軍閥作戰的事情。但他見堯明的神色中,似乎別有深意,也沒有多問,就馳馬遠去了。
堯明帶領部隊一個小的反衝鋒,在大家準確的槍擊下,將尾隨而來的敵人嚇得往後逃竄。他留下了數名斷後的警衛,領著其他人脫離了戰鬥。然而,當堯明帶著警衛隊往城防部行進的時候,卻發現隊伍中多了一個女人。她竟然是嬌小玲瓏的俏丫鬟紅玉。她跑得氣喘籲籲,卻跟上了大家。
“你跟來幹什麽?”,堯明沒好氣地責問道。
紅玉的大眼睛裡,頓時閃出委屈的淚光。
“相公”,她竟然用了這樣一個稱呼。“我想與你單獨談談。閻五姑娘是閻老爺身邊最紅的人,我是她的丫鬟,也知道閻家很多事情,對相公肯定會有幫助。”,她急切地說道,神色中卻想讓其他的警衛回避。
等堯明讓警衛走開後,她卻一縱身,撲入了堯明的懷中。
“先吻我一下。”,她的眼中閃爍著期許。堯明不由得心中一黯,這些天,自己昧著良心,享受她的**,卻總是把她當做少女懷春,並沒有想真心地去愛她。他們之間,從來沒有認真地吻過。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等待堯明的吻。人可以在**的交合上相互欺騙,但吻,能鑒別真正的愛。
她是一個癡情而又聰明的小女孩。
堯明面無表情地吻了下去,在雙唇接觸前的那一瞬間,他猶豫了一下。就在雙唇之間的短短的距離裡,他聞到了她的呼吸中那種溫熱,那種濃濃的愛的期待。
他的心在那一霎那被丘比特的箭射穿了,當他的吻強烈地印在她的雙唇上的時候,她張開了櫻唇,迎接著他。
隨舌尖傳遞的,是一種生死相許的情感。堯明緊緊地將她摟在了懷中。激動的淚珠從她的眼角滑落。
“如果你不怪罪閻老爺的話,我就告訴你。”,紅玉終於一狠心,說道。
“好,我答應你。”,堯明並沒有猶豫,先知道了再說。
“你要反悔了,我,我們的愛就沒有了,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紅玉很聰明,她看出了堯明言不由衷。
“我不會給宋小姐爭的。你如果真的不想愛我,卻又喜歡我的身體,也可以。”,看見堯明有點猶豫,她幽幽地說道。
堯明心中頓時湧出一種深深的感動。她說得很明白,她寧願什麽都不要,甘心作他的玩物,也要保閻錫山。也許她主動投懷送抱,是因為她早就預料到有今日吧。堯明不由得佩服閻錫山,連手下的一個小丫鬟,都有這樣的忠心。
“我答應你,隻此一次,不怪罪閻錫山。但你也必須答應我,這件事情後,不再為閻錫山家的事情有任何牽掛。”,堯明這次的口氣很堅決。
“我要你作我的人,全心全意是我的。也許我不能給你一個名份,但我會真心實意地愛你。”,堯明說道,緊緊地摟住她,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紅玉眼中閃動著淚花,點了點頭。
“閻老爺有個謀士,叫苟寒劍。這人一直與一個叫河本大作的日本人在聯絡。”,紅玉說道。
“河本大作?就是那個炸死了東北軍閥張作霖,因此被日本天皇通緝的河本大作?”,堯明驚訝地問道。
紅玉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肯定了堯明的提問,說道:“那個通緝根本就是假的,反而提高了河本大作的知名度,讓他可以在軍閥中呼風喚雨。閻老爺既沒有抓他,也沒有全信他。”
“我猜測今天的變故,一定與苟寒劍與河本大作有關系。我知道他們兩個人的藏身之處,我想只要抓住了其中一個人,都能對相公有幫助。”,紅玉說道。
“好吧,我看今晚的變故,一定與日本人有關。你只要帶領我們去抓住了那個河本大作,隻盼一切迎刃而解。”,堯明立即作出了判斷。這時候,苟寒劍應該是在外面組織叛亂,而河本大作這個日本人則很可能還繼續躲在巢穴裡。抓獲河本大作的概率要高一些。
河本大作的巢穴在一個用於傳播日本空手道的日式道場裡面。外面有幾個明哨暗哨,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堯明進行了一番安排,讓警衛隊悄悄地包圍了上去。
他自己則帶著紅玉繞到後面去,抱著她輕巧地攀上了旁邊的一棵大樹,透過窗戶向裡面觀望。這樣的道場堯明在美國也見過,不過就是類似於練習體操的一個寬大的室內練習場地。場地的架空並不是很高,給人一種小器而壓抑的感覺。場地的兩側是日式拉門隔斷的小房間,可能是用來更衣和休息的地方。
堯明很想像陳真那樣,抗了一幅“東亞病夫”的牌匾,大搖大擺地闖進去。然而他克制了這種幼稚的念頭。空手道館內的人都聚集在大廳裡,他們有的手中拿得有手槍,有的人卻拿著武士刀和棍棒。這個道場名為空手道館,裡面卻沒有一個人,真的想空手與人過招。
“河本大作在裡面。”,紅玉說道。一時卻說不清一群人中,究竟誰是河本大作。
就在這時,幾個身穿便服的漢奸模樣的家夥,急匆匆地來到了道場前。
“日本皇軍!”,一個哨兵開始詢問口令。
“東亞畜生!”,那群人回答道。這個口令一說出來, 差點沒有把堯明樂得從樹上掉下來。看來今天河本大作格外小心,竟然用了這麽怪的一個口令。若不是親耳聽到,誰都想象不到“日本皇軍”的另外一面,原來是“東亞畜生”。
其實堯明聽錯了,口令的對答是“東亞速勝”,帶點山西口音而已。
“糟糕,閻五小姐被他們挾持了。”,紅玉突然焦急地在堯明的耳邊說道。堯明順著她的指點望過去,果然發現在道館中,還坐著一個女子。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女子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
“還有其他需要救的人嗎?”,堯明原來準備直接率軍突擊進去的,這下麻煩了,還要救人質。他的衛隊可沒有經過這方面的訓練。這裡唯一對救人質有點概念的,大概也就是自己了,還是從電影上看來的。
“沒有了。只是拜托你,一定要救閻五小姐。”,紅玉抱著堯明的胳膊,軟語懇求道。
“那好,下次你摸黑過來的時候,不要綁我的手好嗎?”,堯明突然說了這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在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金庸小說裡的韋小寶用“無知榮”(吳之榮)向雙兒換取“大功告成”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