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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劍一擋,用自己強大的力道硬生生擋下了魔獸的一次拳擊,而這一擊帶來的效果,也只是讓她倒退了幾步。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才能這樣硬接下血腥戰士的拳頭了。
須臾之間,女子就變換了她的姿勢,轉守為攻,將一道白亮的奇跡之光揮了出去。旋轉著的白光呼嘯著,向所經之處的四周旋放著更多細小的光線。這看似毫無攻擊力的一招,卻著實讓那些怪物吃了些苦頭,因為細線輕輕地蒙上了血腥戰士的皮膚之後,便再也不會飄走,而是死死地附在堅硬的外殼上。片刻之後,白光仿佛突然間化作一條條銀色的小蛇,開始拚命往怪物體內鑽去,雖然到最後,那些光蛇都被魔物身體的魔性消磨殆盡,但鑽膚的疼痛已經足夠讓血色魔獸痛苦不已。
噬骨千華,這一殘忍的招術奈美娜本來極反感使用,但用在這些天譴之物身上卻讓她毫不自責。
一隻魔物率先擺脫了奇跡所帶來的痛苦,狂暴地怒號著朝始作俑者撲了過來。紫發獵人一邊躲閃著對方雜亂無章的攻擊,一邊身姿輕盈地向後退去。懸崖邊界越來越近,她卻似毫無覺察,朝著那不見底的深淵移去……
驟然間,仿佛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這方戰場忽然被不明的耀眼光芒映得通亮。她被嚇了一跳,險些因此被血腥戰士擊中。而片刻之後,她終於得以看清那道光亮的來源。
黑發騎士一臉怒氣與焦慮,朝她的方向狂奔而至。
她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個總是愛擔心的家夥,任何時候都放不下對她的保護欲。可是她沒有責備他破壞了自己原有的計劃,畢竟這個計劃她也從沒有告訴過其他人。但她相信只要他見過一次,就會明白她要幹什麽。
女子翻身躍起,越過了那頭魔獸的頭頂,並在剛剛翻越過血腥戰士頭頂的一瞬間,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對方的後腦杓上。這力道巨大的一腳,讓那可怖的怪物也禁不住向前踉蹌而去。雖然血腥戰士的衝鋒速度驚人,但戰鬥中的轉身、揮擊就沒有那麽迅速了,因此在它好不容易穩住身形,轉身想面對紫發女子再次發動進攻時,奈美娜早已擺脫開其他魔物的糾纏,傾身欺近它的身前。
下一秒,蒼白的奇跡之光從威煌之劍身上迸然躍出,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與光熱朝血腥戰士刺了過去!紅色魔獸下意識地側過身體,用一隻手擋住腹部,另一隻手則忘不了它噬血的本性,瘋狂地朝奈美娜抓了過去。
它以為這就可以破除紫發獵人的攻勢,卻不知自己恰好中了奈美娜的圈套。
只見白芒盡閃的劍尖呼嘯而至,陡然間劍鋒一轉,直刺向血腥戰士伸來的巨爪!眨眼時間之後,只聽得一聲爆炸般的破鳴聲,混雜著魔獸撕心裂肺的慘嚎,穿透雲霄。白色奇跡徹底洞穿了魔物的爪子,在那隻擁有堅硬外殼的爪上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坑洞,鮮血四濺的同時,魔物慘叫著向後退去。
它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正一步步退向深淵。
忽然間,奈美娜飛身而上,一個漂亮的翻身之後,一腳狠狠踢在了魔獸的胸口。原本就正在往後退去的血色魔物,便再也經不住這猛力的一踢,整個龐大的軀體向後仰倒下去。
然而在它身後,等待它的卻不是堅實的地面。
懸崖下的風呼嘯而上,像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噴出的鼻息。血色魔獸感受到了後背的涼意,感受到不詳的陰寒,感受到頭頂漆黑無星的夜空正迅速遠去。它唯一感受不到的,就是原本應該托住它身體的溫暖大地,此刻,已經被失重的空虛感和刺骨夜風所替代了。
它重重地向下墜去,墜入它永遠無法再爬出的地獄。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有好一陣時間,一旁的卡萊恩還沉浸在震驚之中。不過很快——正如奈美娜所預料的那樣,他完全明白了紫發女子的想法。
幾個連續突刺,逼得他面前的血色魔獸連連後退,而一旦那魔物企圖向前衝刺,卡萊恩就會發動奇跡,用更強的力量將它逼退。很快,他便將血腥戰士逼到了絕境,對方似乎覺察到他的意圖,突然朝這方發動猛烈進攻。但血腥戰士忽略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從側方襲來,擊中紅色魔獸的那一瞬間,怪物咆哮著向後仰去,而不等它站穩身形,正前方的卡萊恩接續出擊,一劍戳進了對方的腹部。黑發騎士繼而上前一記猛踹,讓那慘叫著的巨獸如落石般墜入懸崖下。
完成一擊之後,卡萊恩並沒有停下,而是憑著直覺向右邊躲去,僅一秒之後,一隻魔獸的爪子就從他剛才站的位置掠過。見對方繼續向他撲來,卡萊恩沉著地向懸崖邊退去,並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下了魔獸的第二次攻擊。同之前一樣,卡萊恩假意抵擋,卻暗中抽走力道,旋身的同時將長劍向後一劃,便看著那頭怪物跌跌撞撞朝前方的懸崖栽了下去。
比起費盡心思地把劍刺進它們的肚子,這可輕松多了。
遠方另一戰場上,三人正全神貫注地望著這邊的戰鬥。
“我早就說過,霍克洛恩總是有她自己的想法,”伊瑟的臉上漾著釅冷的笑容,“只不過現在的情景比我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凱迪沒有說話, 但他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他相信奈美娜有足夠的能力自保,並且同時把那些血腥戰士一隻隻地踹下懸崖,因此,少年不再關注那方戰場,而是轉過身來,面對著那張他極為熟悉的臉。
“現在怎麽辦?是先拷問他,還是等戰鬥結束?”
伊瑟故意地詢問凱迪,唇角浮現著略帶嘲諷的笑意。他了解凱迪,知道雖然表面上少年表現得冷酷無情,但他肯定不會對泰萊斯痛下殺手,因為他沒有這個膽量與勇氣,或者換句話說,因為他的善良,而這則是伊瑟最不齒的一點。既然不能解決掉敵人,那麽此刻法師唯一的樂趣,就是觀察凱迪臉上複雜變幻的表情了。
果然,許久之間少年都沒有說話。哀傷與痛苦、憤怒與決意,相互交織混雜在一起,在那雙棕眼底浮現。時間仿佛過了一萬年,終於,少年的唇微啟。
“現在就開始問。”
與他相似的棕眼睛定定地注視著他,泰萊斯望向他的目光中,瘋狂的光芒漸盛。
“呵呵,難道你就不想讓血腥戰士停止攻擊嗎?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我啊。”
凱迪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我知道我朋友的實力,根本不用為了那幾隻臭怪獸擔心,它們很快就會到懸崖下親吻貝洛裡奧的腳趾的!”
一朵大大的笑容在青年臉上綻放,炯然有神的眼睛裡,閃動著凱迪讀不懂的光芒。少年暗自咬緊了牙,將手中的曙光之祈舉了起來。
他或是伊瑟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刻他們身後的戰場似乎起了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