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的烈陽,將余暉灑落在這片荒涼的土地上。滿目黃沙,偶爾一股勁風帶起溢滿腥味的沙土,在血色的天空下翻轉飛揚。 這裡,是被人們刻意遺忘的角落。
五年前,迪斯坎特王國與砂之國之間戰火再起。一直企圖吞並砂之國的迪斯坎特軍,與忍受著惡劣生存環境、滿腔怒火的羅摩爾德軍,就此展開了長達兩年的戰爭。硝煙、戰火、鮮血,無數的人死去,得到的結果是戰線不斷東移,漸漸退至砂之國境內。接著,迪斯坎特軍遭受到了最頑強的抵抗。當雙方都疲於這場持久戰之時,砂之國國王率領他的軍隊在這片兩國唯一交界的大平原上,與迪斯坎特軍展開了最慘烈的決戰,為這場延續了兩年的戰爭畫上句點。
三年的風,卻始終吹不散這裡的陰魂,也吹不散這裡彌漫的淡淡血腥味。
“哎,還是像以前一樣荒涼呢。”
英俊而輪廓分明的臉上鋪陳著一層淡淡的金紅。雷因站在洛伐特斯平原的邊緣,輕笑著看向遠處的血陽。他解下腰間的水壺,擰開了壺蓋。
“你看我夠意思吧?這些好酒我可是一直忍著沒舍得喝,全都留給你了,你可得給我喝高興點啊!”
晶瑩通透的液體從壺口垂直流下,像一條溢滿酒香的小溪,漸漸潤濕了雷因腳下的黃土。流浪者似乎很開心地重新系好水壺,隨意地在一塊碎岩上坐了下來。
“我這次來呀,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我已經拿到試煉的證明了,明天就去特澤爾找那個人報到,看她這次還有什麽話說,嘿嘿!對了,我還遇到幾個很有意思的人,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是那個臉上有紅色東東的女人真的很厲害!嘁,看來我還要繼續修煉才行,我可不想讓你嘲笑我輸在一個女人手裡!哦還有,我見到那些炎龍了,也不知道它們是哪根筋不對,非要給我個什麽什麽契,喏,”青年說著,挽起了左臂的衣袖,“你看看,一點美感都沒有,那老龍還好意思當成契約證明!哎,念在它給我龍鱗的面上我也就不計較了(是你自己割的吧……)!喂,你可別以為我在向你炫耀,我可是一直遵守我們的約定,不停在變強啊!你應該為我高興才對,是吧?”
一隻蒼鷲嘶厲地叫著,從頂上的雲空呼嘯掠過。雷因許久許久沒有再說話,隻怔怔望向蒼鷲遠去的方向。紅色雲朵折射出夕陽的光輝,在那雙墨綠色的眼眸裡投下落寞的影子。
“…………那個誓約,我一直沒有忘。我答應過你,要連帶你的份堅強地、抬頭挺胸地活下去,不再軟弱膽小,不再被人看不起。我答應過你的,就一定會做到,所以,你也要保佑我啊……”
紫紅色的天空下,年輕人在嘴角勾起了一絲隱約的笑意。
※※※※
道旁的高大樹木在三人快速移動的情況下,化作了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飛快地向身後扯去。但他們不敢貿然停步,因為那些可怕的怪獸很可能正緊跟其後。
這樣的奔跑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三人的腳步才漸漸放慢下來。
“呼呼……跑、跑了這麽遠,那些家夥應該不會追上來了吧?”
凱迪上氣不接下氣地靠在一棵大樹上,竭力平穩著自己的心跳。他的同伴們也好不到那裡去。此時的卡萊恩面色蒼白,表情凝重。
“奈美娜,這麽恐怖的魔獸,有沒有懸賞榜文?”
兩名男子的目光同時聚焦在妖怪獵人身上。由於職業的原因,身為妖怪獵人的奈美娜平時與魔獸的接觸十分頻繁,因此關於魔獸的種種情況,也只有被稱為“魔獸大百科”的妖怪獵人才知道得最清楚。
兩人都希望能從她口中得到一點相關的訊息,但是紫發獵人卻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收到榜文。而且這種魔物我從來沒見過。”
兩人眼中閃爍著的期待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連“魔獸大百科”都沒見過的魔物,隻可能是兩種情況:不是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就是隱沒在最西方那片灰色天地裡。從襲擊他們的怪物看來,前一種情況絕對不可能,那麽,就只剩下後一種……想到這裡,凱迪不自己地渾身一寒。
“難道……它們是從墮之淵跑出來的?幹嘛要跑這麽遠到羅摩爾德區域來?”
