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呼嘯的風聲灌滿眾人的耳畔,以至於就算近在咫尺的卡萊恩正對著雷因大喊,火爆男依然沒有聽清。於是卡萊恩隻得無奈地又說了一遍。
“你怎麽跟炎龍聯系的?!”
這一次,雷因總算聽清了。他指了指左臂,用同樣響亮的聲音回答著。
“只要把這個圖騰對準天空,再說出火神的名字,就可以聯系它們了!!不過只有我一個人能聽到它們說話!!”
卡萊恩點點頭,又繼續說:“也就是說,你是唯一能召喚它們的人了?!”
“沒錯!!我很厲害吧?!”
黑發騎士笑了起來,讚許地點了點頭,然而這並不是他所想詢問的事情,於是卡萊恩決定繼續深入對話。
“你有想過為什麽你有這樣的能力嗎?!我是說,世上除了你,還有誰能指使這些最強大的龍族呢?!”
他們身下的炎龍低嘯一聲,似乎在認同卡萊恩對於它們的看法。雷因回過頭來,一臉迷糊地望著騎士。
“老龍王說過我是什麽‘伏爾加的傳人’,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奇怪的原因吧!!咳,管他為什麽呢!我可不願意為這種問題傷腦筋!”
說完雷因便不再理睬卡萊恩,將視線轉向前方那似乎永遠不會消散的霧景。卡萊恩有些尷尬地張了張嘴,最後不得不將話語哽在了喉嚨裡。
橫斷在迪斯坎特與羅摩爾德之間的大裂谷,相傳是在神魔大戰之時遺留下來的,當時劍神與黑暗神兩個雙生兄弟在此地進行最後決戰,因為過於強大的力量而使得天崩地裂,而大裂谷正是在這種毀滅性力量下誕生的。它終年縈繞著濃鬱不散的霧氣,也正因為如此,沒有人能說清楚大裂谷到底有多寬。幾百年來,人類一直試圖找到跨越大裂谷的方法,而直到近代魔法技術飛速發展之後,才最終想到利用傳送陣來完成這一夙願。初次飛越在大裂谷上空,這些濃鬱的霧氣的確讓他們擔驚受怕不小,伊瑟還特意為每個人加上一層結界,以防這霧氣有毒,不過雷姆告訴大家這不過是普通的白霧,這才讓他們放下心來。
不論在一天中的什麽時候,霧氣總是涼絲絲的,迎著風拍打在每個人臉上,竟有些陰冷的感覺。巨龍在天空中翱翔,不時發出低沉的吟聲,更為這趟旅途增加了一絲奇妙的感覺。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享受著乘坐在炎龍背上的經歷,比如某個人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連睜開眼睛看一眼四周都做不到。
“艾路非,你沒事吧?”
艾維拉焦慮地看著趴在龍背上的金發男人,想要伸手去觸碰他,然而她的手剛剛挨到他的衣角,對方就顫抖得更厲害,嚇得少女隻好縮了回來。原本艾路非並不願意與艾維拉乘坐一條龍,然而豈料凱迪比他還要倔強,硬是把艾路非拖了下來,同奈美娜坐到了一條龍上。本來見艾路非這麽排斥與自己坐一條龍,艾維拉心中難免十分沮喪,但現在看來,大概這個男人是不想被她看到自己這幅模樣吧?
“沒、沒事……”沉默半晌之後,艾路非才用顫巍巍的聲音回答,雖然看上去他根本不像沒事的樣子,“只是不太習慣這個高度……”
他的聲音因為太過微弱而被風聲所掩蓋,因此並沒有打消聖女的憂慮。大概覺得自己實在太沒形象,掙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才鼓起勇氣慢慢地將身體坐直,然而正當這時,身下的龍突然仰著脖子大叫了一聲,這略顯劇烈的顛簸頓時讓金發男人失聲大叫,一下子撲向艾維拉將她緊緊抱住了。少女發出一聲尖叫,卻敵不過艾路非發出的聲音,男人以一種極度驚恐的聲調,開始了持續不斷的高唱。
“喂!!艾路非你這家夥……!!”
看到聖女受到如此“襲擊”,凱迪憤而站起,似乎恨不得跳過去把艾路非暴打一頓。幸好奈美娜及時揪住了少年,才讓他幸免從龍背上墜入深不可見的谷底。
被艾路非抱住的少女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難以忍受的羞澀感。在那雙強有力的臂膀禁錮下,艾維拉根本無法動彈,雖然一時有些恐慌,然而連她自己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並不排斥對方的摟抱。
也許只有拉蒂才是這場飛行經歷中唯一真正開心的人了,小獸人在奈美娜懷裡開心地揮動兩隻爪子,惹得紫發女子一陣心慌,生怕她亂動掉了下去。炎龍說過,雖說它們的背脊寬闊到一頭龍就可以載完他們所有人,但飛行在空中時顛簸的氣流卻足以讓毫無保護的他們在十秒內被拋出去,這也是為什麽會分成幾組讓他們乘坐的原因。胡鬧的拉蒂加上義憤填膺的凱迪,奈美娜從來沒有想過這趟旅行會有如此艱難。
前方是一如既往的迷霧,濃鬱得似乎會一直蔓延到世界盡頭。他們在這樣單一無趣的白灰色背景中飛行了不知多久,看不見天空,更看不見陽光,甚至連一隻飛鳥都從沒有見過,大概除了炎龍這樣偉大的生物,幾乎沒有任何生物能穿越過這片永恆之霧。
但就在他們以為這趟旅行將會繼續這樣平淡無奇地持續下去時,卻發生了讓他們意料不到的事情。身下的炎龍突然一起高聲尖嘯一聲,緊接著突然微收雙翼加速朝下方俯射而去!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把龍背上的人們嚇得不輕,就算是膽子較大的雷因和卡萊恩也因為緊張而死死抱住炎龍的脊鱗。更不用提原本就恐高的艾路非了, 稍稍平靜下來的他在這樣的衝擊之下再次高聲尖叫起來,而艾維拉則很不幸地繼續成為他的“依靠”。
炎龍們並不理會背上人類的過激反應,依然保持著這樣的飛行,大約過了十分鍾之後,眼前的濃霧突然透射出微弱的陽光。那就像來自天空神殿的光芒,如一道道驅散黑暗的利劍般自雲層與霧氣間射下,原本只有灰白的背景頓時被渲染出金色橙色的輝煌光芒。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來自雲端之上的陽光,只是從沒有在這樣的位置,在雲霧之間,在巨龍的背上,見到過如此恢宏的景象。
在某一刻,眼尖的凱迪突然指著前方尖叫起來。
“你們看!!”
其實並不用他特意招呼,所有人都看到了眼前那一片令人永生難忘的奇景。
原本濃鬱的白霧,在一瞬間被風吹散了,緊接著映入人們眼底的,卻是一片廣闊到視線無法觸及邊界的土地!那是他們所無法想象的綠,仿佛所有能被叫出名稱的綠色都被噴塗在這片土地之上,乍看之下有如一整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綠寶石,向天空折射出璀璨到令人側目的光華。那是一望無際的森林,真正的森林,即使是羅摩爾德最大的森林也無法比擬。樹海無限延伸,直至將他們視野裡所有景物都染成難以名狀的綠,那一刻,他們感受到什麽才叫震撼人心。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看到這片青綠之地的那一刻,龍背上的卡萊恩臉色瞬間僵硬了。他遠眺著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樹海,心中默念著這片土地的名字。
終於回來了,迪斯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