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頭也好痛，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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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美娜突然間覺得頭好痛。她的思緒現在亂如麻絮，仿佛心臟在太陽穴處不息地跳動，將一股股劇痛的毒素直接灌入進她的大腦。血紅的魔獸，又是血紅色的魔獸……她在劇烈的頭痛中掙扎著思索一切。

　距離葛雅遇襲過去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那個時候，或許他們也正好是第一次遇到了血腥戰士。她一直以為那群被姐姐召喚出來的魔物只在羅摩爾德活躍，可是從精靈祗澤和葛雅口中的敘述看來，自己似乎一直想錯了。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血腥戰士早就踏足整片大陸，開始為佐麗雅準備一切邪惡的陰謀了。

　她一直猜不透佐麗雅的根據地到底在哪裡，魔女完美地隱藏了她的行蹤，卻又好像無處不在。原本她應該將他們這群擾亂她計劃的神承者剿滅殆盡，可是每次到了危急的時刻，她卻又放他們一條生路，甚至在前段時間，他們居然被血腥戰士從暗蒼之影手中救了出來。她想不通佐麗雅到底要對他們怎麽樣，他們這群人就好像是她手中的玩物，被她耍得暈頭轉向。

　可是她又那麽想知道魔女到底在哪裡。她想到了自己身上那個破滅的預言，或許，等她見到了姐姐，等她們終於要同命運交手時，一切才會有答案。

　她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發生的事情上，希望能從葛雅嘴裡得到一點其他的線索。她也注意到，其他人臉上同樣寫滿了驚奇，很顯然他們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情。

　葛雅的目光停駐在拉蒂身上，並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的表情。她繼續不受打擾地說。

　“襲擊來得太突然了，一瞬間好像一切都完全改變了。”她的聲音低沉卻平靜，“風裡先是傳來沉重而怪異的腳步聲，接著那兩隻魔獸就突然從旁邊的林子裡竄了出來。它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我，幸虧我先聽到了它們的聲音，才能在最後一刻躲開。篝火映出它們模樣的時候……簡直太可怕了，它們就好像渾身被鮮血浸透了一樣……”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才有了一絲顫抖，“一開始，我還用劍擋了一下那魔獸的攻擊，可是沒想到它們的力氣太大了，一擊之後我就再也拿不起劍了。我以為在那個時候我就死定了，可是就在那隻魔獸的爪子向我刺來的時候，我周身卻泛起了金光。它的攻擊就好像被看不見的牆給擋下來了一樣，反而把它反彈開了。我還在驚訝的時候，卻看到那個人類法師正在念另一個法術。”

　“阻隔空間。”卡萊恩抿緊嘴唇說，“那個法師應該是和伊瑟一樣，學習著時素魔法。後來呢?”

　葛雅啞然片刻，神色突然哀傷起來。

　“我原本以為，他念咒是為了攻擊那兩隻魔獸，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我想錯了。他念的咒語只是為了保護我，他將他所知道的所有魔法都加持在了我身上，直到那兩隻魔獸的注意力全被他給吸引過去。他用最後一絲魔力將那兩隻魔獸困住，然後朝我大喊。”

　“‘快走！不然我們都活不了！’他這樣喊著，可當時我想的卻是要帶他一起走，因為沒有他，我就沒辦法找到拉蒂。可是他搖頭了，責罵我是個笨蛋，如果我不利用他給我的魔法留下一條命，又如何找到拉蒂呢?”

　“‘你要去找她，去羅摩爾德！快！’他隻說了這句話，然後用憤怒的目光逼我走。當時的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然在看了他幾秒之後，自己轉身逃走了……我……”葛雅臉上的哀傷那麽濃鬱，幾乎將她那漂亮的臉蛋給扭曲了，“我知道，他更知道，從那兩隻魔獸出現的一瞬間，我們就幾乎已經沒命可以活下來了。可是他……他把生的希望留給了我，卻自己一個人拖住敵人，留下來面對死神……我和他根本素不相識，我甚至對他那麽粗暴，可是為什麽，他會願意為了不相識的人獻出生命呢?”

　女獸人仰起頭來，眼裡閃動著瑩瑩淚光。

　“我一直忘不了這件事，一直在懊悔，他那麽拚命地保護我，而我想到的卻是要利用他去尋找拉蒂。不，當初我應該跟他一起留下來同死神決一死戰，可是……可是我逃避了……我應該逃避嗎?還是該留下來?我很卑鄙，對嗎?請你們告訴我。”

　他們透過那雙晶亮的眼睛，似乎直接看進了葛雅純淨的靈魂。那個飽受記憶折磨的靈魂，被那段忘不掉的回憶割裂出無數的傷口。她迷茫而不安，一直都在尋找靈魂的安寧，可是她無法找到，所以她才需要傾訴，她需要眼前這群人為她做出最後判決。

　須臾的沉默，艾維拉慢慢蹲在了葛雅面前，溫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別無選擇，”少女的聲音像春天的暖風，“你可以留下來陪伴那個法師，可是如果就此獻出了生命，那麽現在的拉蒂將無依無靠。那位法師的行為是偉大而高尚的，他將保護他人視作自己的一種職責，而他也正是如此履行了他的職責，我們不必因此而陷入悲痛，因為光之女神會讓他的靈魂沐浴在永恆的溫暖之中，作為他偉大行為的犒賞。他完成了自己的職責，而你的職責就是將拉蒂平安地帶回去。不，葛雅，你並不卑鄙，你在心底緬懷那位救了你的法師，你一直哀傷於自己當初的離開，你自責而懊悔，這不是卑鄙之人能做出的事情。現在，我們已經把拉蒂送回了你手裡，你就應該放下心裡的這個枷鎖，完全擔負起你應盡的職責，我想，這才是對那位法師最好的悼念和感激。”

　葛雅許久沒有說話，只是那原本噙在眼角的淚水，簌簌地順著面頰滑落了下來。

　“我……並不卑鄙嗎?”她看見艾維拉衝她點頭，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你說得沒錯，如果我將拉蒂平安地帶回去，這才是對他生命最好的答謝。謝謝你，我現在……似乎能看清楚眼前的道路了。謝謝。”

　說完之後，葛雅擦去了眼角的淚水，抬起頭來環視四周。

　“謝謝你們，真的非常感謝。如果沒有那名法師，如果沒有你們幾位， 我和拉蒂根本不可能重逢。也許，人類之中還是有讓人感覺不好的家夥，可是也有許多好人，跟我的同胞一樣好的人……我想，這或許是我們這次歷練中所獲得的最大的收獲。”

　原本在微笑的卡萊恩，在聽到葛雅的這段話之後，不知為什麽心中猛地一跳，表情頓時僵住了。

　歷練最大的收獲嗎……獸人族長老們聽到葛雅的話之後，又會對人類產生怎樣的印象呢?

　泰莉亞那甜美卻充滿戲謔意味的笑容再次浮現在他眼前。他皺著眉想起了星之祭司所留下的預言。

　“打開種族之門的鑰匙”……

　翼人、精靈，然後是獸人……他們已經打開了這些門，可是，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卡萊恩凝重著臉，緩緩閉上眼睛。

　泰莉亞，你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