三人一陣沉默。就算它們真是墮之淵的魔獸,也沒理由橫穿半個大陸跑到砂之國來搗亂。在沒有足夠訊息的情況下,任憑他們怎麽聯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所以三人自然而然地將問題中心轉移了。
“先不提它們是哪裡來的,單就危險性來說就理應引起重視。看來有必要到獵人工會去報告情況。”
冷漠獵人首先開口,引來其余二人一陣讚同。
“沒錯,而且我認為也有必要警告砂之國方面,畢竟魔獸出現在他們的區域內,如果大量泛濫會很麻煩。”
黑衣騎士的發言卻引來某個人不屑的目光。
“喲~身為迪斯坎特人的你,居然也會關心羅摩爾德的人民,還真是騎士精神啊~~要不要我給你寫首頌揚歌啊??”
凱迪以他獨有的討扁口氣,朝卡萊恩發射出語言冷箭,任誰都聽得出來他話中隱含著的諷刺意味。但卡萊恩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給予了尖銳的反擊。
“不必了,你還是先完成那首‘但願別迷路’吧。”
“你!!你這隻甲殼蟲!!你有豬一半的智慧就是光之女神對你的恩賜了!!”
“哦?那你恐怕連一半都沒有吧?剛才誰拿著一把破刀亂砍,結果差點被殺了來著?”
“你……!!”
一聽到這句話,歌者的臉一下子紅了。他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的刀鞘,那裡插著的刀如今只剩下一個手柄而已。於是凱迪的氣焰立馬焉了下去。
正當卡萊恩邪邪笑著,雙手交叉在胸前準備看凱迪怎麽繼續表演時,歌者突然把頭抬了起來,用一雙水汪汪的淚眼緊盯向騎士。
“卡萊恩大哥哥……”
騎士先生突然覺得背心一陣陰冷,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別這麽叫我,我冷。”
“以前是我錯了,你是個真正的騎士,崇高的騎士!”
“恩…………咦咦???”
面對歌者突然轉變的話鋒,這次輪到卡萊恩呈呆滯狀了。
“所以……”一個摻雜著某種邪惡的表情悄然爬滿凱迪的嘴角。“以後夜間巡守前方探敵之類的危險事務就全拜托你了!”
“什……!開什麽玩笑?!憑什麽全讓我做?!”
“耶?”歌者故作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你不是高尚的騎士嗎?為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做這麽一點事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況且誰叫我現在沒有戰鬥力~沒辦法幫到忙啊~”
“…………”
此時的前騎士長以一種忍耐的姿勢捏緊雙拳,沉浸在一種“扁還是不扁”的矛盾心情之中。他腦門上暴起的青筋清晰可見。
“而且你不要想讓大姐來做哦,雖然她很厲害,但終究是個女孩子,你堂堂騎士長不會連這點騎士精神都沒有吧??”
“…………”
心中的天平猛地傾向“扁”的那一端。就在他衝向歌者的那一瞬間,只見已經被列為攻擊對象卻不自知的某人突然一臉回過神來的驚醒,四處東張西望起來。
“咦?大姐呢??”
卡萊恩猛地停住了拳頭。他同樣朝四下張望。兩人周圍,鬱鬱蔥蔥的綠樹參天,寧靜得只有輕風從樹間穿過的聲音,略呈紅色的陽光從樹頂灑下,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駁的影子。那個紫發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微熱的夕陽下,一陣長長的風吹過,將她殘留的最後一絲氣息吹向了遠方。
“我們好像……被甩了…………”
“…………恩……”
※※※※
今天正好是趕集的日子。
達達洛亞小鎮的商販們趁著這難得的好天氣,紛紛在街道兩旁擺起了攤子,一邊朝過路的人們大聲吆喝著,一邊熱情招呼一撥又一撥顧客。趕集的人群之中,女性幾乎佔到百分之七十。上到七八十歲的老太太,下到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統統在這每月舉行四次的大集市上挑選著來自砂之國各個城市的商品。家庭主婦們忙著挑選經濟又實用的用品,而年輕姑娘們除了淘些首飾、衣物之外,更是將目光投向了某一個相同的方向。
眾多女性目光的交集處,一個身穿深棕色長袍的外地人正舉目遠望。
淡金色的長發扎成一個馬尾披在身後,白皙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竟反射出一層朦朧的光芒,幾近完美的五官及身材。一切可以用於形容“超級大美女”的詞匯,如今用在這個陌生男子的身上,都顯得蒼白無力。
四處奔走向世人傳播神的意志的“愛之傳教士”(自稱)艾路非•摩可達斯,如今正攤著手中的經書,以一臉純良的微笑站在路邊,不停地朝人群張望。
單從這幅畫面來看,絕對可以給它打上“和藹可親的神職人員”的標簽,但是,事實卻往往與表象相反。
“恩……發質太差,扣十分,不過身材還不錯,就給75分好了……”
“長得不錯,可惜個子矮了點,82分。”
“哎,不行不行,氣質太差了,我都快看不下去了,45分!”
