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所有聲音,在這一刻似乎被冰封了。就連那原本發出微弱轟隆聲的光之門,好像也在此時安靜了下來。 什麽聲音都沒有。
所以,那聲“姐姐”還一直回響在所有人的耳邊,就好像有人在無數次地重放一樣。
誰也不敢去打破這份寂靜,仿佛只要有人一出聲,整個大殿就會垮掉一樣。
他們的視線都落在奈美娜的背上,紫發女子的背影那樣堅毅,似乎完全不在意他們如劍芒般的目光。她始終保持著向上抬手,似乎要迎接誰的姿勢,面對魔女站著。
祭台上那個擁有女神般容貌的女子,在短暫的愣怔之後,才好像反應過來。她微微皺著眉,緊盯著腳下的奈美娜,突然間眼睛裡閃爍出一道明悟的光。
“啊,你是那時的……”
剩下的話她沒有說完,只是在唇邊勾起另一道攝人心魂的微笑。
“是啊,終於又見面了,我親愛的妹妹,奈美娜。”
她輕易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怎、怎麽可能!”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在大殿裡炸響。凱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在魔女與奈美娜之間遊移,同時眼神中交錯著憤怒與震驚。
“不可能!!你們到底在演什麽戲?!大姐,告訴我她不是你姐姐!快說啊!!”
少年怒吼著,衝動地跑了上去,連同伴都來不及阻止他,凱迪就已經跑到奈美娜面前。少年那雙深棕色的眼裡滿是痛苦的顏色,他深深凝視著奈美娜面無表情的臉,但對方卻並不直視他。
“大姐!你說話啊!!你一定是搞錯了,是不是?!那個是魔女,是毀掉你家鄉,也是毀掉我家鄉的魔女啊!!”
他的怒吼沒有得到回答,於是凱迪的眼神愣住了,他放下了原本緊握住奈美娜雙臂的手,愣愣地望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女子終於抬起了眼睛,但她的眼神將凱迪嚇得倒退半步。那熟悉的冰藍色瞳孔中,充斥著他所不熟悉的陌生,就好像她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似的。她一揮手,猛地將凱迪往旁邊推開了。
“別擋路。”
她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朝祭台方向走得更近一些。雖然曾被她冷漠對待過無數次,但這一次她的冷漠卻真正傷到了他。凱迪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直到同伴們將他從她身邊拉開。
高高在上的魔女臉上依然洋溢著不屑,她瞥了那群人一眼,又將視線落到奈美娜身上。
“那麽,我親愛的妹妹,現在你是要和你的親姐姐為敵嗎?”
“當然不,姐姐,”奈美娜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我尋找你,只是為了繼續跟你在一起而已。”
“哦?”魔女的笑依然那樣冰冷,“可是讓我怎麽相信你呢?當初我可是差點殺了你啊,而且,你還是神承者之一,也是所謂的‘魔女追逐者’,要我相信你,恐怕有些困難啊。”
“你錯了,姐姐,”奈美娜仰著頭,笑容裡一絲緊張的神色都沒有,“當初你是誤傷了我,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而神承者什麽的,根本不是我自願要求的身份。”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突然柔軟下來,“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你,繼續和你一起生活,就像當年父母親過世之後,我們倆相依為命那樣。”
佐麗雅的笑容漸漸消散了。那雙閃動著藍紫色光芒的眸子死死盯著奈美娜,似乎想從她的臉上尋找什麽疑點似的。
“那麽,你這些同伴呢?你不關心他們接下來的命運嗎?”
奈美娜只是微微一笑:“當初我並沒有想和他們一起旅行,是他們死纏爛打跟過來的,既然這樣,我當然也沒必要擔心他們的性命,不過話說回來,也正是托他們的福,我才能順利找到你。”
“你說什麽?!”
艾路非終於忍不住,吼出了聲。面對奈美娜如此冷酷無情的表白,凱迪和卡萊恩早已呆若木雞,但紫發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
“難道不是嗎?多虧跟著你們,我才能得到星之祭司的提示,在這裡找到姐姐。不過也到此為止了,因為如果現在你們要攻擊姐姐的話,我會不遺余力地阻止你的。”
“奈美娜!”卡萊恩也大喊起來,“你到底在做……”
“閉嘴!”
紫發獵人猛地一揮手,打斷了他們的話。冰藍色眼瞳裡射出極寒的殺意。
“好吧,我承認,你們就是我用來尋找姐姐的工具。星之祭司說過,只有光之子做誘餌,才有可能引出姐姐,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就沒必要再掩飾自己了,不是嗎?”她冰冷地一笑,“不然你們以為,像我這樣討厭團隊行動的人,怎麽可能會忍受在你們這群吵得讓我受不了、還有這麽多白癡的人呢?”
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利的笑聲,佐麗雅仿佛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一臉饒有興趣地俯視著底下這出戲。
“說的很好啊,奈美娜。現在我有點相信你了。”
“姐姐,你本來就該相信我。”奈美娜仰起頭,露出一個不亞於她姐姐的冰冷微笑。
佐麗雅輕輕點頭,隨即轉身走到祭台正中。
“既然這樣,我想你一定不吝惜這些人的生命吧?那麽,我最親愛的小妹妹,你可以幫我阻止一下他們嗎?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有你幫忙的話,可以省下我不少時間啊。”
“是要殺了他們嗎?”說這句話時,奈美娜的語氣竟出人意料的冷漠。
“不用,留下半條命就夠了。”
“好的,姐姐。”
她轉過頭來,望著曾經朝夕相處的同伴,眼神裡找不到一絲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