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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原本鬧成一團的男人們突然靜了下來,也因此少女的話語隨風飄進了他們耳裡。他們都同時愣住,望向艾維拉與奈美娜。
少女在面紗之下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
“除非我們先確定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
艾維拉的話讓氣氛從原有的尷尬瞬間緩和下來。之前他們本來就想要早日做下一步打算,卻不想被克裡斯特打斷,現在正是商討這件事的時候。
“照現在的情形看來,我們以後要減少進入城鎮的次數,或者可以派一兩個人進城補給。這樣相對而言更安全一些。”
奈美娜說完之後,偷偷注意了一下卡萊恩的神色。黑發騎士眉頭深鎖,卻沒有露出太過焦慮的表情。她稍微松了一口氣,至少卡萊恩並沒有因為此前的打擊而喪失信心,陷入自卑自憐的泥潭裡。
“那麽,現在就像我之前說的,先找到《默示者之書》的下落,畢竟沒有那本書的話,我們沒辦法找到同魔女對抗的方法。”
那本神秘莫測的書,記載了大量世人所不知的事情,也許還包括了魔石青色的下落。之前遭遇魔女的時候,紫瞳女子曾高高在上地斷言,即使他們聚集齊了七名神承者也無法打敗她。雖說當初堅定地以為這是魔女為了動搖他們心神而拋下的煙霧彈,但後來細細想起,卻依然感到有些畏懼。萬一魔女說的是真的,他們在最終面對她時又該如何戰勝她?現在當初指引一切的那個星之祭司已經從他們眼界裡消失,他們所剩下的唯一機會,大概只有那本書了。
然而這唯一的機會,卻被盜走了。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艾路非身上。雖說自從他回歸之後,大部分隊員並沒有對他的忠誠表現出懷疑,但是他在尋找《默示者之書》的下落時,卻一直毫無收獲。奈美娜那雙冰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他,似乎想將他的內心看穿。
“我們該怎樣找到那本書?”
她的問題帶著尖銳的語氣,很明顯只是針對艾路非而提的。金發男子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奈美娜突然的敵意,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良久,他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的確,我知道‘影’真正的總部事實上是在迪斯坎特境內,但是我從來沒有去過,也沒有聽說過前往那裡的方法。我也坦白地說,我目前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他的聲音裡充滿無奈。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下一秒,凌厲的寒光自那雙碧瞳裡迸射而出。第一次,艾路非用充滿殺氣的目光緊盯著奈美娜不放,就好像隨時會衝上去一樣。怒氣從他身周釋放出來,但片刻之後又被他生生地壓抑回身體裡。他用異常僵硬的聲音回答著。
“你不該這樣懷疑我,尤其是在我為了你們放棄了一切、付出這麽多代價之後。”
“然後拿《默示者之書》作為籌碼?”
他狠狠地咬著牙,強迫自己壓下衝上前去的念頭。
“你也該知道那是我被逼無奈!如果不拿那本書給首領,他們一定會逼我殺了艾維拉!”
一旁的聖女瞬間臉色煞白。她只是想將話題引向她希望的方向,卻不想在這群同伴之間製造矛盾。於是少女急急地拉住奈美娜的胳膊,試圖讓紫發獵人也冷靜下來。
“艾路非說的也許是真的,因為‘影子’在藏匿行蹤方面是沒有幾個人比得上的,”她瞥了艾路非一眼,發現對方正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自己,不禁背心一寒。但是,她依然繼續說,“以前我還在羅摩爾德的時候,經常聽到或是遇到這種事,沒人能查到他們是什麽時候靠近,更沒人能在事後追蹤到他們的行蹤。”
奈美娜好不容易收回視線,盯了艾維拉好一會兒。看見她眼裡的火焰逐漸平息,聖女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總之,或許你們要找的那本書的確無法很快地尋找到,但是你們不是說過那本書沒人能看懂嗎?”
一句話將奈美娜的思路打開了,她還記得許久之前他們也曾有過類似的討論。既然沒人能看懂那本書,那麽“影子”一定是去找看得懂的人了,所以與其盲目地搜尋“影”的蹤跡,為什麽不朝著明確的目標前進呢?
“那個學者,”女獵人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一絲顫抖,“住在南部的西亞利比亞斯,我們應該往那個方向走。”
卡萊恩隨即展開了地圖:“那麽我們的路線就可以確定了,不再盲目尋找,而是以西亞利比亞斯為目的地前進。”
艾路非像是松了一口氣,此刻他的臉上終於恢復了平靜。
“而我會在沿途繼續想辦法,查清‘影’總部的位置。”
奈美娜瞥了他一眼, www.uukanshu.net 卻沒有再說話。她不知道金發男人已經在心底下定決心,即使再怎樣艱難也要履行他所作出的選擇。
“也就是說,我們不用經過道寧城了,是嗎?”
無視眾人愣怔的表情,艾維拉再次微笑起來。她知道,道寧城在離這裡更西方的地區,如果要直接前往西亞利比亞斯的話,根本不可能往那個方向走。但是她為了確保一切順利,她又笑著加了一句。
“而且如果在路上又遇到剛才那種情形,我或許還可以幫卡萊恩擺脫一些麻煩。”
他們對視一眼,不知該說什麽。除了艾路非之外,其他人還沒打定主意要不要跟艾維拉實話實說(當然還有人是對這個問題漠不關心)。他們害怕被聖女斥責,亦或是違背自己許下的諾言。特別是雷因,他被要求護送聖女前去大聖堂,但如此形勢下他又不得不承認將聖女交給道寧城是更好的主意。矛盾的思想糾結在他心底,讓他焦急得差點徘徊踱步,可是他答應了這群人暫時不告訴艾維拉一切,他也不能違背他對他們的誓言。
奈美娜似乎覺察到了什麽,她深深地望進艾維拉的眼底,許久之後才開了口。
“也許,也許可以借助你的力量,但是我們會盡量避免這樣的狀況。或者……完全避免。”
艾維拉沒有理解到奈美娜話語中更深層的含義,此刻她正沉浸在自己小小的勝利裡。她知道經過剛才的一幕,他們對於拋下自己的行為會更加猶豫了。她會繼續呆在這支小小的隊伍裡。
即使只是暫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