集好色、奢侈、不知廉恥種種惡習於一身的美男子,竟然堂而皇之地站在大街上給每個女子打起“形象分”——用他的話來說,是用美學的眼睛,去鑒賞女性的美。
在給第23個女人打分之後,艾路非得出結論:這個鎮裡沒有上品美女。
他輕輕歎了口氣,將手中的經書合上。
“看來這裡不適合傳教啊!”
在艾路非看來,只有美女眾多的地方神的教誨才能得以流傳——盡管人人都認為這是他為了掩飾自己真正居心所編造的借口。於是惡劣美男子彎下腰,打開放在腳邊的背袋,將經書隨意地扔了進去。這樣的舉動要是讓一個正經的神職人員看到了,鐵定會腦淤血突發當場倒地。
記載著神明旨意的經書,在虔誠的教徒看來絕對是跟神同等的存在。通常神職人員和教徒們都是小心翼翼地存放保養著他們的經書,聽說甚至還有人特地定做了一個鑲滿寶石的合金盒子拿來存放經書,由此可以看出宗教的力量是何等強大……但這個傳教士中的異類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種事情,當然他也有自己的解釋,那就是“神的旨意是要銘記於心,而不要在意那些外在形式”。
就在艾路非抬腳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袍子被人輕輕拉了拉。艾路非回過頭,卻沒有看到人。
“叔叔,你去過很多地方嗎?”
聲音從他的腳下傳來。艾路非低下眼,只見一個八九歲模樣的小女孩,正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望著他。
一見來人是個非常漂亮的小女孩,艾路非的臉立刻掛上了最燦爛的笑容。
“嗯,對呀!”他微笑著蹲下身,輕輕抓住小女孩的雙手,“不過別叫我叔叔,我才24歲耶!要叫哥哥,記住了嗎,我的小美人?”
“嗯!大哥哥,可以講故事嗎?”
“當然會咯!不過我只會講關於神的故事哦,你想聽什麽?”
“嗯……嗯………”
見小女孩歪著頭“嗯”了半天也沒“嗯”出個名堂,一顆豆大的汗從艾路非腦門上滑下來。他保持著微笑,打斷了小女孩不知所以的思索。
“那哥哥就給你講《創世錄》的故事吧?”
“好啊好啊!”
艾路非略微想了下,接著開始緩緩敘述。
※※※※
『創世之初,天地一片混沌。大陸一片荒蕪,更沒有生命的存在。就在這片絲毫看不到希望的土地上,八位神祗突然降臨,給它帶來了曙光。在眾神的共同努力下,他們創造了風、水、火、土、光、暗、力、時八種元素,並在大陸上聚起高山,匯成河流,撒布綠蔭,充入日月。做完一切後,眾神認為應該有生命和他們共同分享這片樂土,於是他們又造出了各種各樣的生命體,並依照他們自己的模樣,造出了這片大陸的統領生物——人類。而此後造出的精靈、獸人、人魚、翼人等等,就是由人類演變而來的。
八神之首——劍與力量之神塞德拉斯,同死亡與黑暗之神艾克斯格是一對孿生兄弟。二人感情一向和睦。艾克斯格很愛他的哥哥,不允許有任何不利於塞德拉斯的事情發生,也正是由於這樣強烈的情感,才導致最終神明之間的決裂。
一切的導火線,隻源於一個人類女子。
塞德拉斯,神話中最強大的神,愛上了侍奉自己的女祭司。
整個大陸乃至天神們都十分吃驚。神與人類的愛情,怎麽能存於這個世間?這段禁斷之戀更點燃了艾克斯格的怒火。
‘人類只是我們創造的弱小生命,你怎麽能愛上他們?!’面對艾克斯格憤怒的質問,塞德拉斯只有沉默不語,低頭不看弟弟的雙眼。
‘哥哥,你清醒一點!人類終究會死去,而我們擁有無窮盡的生命!你們在一起不會有結果的!’
‘艾克斯格,人類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軟弱,他們的強大絕對是你想不到的。’塞德拉斯喃喃著,一邊撫mo手中那朵純潔無暇的聖花——永生花,‘而且,我不會讓她死去,不會……’
‘……是嗎?你總是這樣頑固……’艾克斯格默默走到門邊,黑色的火焰從他身後熊熊燃起。
‘那麽,我會親自試驗,人類到底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強大。我要親眼看看,你是不是能讓那個女人活下去。’
潔白的聖花跌落在地上,花瓣如深冬的雪,飄散在空中。
然後,神明之間的戰爭爆發了。
一方為摧毀大陸,重新建立新世界;一方為保護人類,免受滅頂之災。
神與神之間的戰爭,持續了近十年。深愛著艾克斯格的月神泰娜在盲目愛情的驅使下,加入了毀滅人類的一方,並造出各種令人恐懼的怪物和魔獸,大陸頓時陷入無盡的恐慌。地面上的人們害怕了,他們將女祭司視為魔女,並派人四處追殺她。塞德拉斯一直被艾克斯格糾纏著,沒能及時趕到愛人身邊,當他再次見到心愛的人時,眼前,只有一具冰冷的屍體。
塞德拉斯徹底絕望了。眼見這一幕的月神泰娜,心中有一瞬的顫動,加上光明女神適時的勸導,泰娜最終放棄了艾克斯格。狂怒的塞德拉斯聯合了其余六神的力量,用盡全部法力將艾克斯格封入了永暗空間,接著,傷心欲絕的他陷入了漫長的沉睡。其余六神因此戰而身心具疲,也紛紛睡下。古人們為了保護他們的靈體,在大陸各處修建起七神殿。而那個曾給大陸帶來無盡絕望的死亡與黑暗之神,漸漸被人們遺忘了……』
※※※※
艾路非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微麻的雙腳。而此時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圍起了一圈人牆。剛才他那一長段的故事中,包含了《創世錄》裡的起源故事、神魔之戰、魔獸的根源以及七神殿的由來,這些都是在裴洛菲斯大陸廣為流傳的神話故事,只是為了讓小女孩能聽得有意思,艾路非將它略微改了改表達方法而已。不過他也沒想到,改出來的故事竟然能吸引這麽多成年人。
“講完了,感覺怎麽樣,我的小美人?”
“嗚……好可憐哦~~!”女孩淚眼汪汪地抬頭望著艾路非,“那個女祭司又沒有做錯什麽,為什麽要殺她??”
那張完美無暇的臉突然之間浮起一層陰影。絕色美男子抬起眼睛,轉而望向遠方的天空,那裡的藍色如此透明清澈,仿佛能洗淨人的心靈。
“一有災禍就立刻將責任往別人身上推,然後將那個替罪羊折磨至死,這恐怕是人類最慣用的伎倆了吧。”
碧綠的眼眸裡隱隱流露出悲傷的光芒。艾路非歎了口氣,伸手摸摸此時正一臉疑惑的小女孩的頭,憐愛地笑了起來。
“好像不該跟小美人說這些,七神會責怪我教壞小孩子的。”
簡短的道別後,艾路非再一次邁開了離去的腳步。不等他開口,人牆便自動地為他讓出一條通道,整個場面竟出人意料地安靜與神聖。人們都用略帶驚訝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迷一樣的俊美男人,不過很顯然,後者早就習慣於這種驚異的目光。
穿過人群之後,傳教士剛剛那一幅略顯哀傷的嚴肅表情瞬間瓦解,繼續帶著玩世不恭地笑容,開始四下尋找美女。
突然,一抹紫色的光射入他的眼簾。那個身著白色鬥篷的女子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而行,幽紫的發絲格外惹眼,就像晶瑩的紫色水晶,在陽光下燦爛地發光。
綠色的眸子漸漸收縮,接著從那裡面流露出一種驚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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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擁雜的人流中穿行的奈美娜,此時並沒有察覺到有個十分英俊的男人正盯著自己看。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向前走,不時側過身體以避讓那些迎面走來的人們。
“那邊那位小姐,來看看鈴鐺吧!瞧,多漂亮啊!買一個回去吧?”一個小攤的主人搖著手中小巧的銅鈴,叮當亂響的鈴聲成功地把奈美娜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銅鈴?妖怪獵人的眼神不由得一動。她身後的劍鞘上,也系著一個小小的銅鈴,在此時竟和著一陣風,輕輕地響了起來,金色的陽光在銅黃色表面反射出略顯刺眼的星芒。奈美娜默默地站在小攤前,出神地看著那些隨著風相互撞擊出悅耳鈴聲的銅鈴。
“臉蛋雖然不算漂亮,但是氣質還不錯,冷漠的女人總是讓人有一種強烈的征服感啊~~那就給你80分好了!”
一個富有磁性卻略顯輕佻的男聲從奈美娜身後響起。她疑惑地回過頭,看到一個長相耀眼的高挑男子正衝著她呲牙咧嘴地笑。
“嗨,小姐!有興趣去喝一杯嗎?”艾路非朝她揮揮手,招呼道。
兩人之間的空氣一陣壓抑。紫發女子在盯著這個流裡流氣的怪人五秒鍾之後,決定扭過頭繼續走自己的路。
“呃………等、等一下!!”
首次遭到如此冷遇的傳教士,顯然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他快步追上奈美娜,沒有經由允許便走在了她的身側。
“我叫艾路非•摩可達斯,請問小姐你叫什麽名字啊?”
“…………”
“你看今天陽光多燦爛啊~~最適合一起聊聊天散散步了!我知道這兒有家不錯的酒館,一起去喝幾杯怎麽樣??”
“…………”
“看你的裝束,是個旅行冒險家吧?剛好我也到過很多地方,說不定我們還可以交換許多寶貴的信息呢!”
“…………”
“你的頭髮好漂亮啊,這麽漂亮的紫色長發,就像在月光下發出冷輝的紫水晶,有一種吸引人的神秘力量!見過的人一定對你印象很深刻。”
“…………”
“哎,別不說話嘛~!雖然冷漠的女人讓人有征服yu望,但偶爾笑一笑會更可愛的哦~~”
終於忍受不了的紫發獵人猛然停住了腳步,冰藍之瞳慍怒地瞪向面前的俊美生物。一股強烈的寒意立刻從艾路非的腳跟竄到腦門,惹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果然和那家夥說的一樣!看來就是她了!
兩個人就這樣無言地對峙著,誰也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正飛快地從旁邊的暗巷裡衝出來,朝他們直奔而去!
“看我的!!佩洛斯側踢!!!”
來人一聲大吼,以驚人的速度躍起,一腳準確地踢在艾路非的腦門上,緊接著,艾路非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居然敢趁我不在就想對大姐動歪腦筋?!也不問問我凱迪•佩洛斯是什麽人物!!”
“凱迪?!你怎麽……!”
奈美娜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怒氣衝衝的美少年,她怎麽也沒想到他能在一天的時間內追趕上來。
“都是這個大路癡,為了正確的方向和我爭了半天,還好我堅持自己的意見,不然就別指望能再見面了。”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奈美娜右耳邊傳來。黑衣騎士微笑著走出了暗巷的陰影。
“想甩掉我們可不太容易哦,奈美娜。”
妖怪獵人第三次感到啞口無言。
“你們!!竟敢公然毆打手無寸鐵的神職者!!”
艾路非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盡管他的腦門還在往外飆血,他依舊以飽滿的精神與熱情衝著兩名不速之客大吼大叫。這樣的言論立刻點燃了歌者的憤怒神經。
“身為一個神職者會當街糾纏一名女性嗎?!?!”
“你懂個屁!!這是神通過我們與世人交流的一種必要方式!!”
“我看這是你自身yu望所需的方式吧?!”
“你你你!你居然敢侮辱神職人員!!當心遭天譴!!”
“你這個用下半shen交流的動物沒資格說這種話!!”
“哐!”“噹!”
兩聲連續沉悶的響聲之後,前一秒鍾正處於激烈而脫離正規的言辭交鋒的兩人瞬間倒地。只見妖怪獵人冷著一張臉,將手中的劍慢慢插回身後,接著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我說過,別•在•我•面•前•吵。”
卡萊恩只有在一旁冷汗的份了……